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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怪盗!但柯南》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被惦记的“明智吾郎”,此刻正坐在同样被惦记的越水七槻旁边,调试着胸口的麦克风。被零组的人叉走了的唐泽肯定没有又忙东忙西了一晚上的星川辉累,这种需要出镜的活,自然是唐泽过来上岗的。他一边...“柯南昭?!”铃木玛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绷得极紧,像一根被骤然拉满的弓弦,震得门框上细小的灰尘簌簌抖落。她半蹲在地的姿势僵住,左手还搭在鞋跟上,右手却已本能地按向腰侧——那里本该别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此刻却空空如也。她瞳孔微缩,呼吸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冰水从头浇下,连卷曲的金发都仿佛凝住了弧度。铃木真纯怔了一下,仰起脸:“……对,是这个名字。他刚才还在餐桌上说话,声音很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刻意压低又压不住的锐气。他还说‘心之怪盗团不是垃圾桶’,翻白眼的样子特别欠揍……”话音未落,铃木玛丽已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床边一把折叠椅,“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闷响沉钝。她没去扶,只是死死盯着女儿,嘴唇翕动数次,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他穿什么颜色的外套?左袖口有没有一道浅灰色的线头?”“啊?”铃木真纯懵了一瞬,下意识回忆,“深蓝色……好像是件连帽衫,帽子一直没戴。线头?没注意……”她忽然顿住,指尖无意识捻了捻,“等等,他右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带扣环是旧的,金属磨得发亮,但表盘底下……好像有一小块贴纸没撕干净,蓝底白字,印着‘S-07’?”“S-07……”铃木玛丽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她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帘。午后的阳光如熔金泼入,瞬间照亮满室凌乱的电子设备——示波器屏幕幽幽泛着绿光,几台录音笔并排躺在充电底座上,耳机线蜿蜒如蛇。她视线扫过其中一台正在自动回放的录音笔,红色指示灯正规律闪烁,而它连接的扬声器里,正清晰传出唐泽园子清脆的笑声:“……那家酒店是死者家里开的,他吃的越少,我家亏的越少!”铃木玛丽却像聋了一样,目光死死钉在扬声器旁一张随手压在数据板下的便签纸上。上面用黑色签字笔潦草写着几行字,字迹锋利如刀刻:【18岁|保护观察|重伤害|道歉信佐证|妃英理重审中|法院拖延|“程序正义”】最后一个句号被用力戳破,墨迹晕开一小片浓黑,像一滴干涸的血。“妈?”铃木真纯凑近,声音放轻,“你认识他?”铃木玛丽没回头。她抬起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金发拨至耳后。指尖微微发颤,指节泛白。窗外,东京塔的尖顶在晴空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满地线缆与仪器之间,竟奇异地与唐泽园子方才描述的“轮椅撞击油漆桶后翘起”的力学图解轮廓重叠了一瞬——后轮高高扬起,车身倾斜成一道决绝的、不可逆转的抛物线。“认识?”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我亲手把他送进去的。”铃木真纯呼吸骤停。“三年前,神奈川县立少年院附属矫正中心。”铃木玛丽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疲惫,眼底却燃着两簇幽暗的火,“他叫柯南昭,编号S-07。当时负责他案件的检察官,是我。”空气凝固了。连录音笔里园子嚼蛋糕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铃木真纯感到自己的指尖发麻,耳膜嗡嗡作响,仿佛听见了三年前法庭大门沉重关闭的轰鸣。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那个在餐桌上吐槽“心之怪盗不是垃圾桶”、会为毛利兰担忧司法不公而皱眉、甚至能精准指出上住贞伍匿名账户漏洞的少年,那个被唐泽园子随口称为“司家”、被世良真纯评价为“身手不凡”的男孩,竟是母亲亲手起诉、亲手送进少年院的被告?“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铃木玛丽走到床边,弯腰捡起那把被撞倒的折叠椅,慢慢坐下去。她没看女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有道淡褐色的旧疤,蜿蜒如蚯蚓。“因为他捅了人。”她说得极平静,像在陈述天气,“用一把水果刀,刺穿对方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的肌肉群,造成开放性血气胸。伤者送医抢救七小时,活下来了,但左肺永久性功能丧失百分之四十一。”“……谁?”“一个十七岁的流浪少年,名叫松本健太。”铃木玛丽闭了闭眼,“当时他在新宿歌舞伎町一家通宵网吧里,被三个混混围堵勒索。柯南昭也在那里上网,监控显示他全程坐在隔间里,没抬头。直到松本健太被按在洗手池边,头撞得满脸是血,其中一个混混抽出跳刀,刀尖抵着他颈动脉——柯南昭冲出去了。”铃木真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没报警。没喊人。就冲过去,抢下跳刀,反手扎进去。”铃木玛丽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碎裂开来,“法医报告写,伤口角度非常刁钻,避开所有大血管和神经主干,只针对肌肉组织发力。精准得……像外科医生在做解剖练习。”“他……是为了救人?”“动机不明。”铃木玛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更冷,“案发后他被当场制服,全程沉默。