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路》正文 【仙界篇】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钢炉世界,星武功法
烟雾报警声极端刺耳,加上蓝白闪烁的灯光,把库房和走廊渲染得倍加紧张,所有人心慌意乱。那些安检人员也非等闲之辈,不由分说就拿出对讲机,向空间站岸基后勤汇报了这一消息,紧接着开始强行闯卡!...万象城上空,星辉如瀑垂落,将整座巨城映照得恍若白昼。那荧屏尚未散去,水波般的影像里,卜算子化身被寂灭分身单手掐住脖颈悬于半空,龟甲盾牌斜斜坠在脚边,裂开一道蛛网状细纹,幽光微黯。他须发凌乱,气息紊乱,袍袖撕裂处渗出暗金血丝——那是玄龟本源受创之兆,非寻常元神可愈。林山负手立于虚空,衣袂不动,眸光却如两柄未出鞘的剑,静而锐利。他没有立刻开口,只将那枚【玄龟龟甲】轻轻一抛,龟甲在半空滴溜旋转,六十四卦象浮光流转,竟隐隐与天穹星辰遥相呼应,似有某种古老契约正在悄然苏醒。“你既知坤地盘,便该明白,阳乾天盘从不单独现世。”林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人心,“它不是藏在南海深处,也不是封在什么秘境洞天——它就在你身上。”卜算子本体沉默良久,通讯法器里只余下极细微的龟甲摩擦声,像是老龟在壳中缓缓挪动四肢。忽而一声轻叹,如潮退沙鸣:“林教主……你当真参透了‘阴阳同构’之理?”“参透谈不上。”林山指尖微抬,虚星盘自袖中浮出,盘面星图骤然翻转,原本黯淡的北极紫微垣位置,赫然亮起一点炽白微芒,与龟甲上“乾”位卦纹共振共鸣,“我只是知道,一物若要通晓‘一切秘密’,必先承载‘一切可能’。而世间唯一能同时容纳万般因果而不崩解的载体……只有你这具活了三万年的玄龟之躯。”话音未落,万象城四方天际陡然风雷齐作!东面青龙七宿星辉暴涨,化作一条千丈青鳞长影盘旋升腾;西面白虎七宿则凝成实质獠牙巨口,獠牙缝隙间吞吐庚金锐气;南面朱雀振翅,火羽焚空,灼得围观修士纷纷后撤百步;北面玄武沉吟,龟蛇交缠,黑水滔滔自虚空中涌出,竟在半空结成一面映照万相的玄冥镜!四象临空,非为镇压,实为印证。林山抬手一指卜算子化身:“你每卜一卦,皆借天地气运为引,以自身寿元为薪,推演万种变数。可你可曾想过——若某一刻,你推演的‘万种变数’之中,有一条路,恰好指向你自己被斩断的命格?”卜算子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三百二十七年前,你在南海龟眠岛卜得一卦,题曰‘玄龟断尾,飞升无望’。”林山语速渐缓,却如重锤砸下,“那一日,你斩去左后爪一截趾骨,埋入东海龙宫旧址,借此篡改天机,骗过大道监察。可你漏算了一件事——那截趾骨,早已被我寻古教‘观微司’用十万枚蚀骨钉钉在青铜命轮之上,日夜炼化,至今未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元神尊者,最后落回卜算子惨白的脸上:“你不是躲着我。你是怕我拿走你最不敢示人的东西——不是阳乾天盘,是你自己都不敢再卜的‘最后一卦’。”轰隆!天穹炸开一道无声惊雷,四象虚影齐齐震颤。卜算子化身喉间发出咯咯怪响,嘴角溢出一线银灰血液,那是玄龟本源逆流之症!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高深莫测,只剩赤裸裸的惊骇:“你……你怎么会知道‘断尾卦’?!那日连我本体都……”“都以为是天道私授的隐秘?”林山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可你忘了,当年莲菜圣地覆灭前夜,你曾收下他们三枚‘忘忧菩提子’,换你为圣主卜算飞升吉凶。那菩提子内,早被我混入一粒‘溯光尘’——你吞下的不是灵药,是三年前我亲手炼制的、专破卜修心防的引子。”全场死寂。玄爻子瘫坐在地,牙齿打颤,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这些年总在梦中听见龟壳碎裂之声;远处屋顶上,一名白发老妪突然捂住心口,她正是当年莲菜圣地仅存的护法长老,此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却浑然不觉——原来那场浩劫,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埋下伏笔。卜算子本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你究竟想做什么?”“很简单。”林山收起虚星盘,掌心托起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圆盘。盘面混沌未开,唯有中央一点微光如豆,却让所有元神尊者本能后退三步——那光,竟与方才四象星辉同源同质!“阳乾天盘不在你身上,它在你心里。”林山指尖轻点盘心,微光骤盛,“而你心里最怕的,从来不是我夺宝,而是我替你卜出那个你躲了三万年的答案:你卜尽天下,唯独不敢问自己——若此界飞升之路已断,你这三万年苟延残喘,究竟是为求道,还是为偷生?”“住口!!!”卜算子化身突然爆发出凄厉尖啸,整个身体急速膨胀,龟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泛着暗金光泽的嶙峋脊骨!他竟要自爆元神,毁去所有关联印记!可林山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呼——那气息拂过之处,时间如凝滞的琥珀。化身膨胀之势戛然而止,连眼珠转动都僵在半空。唯有他耳后一缕白发,缓缓飘落,在坠地前化作齑粉。“别急。”林山声音温柔得近乎怜悯,“你还有一次机会。”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卷泛黄竹简,竹简上墨迹斑驳,却依稀可见几个古篆:《太初飞升录·残篇》。“这是蓬莱圣地地脉深处挖出的‘飞升纪年碑’拓本。”林山指尖划过竹简,“上面记载着此界最后一次飞升成功者——云笈真人,飞升日期:三千一百二十一年前。而碑文末尾,有一行被抹去的小字,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归墟古篆’。我花了六十年,才把它译出来。”他抬起眼,直视卜算子因极度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飞升非登仙,乃赴劫。