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路》正文 【仙界篇】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星武体系,临岸地基
看林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泽宇面上微露得意之色,掏出根烟给自己点上。“这便是星火。”“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有星武者才能孕育星火,别看这么一小撮火苗,日后很有可能席卷成...林山盯着那枚黯淡下去的玉佩,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藏经阁斑驳的紫檀木案几,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后门……倒真像是神霄派的作风。”鸡哥扑棱着翅膀跳上案头,爪子扒拉着玉佩边缘,歪着脑袋问:“那……族兄你飞升,是不是也能走这个后门?”林凡喉结动了动,没敢立刻接话。他抬眼偷觑林山神色,见对方眉宇间并无愠色,反倒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了然的笑意——那不是嫉妒,也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久旱沙原上终于看见云影掠过天际,明知雨未必落得下来,却仍忍不住仰头。“走不了。”林山自己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雷宇长老特批的是‘林凡’之名,限期三百年内本人飞升。他连我的道号、修为、宗门都未问一句,说明这后门不认人,只认命格、气运、还有……”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道虚痕,“还有仙界对下界某一支道统的定向锚定。紫霄宗这一脉,在神霄派内有专属职牒,雷琴师侄当年亲笔签发的剿教令,至今尚存于外事堂卷宗底部——你我二人,一个靠血缘承续,一个靠机缘入列,可唯独我,从未在神霄派的册籍里留下半点墨痕。”鸡哥愣住,翅膀微微收拢:“那……你岂不是还得自己找飞升台?”“嗯。”林山点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飞升台坐标失效,不等于飞升本身失效。只是从前是按图索骥,如今得凭本能撞门。”林凡听得心口一紧,急忙翻出另一枚泛青玉简:“族兄别急!还有一份《渡劫引星录》,讲的是元神后期修士如何借星轨偏移推演仙界裂隙初开方位,虽不如坐标精准,但胜在活泛,只要能寻到最近一次金阙东三区天梯震荡的余波节点,逆向溯源,仍有七成把握……”话未说完,林山已伸手按住玉简,掌心温厚,力道却不容推拒。“不用。”他目光扫过满架典籍,那些被蛛网缠绕、灵光微黯的竹简、玉册、兽皮卷轴,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帝昺历十三万年,天庭失主,仙帝失踪,而我们这方世界,偏偏在此时被改名?”藏经阁霎时静了。连窗外掠过的鹤唳都似被掐住了喉咙。鸡哥翅膀僵在半空,林凡呼吸一滞,手中玉简差点滑落。“突触”二字,本意为神经元之间传递讯息的微小通道——世界群以此为名,暗喻诸天万界如脑神经般彼此勾连,信息互通,权柄统摄。而“失落”,却非指遗弃,而是……断联。是中枢指令无法抵达,是反馈信号永远石沉大海,是某一刻起,此界在天庭的舆图上,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校准坐标的盲点。林山缓步踱至高窗之下,抬手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雕花木棂。天光骤然倾泻而入,照亮浮尘飞舞的轨迹,也照见窗外远处山巅之上,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灰色光带——那是此界灵气最稀薄、空间最不稳定的“断脉岭”,千年来无人踏足,典籍中只称其为“天裂旧痕”。“十二万年前,天外邪魔入侵。”他背对着二人,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那一战,打得虚空崩解,界膜千疮百孔。净莲居士曾提过一句,说幽烛圣地的鬼蜮巡查使,所用遁法并非此界所有,而是从‘界膜褶皱’中借道穿行……他们不怕界膜撕裂,因为他们本就不属于界内。”林凡瞳孔骤缩:“你是说……那场大战,不止打碎了空间,还……打穿了某些不该被打穿的东西?”“不是打穿。”林山终于转身,眸底映着窗外天光,清冽如寒潭,“是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那个口子,至今未愈。”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元神之力悄然溢出,在空中凝成三枚微光符印——一枚呈赤金色,纹路如雷篆;一枚幽蓝流转,形似水漩;最后一枚,则是纯粹漆黑,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裂痕。“这是我在虚空虫塔顶层,母皇赐予的‘三界引信’。”他声音很轻,却重逾千钧,“第一枚,引此界灵枢,可定九洲龙脉;第二枚,引天外游离元气,能摹写虚空潮汐;第三枚……”他指尖微顿,那团漆黑符印无声震颤,“引冥堂追兵踏入此界的‘第一缕气息’。”