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仙业》正文 第二十八章 刘错
    宫室凌云,金观森耸,一应殿宇法制,也是精密庄严,?煌放光,如若繁星有烂,使人一望便知不凡。

    此处即是崇虚教的山门所在,也是当下这天越郡中最大的一处险绝凶地!

    而眼下早有十数崇虚修士早立在阵中等待,似欲作接应之举。

    但当见得赤面大汉残尸忽坠下云头时,这些人倒不约而同,齐刷刷向后退了几步。

    几息后,待他们视线再移向陈珩时,面上的惊惧颜色已是难掩。

    翟本、上三坛坛主、彩衣女修再加上这横尸山门的赤面大汉??

    为了今日这役,翟本近乎是搬空了老底,将崇虚教中被种了禁制的元神大修士悉数出,只留下一众金丹真人坐镇山门,为闭关中的刘错护法。

    这般声势,也只差一个刘错未至了,不然比之昔年那场定下了天越郡格局的黔池之役,亦是差不了太多。

    不过在这般举本教之力的景状下,一众留守修士却未等得什么好消息传来。

    先是彭海千留于教中的魂玉崩裂,又是彩衣女修、翟本。

    到得最后,他们甚至亲眼看见面大汉被一记神雷打杀在面前。

    堂堂元神大真人,竟如虫蚁般被轻松碾死,连元灵亦是来不及遁出.......

    此间情形着实不能细思,只稍一想,便也叫人头皮发麻!

    而眼下子母、畜火两位坛主的魂玉虽还完好,显然他们在风簧宗处未遇得什么生死危机,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但教中已覆去了这么多长老,连本亦是折于此役。

    他们纵是灭去了风簧宗,怕也不敢回返,更莫说是同陈珩斗上一场了。

    一众被威逼利诱的友盟平素或可驱策,眼下定指望不了。

    而那些被在天越郡凶名赫赫的魔傀和阴神力士,这等关头,仅可勉强用来牵制一二,若教他们上阵,那也无非是徒劳送死......

    似是今日过后,本还强盛无极的崇虚教就成了一座危楼。

    只需旁人起手一推,便要屋瓦拆裂,墙壁塌!

    “贾兄,贾长老......这当如何是好啊?!”

    此时陈珩已是临近了这魔宗山门,脚踩虚空,立身云端,玄色大袖飘飘荡荡,居高临下看过来,金眸中隐有一丝审视意味。

    他虽未更多动作,但场中一众金丹真人却觉两肩似背了一座山岳。

    即便是隔着重重山门大阵,亦一阵胸闷气短,忍不住将头低下。

    这压抑凝重的气氛未过去多久,一个金丹真人已是忍耐不住,率先朝前首那人呼唤道,其余人也纷纷抬首看去,眼中有一丝希冀。

    贾锡是崇虚教主刘错的元从旧部,甚至刘错尚未发迹之前,贾锡便对其有提携恩情,传授过刘错一部通过拘禁亡魂来炼制尸婴的法子。

    两者交情从来不浅,非旁人所能比拟。

    因此缘故,在崇虚教立道后,刘错也是投桃报李,助贾锡迈过了金丹天堑,使他能够在外自称一句真人。

    从此,便是享寿千五,可以逍遥尘世,恣意玩乐!

    而贾锡纵只是个最劣的九品黄白金丹,但以他在教中的地位,莫说一众金丹教众要对其恭敬行礼,便连彩色女子和赤面大汉这等元神中人,平素对他也颇为礼遇,不好怠慢。

    此时贾锡本是无奈低头,正有些心神不属。

    在被唤了一声后,又见众修皆齐刷刷看过来,俨然是将自己当作主心骨的模样。

    贾锡清咳了两声,他将对陈珩的畏惧和那杀孙之痛暂且压制,旋即不摆手,冷笑一声:

    “慌些什么?掌教还在此坐镇呢,莫要乱了阵脚!纵那凶人再有神通,他又有几多本事,可以孤身打穿这些山门大阵?”

    贾锡又阴恻恻一笑:

    “我教能独霸天越,逼得风簧宗成了断脊守户之犬,甚至叫那尊骆识真君都不好顾念旧情......

    这些东西,靠得不是翟本长老,不是什么上三坛坛主,唯是掌教一人耳。

    只要学教还在,崇虚便仍是崇虚,谁也动摇不了这教门的根基!”

    这一席话说得很是郑重,声色俱厉。

    虽清楚贾锡如此开口,是有一层给自家壮胆的意思,但到底话里的意思无差,几个本面露不安的金丹真人也是心稍一定。

    而贾锡在说完之后,也觉心志莫名一坚。

    他大胆瞥了陈珩一眼,然后拿出一柄小幡,只是一晃,阵中便有一条青藤飞出,如匹练一般将赤面大汉尸身卷起,送至贾锡身前。

    “好宝贝,当真好宝贝!”