劫名‘永寂’。渡者非成圣,实为祭。祭品,即此界所有飞升者之神魂本源。’”空气仿佛被抽干。连风都停止了流动。玄爻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条离水的鱼。一名元神尊者踉跄后退,撞塌半堵承重墙竟浑然不觉。四象星影微微颤抖,仿佛连天地都在回避这个真相。卜算子化身终于崩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骗人!若真如此,为何历代飞升者留下的‘道痕’仍在星空回响?为何仙界接引之光从未断绝?!”“因为接引之光,从来就不是仙界所发。”林山缓缓合拢竹简,那抹微光倏然熄灭,“是‘永寂’本身在模仿。它需要更多祭品维持运转,所以造出幻光,诱使后来者前赴后继……而你,卜算子,是此界唯一一个,连续九次推演出‘永寂’存在,却又九次篡改命盘,将真相锁进自己识海最深处的人。”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万象城地面无声下沉三寸,所有建筑梁柱浮现蛛网裂痕,却无一块砖瓦崩落。“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林山声音平静无波,“第一,交出阳乾天盘本体,我助你斩断三万年因果,以寻古教秘法重铸道基,虽不能再卜天机,但可保元神不朽,安度余生。”“第二……”他顿了顿,指尖掠过卜算子额角渗出的冷汗,“你继续逃。我会追到南海尽头,挖出你本体龟壳,剖开识海,把那九次篡改的命盘残片一片片拼回去。然后——当着此界所有修士的面,替你卜出最后一卦。”他微微一笑,笑意冰凉:“卦象名曰:《永寂迎宾录》。”卜算子化身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卦纹,那是玄龟血脉濒临崩溃的征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瞳孔深处,倒映出林山身后缓缓展开的一幅虚影——那是一扇高逾万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镌刻着无数飞升者模糊面容,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呐喊。门缝中渗出的并非仙光,而是粘稠如墨的寂静,连光线落入其中都泛不起丝毫涟漪。“你……你怎会知道永寂之门?”本体的声音终于从通讯法器里挤出,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那地方,连上古大能都只当是传说……”“因为我的飞升引路人,就是上一个被献祭的‘祭品’。”林山抬手,腕间一道淡金色疤痕缓缓浮现,疤痕形状,竟与青铜巨门上的某道裂纹严丝合缝,“他用最后神魂烙印告诉我——永寂不是终点,是起点。而此界飞升者,全都是‘钥匙’的胚料。”他忽然转向玄爻子,声音温和:“玄子,你当年卖我的假情报,其实只错了一处——你说卜算子是‘世间第一神算’。这话对,也不对。”玄爻子浑身一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确实是第一神算。”林山目光扫过全场呆滞的众人,“但他算得最准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命数……是他自己的,逃亡路线。”话音落,卜算子化身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金粉,尽数被林山袖口吞没。而那枚一直悬浮的通讯法器,突然自行碎裂,碎片在半空重组,化作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裂痕,自边缘直贯中心。阳乾天盘。林山伸手接过,罗盘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他并未立刻炼化,而是将其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道与罗盘裂痕完全相同的旧伤正微微发烫。“教主!”远处一名元神尊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这……这永寂之说,可是真的?那我等修行,岂非……”“修行是真的。”林山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飞升也是真的。只是飞升之后的‘仙界’,未必是我们想象的模样。就像婴儿以为产道是天堂入口,却不知脐带剪断时,才是真正的开始。”他收起阳乾天盘,转身望向南方海天相接处,眸中星河流转:“现在,该去见见那位等了我四百多年的故人了。”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线,撕裂长空直指南海。身后,寂灭分身背弓而立,玄龟龟甲静静悬浮于其掌心,六十四卦象逐一亮起,最终定格在“艮”位——山止之象。万象城废墟般寂静。直到某个角落,玄爻子突然嘶声哭喊:“他刚才说……他穿越至今四百一十二载?!可他看着不过三十许人啊!!”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都盯着林山离去的方向,望着那道银线尽头,海平线上正缓缓升起一轮血月——那月亮表面,赫然浮现出与青铜巨门一模一样的裂纹。而此刻,在距离万象城三万里外的南海深处,一座沉没于万丈海底的珊瑚宫殿中,六阶深海玄龟本体正缓缓睁开双眼。它背上龟甲裂开一道新鲜伤口,伤口深处,一点银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龟首低垂,对着身前悬浮的半枚残破玉珏,轻轻叩首三次。玉珏上,八个血色古篆渐渐浮现:【长生非路,仙途是牢。】【欲破永寂,先斩此界。】林山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可他最后那句低语,却如烙印般刻在每位修士神魂深处:“诸位,飞升之前,我们还有件小事要做——”“把此界所有飞升台,全部拆了。”海风呜咽,卷起万千浪花,拍打着岸边破碎的“万象飞升坊”石碑。碑上“飞升”二字,已被一道银色剑痕从中劈开,裂口幽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