鸡哥猛地炸开一身翎羽:“你……你早打算好了?”“不是打算。”林山将三枚符印收回识海,神色坦然,“是交换。”他目光扫过林凡手中那枚已失去光泽的太上长老玉佩,又落回鸡哥惊愕的脸上:“母皇要我拖住冥堂三年,我应了。可她没说,这三年里,我能不能顺便……查清一件事。”“什么事?”“幽烛圣地,到底在替谁守门。”空气凝滞了一瞬。林凡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等等……你说‘界膜褶皱’……那断脉岭,传说中最早就是幽烛圣地的地盘!后来灵潮退散,他们才撤走,只留下几座空荡荡的白骨祭坛!”“对。”林山颔首,唇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所以我要去断脉岭。”“不行!”林凡脱口而出,又急忙压低声音,“那里连洞虚期大能都不敢久留!空间乱流、因果错位、时间涟漪……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消失,要么……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所以我才来借《神霄心法》。”林山语气平淡,“元神后期,若无心法稳固神魂,强行闯入断脉岭,不出三息,识海自焚。”鸡哥沉默良久,忽然扑腾着飞到他肩头,喙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垂:“那你……要带我一起?”林山侧首,与它琥珀色的眼珠静静对视。“你若愿去,我便带你。”没有豪言,没有劝诱,只是一句平实的应允。鸡哥低头,用翅膀拢了拢胸前那簇尚未褪尽的稚嫩绒毛,忽而展翅一振,清越长鸣破空而起:“喔——!那还等什么?风雷阁那小子还在西海岸蹲着呢,再不去,他怕是要把欧阳风的坟头草都薅秃了!”林凡愣了愣,随即苦笑摇头:“你们啊……”他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布满细密星纹,中央嵌着一颗黯淡的灰白色珠子:“这是祖师爷传下的‘断界罗盘’,据说能测空间褶皱的呼吸频率。我刚试过了,断脉岭今夜子时,将有一次短暂的‘静默期’,持续约一炷香——那时界膜波动最弱,乱流暂歇,是唯一能踏足的窗口。”林山接过罗盘,指尖抚过冰凉盘面,忽问:“林凡,你信命么?”林凡一怔,旋即认真点头:“信。但我更信人。”林山笑了,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好。那你就替我守着这个‘人’字。”他将罗盘收入袖中,转身朝藏经阁外走去,衣袍拂过积尘的台阶,竟未扬起半点微尘。“我若三月未归,不必寻我。”“我若五年未归,不必等我。”“我若……”他脚步微顿,背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十年未归,便当我已死。”鸡哥振翅跟上,翅膀掠过之处,几点金芒悄然洒落,如星屑坠地。林凡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直至融入山道尽头漫起的薄雾之中。他低头,默默拾起案上那枚玉佩,指尖用力一捏——咔嚓一声轻响,玉佩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却未碎,只在裂痕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紫光,正缓缓渗出。他抬头望天。暮色四合,断脉岭方向,最后一缕天光正被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吞没。而就在云层深处,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裂隙,正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律动,极其缓慢地……开合了一下。仿佛一只亘古长眠的眼睛,终于,在无人注视的角落,轻轻眨了眨。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幽烛圣地早已荒废的白骨祭坛之下,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指尖,倏然抽搐。枯骨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火无声燃起,既非青,亦非绿,而是一种……被反复擦拭过无数次、却始终洗不净的、陈旧的灰。灰火摇曳,映照出祭坛石壁上一行早已被苔藓覆盖的古老铭文:【界门未闭,吾等不散。】【待主归来,重启幽烛。】风起,卷走最后一片枯叶。断脉岭,静默期,倒计时,一个时辰。林山足踏山径,一步一印,鞋底沾满深褐色泥土。鸡哥盘旋于他头顶三尺,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淡金涟漪——那是它以先天灵胎之躯,悄然梳理着沿途紊乱的天地气机。山势渐陡,草木尽绝。裸露的山岩泛着病态的灰白,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缝深处,偶尔有暗红色液体缓缓渗出,又在接触空气的刹那,蒸腾为一缕缕带着甜腥味的薄雾。“小心。”