    贾锡将赤面大汉的几件遗物取下,尤其是那小兽牌。

    虽面上极力做出一副哀痛伤感神色,但心下已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兽牌并非什么仙道法器,只是一件储尸秘宝,但里内那些阴兵力士却为赤面大汉生前精心培炼的造物,个个厉害!

    他本就是一个九品金丹,根性不算上乘,即便费尽心思炼法,亦未炼出什么厉害神通来,再加上成丹之后,耽于富贵享乐,他已许久未在修行一处下功夫了。

    那于贾锡而言,能得上兽牌中的阴兵力士护身,无疑于大大添上了一层保命底气!

    “将应长老的尸身好生收敛了。”

    贾锡又是一声长叹,抹了抹眼圈,迎着身旁众修艳羡以至隐隐嫉恨的目光,他面不红心不跳道:

    “应长老是教门功臣,今番不幸陨落命,我??”

    话还未说完,天中一声清越清鸣兀然传出,嗡然激荡四野,叫群山间回音久久不绝,似八方潮来!

    众修眼前只觉赤芒飞闪,还未会意过来,下一刻,便听得轰隆一声。

    大片大片灵光飞溅,赫然已是第一重守山法阵被悍然破开。

    “疯了不成,真要孤身一人来破阵?

    不过这第一重的青木阵本就不算太过厉害,后面的才是真正重头戏,我等倒要看看,你能有几多法力!”

    贾锡此刻只觉眼皮直跳,下意识将脖子一缩,定一定神后,对左右强笑一声。

    未出数息功夫,他脚下大地忽如水波般摇动,随阵枢被贯穿,第二重同样毁去。

    紧接着,又是第三重、第四重......

    金戈、烈焰、土山、阴雷......赤色剑光在法阵中肆意来去,一重重护山大阵被悍然杀穿,往昔的坚固难坏,此刻俱如纸糊一般不堪。

    在一片轰隆响动声中,贾锡与一众崇虚金丹已是亡魂大骇。

    只是知晓刘错的一贯脾性,恐被事后见责,才强忍惧意,不好先溜为上。

    当看得剑光终在那最后的那三厌水火阵面前一顿,贾锡只觉如蒙大赦。

    他擦了擦额头虚汗,回过神来,见陈珩忽淡淡收手一招,收剑入袖,目光向前处看去。

    贾锡等初始不解其意,很快有几个机灵的就会意过来,忙不迭转身向后,行了个大礼拜倒。

    此时在崇虚教地底深处的一处石府,先是有一缕灰烟笔直冲头而上,烟光中隐隐可见一道人影,然后满山铜钟都被敲响。

    闻得此音,一干崇虚教修士都是俯伏山呼,隆隆之声远张数里。

    莫说底下的弟子和那些魔兵力士是如此,如在拜神明,便连更深知内情,方才还战战兢兢的贾锡等人,亦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脸上扬起了喜意。

    陈珩饶有兴致定目打量,见那位凶名极盛的崇虚教主刘错看去是个瘦弱文士的模样。

    其人身穿宝蓝长衫,青布鞋,年龄约有三十许,两鬓已是隐隐可见霜白痕迹,似是精血亏空过多的模样,好歹也是丹成金丹之辈,却一身杂气,未老先衰。

    而在那烟光中显出了身形后,刘错好似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脸上还莫名有些恍惚之色。

    贾锡显然是对此习以为常了,只是不等他飞身上前,刘错便不耐烦摆了摆手。

    在皱眉沉吟半晌,脸上神情也轮番变化过数遭后,这位崇虚教主终如神魂落窍一般,猛一抬头看向陈珩,显然是有一抹惊怒甚至连他都未觉察到的忌惮之意。

    刘错也不废话什么,只沉声道:

    “阁下杀得怕已够多了,今番真就不肯善了?”

    陈珩脸上微微带笑:

    “刘真人能以金丹之身在天越称雄,使得一众元神都俯首帖耳,想来必是有不凡之处,还望赐教。

    刘错闻言先是面上莫名涌起一层不自然的暴怒杀意,双目也立时赤红一片,叫贾锡等亦是吓了跳,忙将头又是深深一低。

    当刘错好不容易运起功法将这层杀意压下后,保得灵台清明后,他也并不出阵,只冷笑道:

    “想来又是所谓的正道高人,想来此间除魔卫道?

    我虽闭关未出,诸事都是交由老打理,但老并非那等莽撞之辈,今番连他都是折了,看来你的确不是凡俗,应非此世界修士,出身仙道大宗?”