送到警局,问名字,答‘柯南昭’;问年龄,答‘十八’;问为什么动手,低头盯着自己沾血的手,说‘因为他的眼睛在求救’。再问,就不开口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最讽刺的是,那三个混混,领头的那个,父亲是横滨地检署的资深检察官。”铃木真纯猛地吸了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你起诉他,是因为证据确凿,还是因为……”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因为那个检察官的儿子?”“因为我看见了监控。”铃木玛丽的声音陡然锋利起来,像淬了冰的薄刃,“我看见柯南昭冲出去时,右脚绊在了电线插头上,踉跄了一下,但手里的刀,纹丝未抖。”铃木真纯浑身一颤。“那不是一时热血。”铃木玛丽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凿进水泥地的钢钉,“那是经过计算的、控制住力道与角度的、确保不致死却足以废掉对方行动能力的……精准反击。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可他还是做了。”她抬眼,目光灼灼刺向女儿,“真纯,如果一个少年,能在那种情境下保持这种程度的冷静与控制力,他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类似的事?”门外,门铃再次响起。叮咚——叮咚——节奏急促,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铃木真纯下意识看向房门,又飞快扭头看向母亲。铃木玛丽却依旧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道旧疤,仿佛在触摸一段早已风干的血痂。窗外,一只白鸽掠过东京塔的尖顶,翅膀划开澄澈的蓝天,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他现在……在楼下?”铃木真纯轻声问。铃木玛丽没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床头柜上那台仍在运转的录音笔。红灯稳定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而扬声器里,不知何时切换了片段,传来柯南昭清晰的声音,正对着毛利兰解释上住贞伍为何拒绝道歉:“……因为道歉一旦被记录,就约等于认罪。万一被法庭采纳,这搞不好是有法律效力的。”录音笔旁,那张写着“S-07”的便签纸边缘,被空调冷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另一行更小的、几乎被墨迹覆盖的铅笔字:【他当年的辩护律师,姓妃。】铃木玛丽的目光凝固在那行字上。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变成一条粘稠的沥青路。三年前少年院铁灰色的走廊,消毒水气味刺鼻;法庭上辩方律师席上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紫色身影,镜片后目光锐利如鹰隼;还有宣判后,她作为检察官走向被告席,柯南昭抬起脸——那双眼睛漆黑、沉静,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疲惫。“妈?”铃木真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铃木玛丽终于动了。她伸手,不是去碰录音笔,而是拿起床头柜上那副刚摘下的羊毛卷假发。金发柔软蓬松,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暖光。她指尖抚过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真纯。”她开口,声音奇异的平静,“去开门。”“可是……”“开门。”铃木玛丽打断她,目光终于离开便签纸,转向女儿,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三年积压的审视、职业本能的警惕、被猝然颠覆的认知,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却执拗的动摇,“如果他真是柯南昭……那么今天这场命案里,他反复强调‘程序正义’,提醒园子基金会扩大援助范围,甚至主动点出上住贞伍的境外账户——这些,都不是偶然。”她将假发轻轻放在掌心,金发在光线下流淌着细碎的光:“一个被司法系统亲手标记为‘危险分子’的少年,为什么会在三年后,坐在这里,用最符合规则的方式,撬动整个系统的缝隙?”门铃第三次响起。叮咚——这一次,铃木真纯没有犹豫。她快步走向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凛。她深吸一口气,拧动把手。门开了。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那个穿着深蓝连帽衫的少年。而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东京地检署”字样的黑色公文包,领带夹是一枚小巧的银色天平。看到门内母女二人,他微微颔首,笑容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范例,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职业性的温和:“抱歉打扰。我是地检署特别监察组的佐藤健一。关于今天酒店发生的命案,我们需要向目暮警官及在场几位关键证人,补充调取一些现场电子设备的数据记录。听说……二位也参与了案件的推理过程?”铃木玛丽站在女儿身后半步,目光越过佐藤健一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空荡的走廊尽头。那里,电梯指示灯正无声地跳动着数字:6…5…4…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一只戴着深蓝色手套的手,极其自然地伸出来,按住了门边的感应器。门,缓缓重新开启。一只运动鞋的鞋尖,出现在电梯缝隙里。鞋带系得异常整齐。铃木玛丽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