林山忽然停步,指尖弹出一缕青色剑气,刺入前方三丈处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嗤——剑气没入石中,却未激起半点回响。青石表面,只浮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随即恢复如初。但林山目光锐利如刀,已看清那波纹之下,石质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液化、重组、再液化。“伪界石。”他低声道,“表面是此界岩层,内里却是另一重空间的残渣。踩上去,脚会陷进别人的梦境里。”鸡哥落在他肩头,喙尖啄了啄他耳垂:“那咱们怎么过去?”林山没答,只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三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珠——正是虚空虫族赠予的“虫骸凝魄丹”,取自母皇亲自培育的殉道级工虫尸核,内蕴一丝微弱却纯粹的“界外生息”。他将其中一枚塞进鸡哥爪中,又将第二枚含入口中,最后一枚,则以指力碾碎,任其化作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缓缓裹住自己双脚。“跟着我的影子走。”他说。话音落,他抬起右脚,向前踏出。靴底落下之处,地面并未塌陷,反而漾开一圈比先前更深的灰黑涟漪——那涟漪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伪界石表面的裂痕尽数弥合,蒸腾的红雾亦被无形之力压回岩缝。鸡哥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圈涟漪中心。一人一禽,身影同步前移,每一步,都像踩在两张重叠的画布之间——脚下是断脉岭嶙峋怪石,头顶却是另一片陌生星空的倒影,星子排列诡谲,无一符合此界星图。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雾气骤然浓重。浓得化不开,浓得能吞噬光线,浓得连鸡哥翅尖洒落的金芒,都被吸食殆尽。林山停步,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喷出,竟在雾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细长白练,蜿蜒向前,如引路之蛇。白练尽头,雾霭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微光。不是火光,不是磷光,而是一种……被无数层空间反复折射、扭曲、衰减之后,残存下来的、极其微弱的……烛光。幽烛。林山眯起眼。鸡哥却突然浑身羽毛倒竖,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咕噜声:“不对……那光里……有东西在吃光。”话音未落,白练前端的烛光猛地一跳!随即,整片浓雾剧烈翻涌,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揉搓!雾中,无数张半透明的人脸浮现又消散——有老者,有孩童,有修士,有凡人,面容皆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与痛苦之中,嘴唇无声开合,似在重复同一句话:“门开了……门开了……门开了……”林山识海骤然刺痛!不是幻术,不是神识攻击,而是……共鸣。他的元神,竟与此地残存的万千亡魂碎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血脉相连般的共振!刹那间,一幅破碎画面强行挤入脑海: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巨大青铜门扉。门环是两条相互绞杀的黑龙。门缝中,漏出一线无法形容颜色的光。光中,站着一个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此界的方向……“呃啊——!”林山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七窍同时沁出血丝!鸡哥惊叫着扑上来,双翅狠狠扇向他天灵盖,一道金光如针,直刺其识海深处!嗡——识海剧震,那幅画面轰然炸裂!林山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灰白山岩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鸡哥停在他面前,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金芒暴涨:“你看到了什么?!”林山抹去嘴角血迹,抬眼望向雾中那点幽烛。烛光依旧微弱,却不再跳动。仿佛……刚刚那惊鸿一瞥,并非窥探,而是……被允许的注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看到了门。”“也看到了……守门人。”雾,仍在翻涌。幽烛,静静燃烧。而断脉岭深处,那座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白骨祭坛之上,枯骨指尖的灰火,烧得更旺了些。它轻轻,又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