    在猜测一回后,刘错漠然摇摇头:

    “只是当年黔池一役,风簧宗的诸位元神都远非我敌手,连那位骆识真君都不敢阻我大计,你又算何人?能有多大的性命!

    速速退去,看在你身后那师门的份上,本尊尚可勉强既往不咎。

    若你真要执意寻死,那便莫要怪我手下无情!”

    陈珩见这众崇虚修士似因有最后那重守山大阵的遮护,底气又足不少,他也不多话,只是将几件法器唤出,吩咐几句后,便令他们各自散去。

    “他想破阵,只是这三厌水火阵乃是与地气相连,阵枢不下百数,又时时游离。”

    刘错看出了陈珩打算,对左右嗤笑一声:

    “想要破去,哪有那般容易!”

    贾锡等自连连称是,极尽阿谀。

    但这回未出小半个时辰,那三厌水火阵便莫名颤动起来,地上灰尘渐次弹起。

    一道耀光不由自主缓缓升起,却才至半空,便碎成了万点光华散去!

    “坏了!”

    贾锡肩头一颤,一众崇虚教修士下意识想出手援护,使得阵枢不失,但在见得天中那道身形时,又生生将念头按死,仿佛立地生根了般。

    霎时间,场中唯是一片寂静。

    分明是在自家的山门道场,人多势众,但此刻却无一个崇虚修士大胆开口,唯恐被当作出头鸟针对。

    往日的嚣狂气焰都是不见,只噤若寒蝉……………

    陈珩见状摇一摇头,只纵剑不远处的云头坐定,在刘错如欲杀人的目光中。自顾自开始调息起来。

    如此,便是七日功夫转瞬过去。

    这一日。

    崇虚教山门外的一座新修的精庐中。

    在将今日功课照例行完后,陈珩也不理会外间地气泄出的诸般动响,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碟,目光落在其上,手指缓缓摩挲起来。

    此物乃是陈丹元夺魁后,延贤天内一方强宗特意赠他的贺礼,据说是出自众妙之门。

    而在一堆仪礼中,也便是这小玉碟最令陈珩在意,时时把玩。

    不过此物看去只是一方普普通通的玉质,并无什么神异显露,而且质地也极寻常。

    甚至陈珩曾在一真法界中轻松捏碎了此物,但里内倒也没有什么隐藏,只是一堆晶莹玉屑罢了。

    无论是自哪方面看来,这玉碟都似寻常凡物。

    若不是当年随玉碟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信里说的郑重其事,陈珩都难免怀疑,这是否是有人要故意消遣他了?

    “众妙之门吗……………”

    陈珩将玉碟微微握紧,心下一叹。

    而不多时候,外间便有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在庐舍在请见。

    待陈珩让那人进来叙话后,刘卞功身形也是很快现出,其人先是恭恭敬敬施了一个大礼,旋即才呈上一封书信来。

    陈珩此番一人堵山的动静着实闹得不小,整个天越郡,怕也没几个修士会不知晓。

    而当日在陈珩打破白骨坛后,刘卞功,孔胶等人也是逃脱生天。

    因听闻陈珩正在崇虚教山门处,他们便也喊上了一批同样对崇虚教深恨入骨的修士,一并上来助阵。

    虽说真到了此间,因崇虚教修士并不应战,刘卞功等连敲边都难做到,但能见到崇虚教被逼至如此境地,不少人还是觉得心满意足。

    此时只略扫一眼刘卞功呈上的书信,陈珩便失了兴致,摇头道:

    “满纸空言,刘错此人看来已是计穷了。”

    刘卞功心下稍一犹豫,但还是大着胆子道:

    “以前辈看来,待得阵破之日,那刘错可会降吗?”

    因陈珩命几件法器去收摄地气,要截断地根,崇虚教山门那最后的三天水火大阵也是岌岌可危。

    刘卞功方才呈上的书信是出自刘错之手。

    事实上在这七日里,刘错如此施为已不是一回两回了,信里面软言硬语其实都已说尽,奈何陈珩也并不退去,叫被困死在山门中的一众魔修只觉死期不远,连坐卧都是不安。

    “此人还有底牌,想要论输赢,少不了要做过一场。”陈珩言道。

    刘卞功若有所思点头,尔后见陈珩未有什么吩咐,他又是小心一礼,旋即退下。

    而这一回,果如陈珩所言。

    未出半日功夫,崇虚教山门中便有一身怒喝传来,然后一片赤焰烈焰便如海潮一般漫了过来,以侵吞河山之势,照得天上地下皆是通红一片,眨眼便去了数百里,愈是张扩,势愈猛恶,狂风罡气相互激荡,冲射起千万火

    星,灼灼逼人!

    “这是?”

    刘卞功被这动静惊起,抬头一看,只感手脚冰凉。

    “来了!”

    陈珩按剑在手,眸中射出一道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