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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辅臣》正文 第三千一百六十五章 百姓的请求
    渠道里的水渐高,刘二瓜一铁锹下去,用脚猛地一踩,腰间发力,土便被铲出,水流顺着豁口缓缓进入田地。

    青绿的麦苗摇晃着,与南风嬉笑说笑。

    笑声闹到田埂边,被一铁锹给铲死了。

    刘七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黄河堤坝,一脸忧愁地问道:“二瓜,这黄河还修不修了,我怎么听说,喻侍郎被停了职,黄河疏浚之事被搁置了?”

    刘二瓜看着水流化作一条条小蛇在田地里爬行,脚步有些沉重:“喻侍郎被停职是真的,暂停疏浚黄河之事也是真的,还有啊,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的旨意,听说也是真的呢。”

    刘七朝着手心吐了口唾沫,抓起铁锹:“这世道怎就如此艰难,好官没好命啊。”

    刘二瓜叹了口气:“是啊,镇国公是个好人,咱们虽然不是山西移民,可你看看那些迁至开封的山西人,他们哪个不念镇国公的好,听说为了他们迁移之后能落地扎根,沿途不至冻饿,镇国公可是用尽心血,耗费了数百万两银……”

    刘七摸了摸胸口的大明徽章,言道:“当年北伐之后去东北服徭役,我有幸见了镇国公半面。”

    刘二瓜鄙视:“见了就见了,哪有见半面的话?”

    刘七瞪眼:“当时镇国公骑着马,只能看到侧脸啊。”

    “这??”

    “别浇地了,快点来人。”

    “刘黑子,干嘛?”

    “太子来了,好多百姓都去给镇国公喊冤了,走啊。”

    刘黑子招呼着,刘二瓜这才注意到,许多百姓早就丢了手中干活的家伙什,朝着堤坝方向而去。

    高堤之下是一处缓坡,因为枯水季的缘故,黄河水位退下去不少,缓坡之上也站了不少人,甚至可以看到田地的模样。

    朱标指着堤下,问道:“那地方有田?”

    面色有些黝黑的喻汝阳抬手遮住阳光看了看,言道:“有,是土豆田。殿下有所不知,沙土里种出来的土豆,产量不仅高,而且个头也大。开封知府还曾提议过,想要让百姓挑一些沙土,改造一批田地专门生产土豆,只不过因为难度太大,放弃了。”

    挑一点沙土没什么用,挑多了,百姓扛不住。

    李原名站着一旁询问:“难道你们就不怕河水暴涨,颗粒无收,还伤了百姓?”

    喻汝阳笑道:“在雨季到来之前就收了,当然,各地还推出了土豆保险。”

    朱标有些疑惑:“孤知道船只保险,头一次听说土豆保险,那是什么?”

    李原名、卢一单、沈砚之微微点头。

    保险在大明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了,最典型的就是房屋保险与货物保险,比如苏杭、泉州等地,推行了房屋保险,即每年支付多少参与保险,遇到天灾、海水倒灌、台风等天灾时房屋倒塌,保险会赔付多少,以减少损失。

    还有远航贸易中的船只保险,就是船万一出意外沉了,保险赔付多少,当然,骗保这种事也不容易办,毕竟赔付的钱最高只是船只价值的九成,谁也不愿意折损了船去亏本骗保。

    但参保对许多商人来说还是好事,毕竟一艘船价值几百两至几千两不等,但参保的钱,一次只需要几百文至几两,实在算不了大钱,真意外沉了,还能回一笔本钱。

    至于土豆保险,那实在是头一次听闻。

    喻汝阳指了指堤下田地:“知府与百姓签下保险,若是这里的土豆田被淹没了,知府代赔三千斤土豆钱,但有个要求,雨天不允许下堤,一旦发现,则连田带土豆没收。若是在雨季到来之前,土豆收了出来,则给五百斤给知府衙门当种子……”

    朱标明白了,说白了,知府衙门也知道风险,但北方四季分明,雨季什么时候来是有规律的,他们有这个底气,想来是盘算好了的。

    周宗凑上前,言道:“殿下。”

    朱标看向周宗,看到了周宗侧身之后的长堤,一个个百姓正在奔跑而来,负责护卫的衙役与军士严阵以待,生怕出什么意外,赶忙上前阻拦。

    喻汝阳看向朱标。

    朱标沉默了会,迈步走了过去。

    百姓纷纷伸出手,想要冲开衙役与军士,却被牢牢挡在外面。

    “都让一让!”

    几个壮汉在人群里喊着,人群逐渐安稳了下来,道路打开,两个发须皆白的耆老在少年的搀扶之下缓缓而行,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汉,两个大汉,抬着一块牌匾。

    耆老停在了队伍前面,看向朱标等人喊道:“殿下,我等有话要说。”

    一嗓子下去,人已喘得厉害。

    朱标抬手,示意军士与衙役让开,看着上前的两个耆老,笑道:“老人家身体健朗啊,还能爬上这黄河大堤。”

    曹耆老摇了摇头:“身子不行了,是儿子背上来的。”

    黄耆老感叹:“我也是被人抬上来的,这要是自己爬,怕是六月飞雪,雪盖黄河,这身老骨头也爬不上来。”

    朱标闻言:“六月飞雪,耆老这是有冤?”

    黄耆老抬了抬手,身后两个大汉上前,将牌匾呈上,两个少年,也将身前的大徽章取了下来。

    沈砚之看了看,对朱标言道:“殿下,北伐之后,朝廷急需向东北运输物资并垦荒,以站稳脚跟,为此,朝廷征集了百万徭役一路向北,这立功牌匾与徽章,便是对立功之人的嘉奖。”

    朱标看向其他百姓,这里面身上挂着小徽章的可在少数,目光收回,看向两位耆老。

    黄耆老抓着朱标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殿下,我等听说镇国公犯了谋逆之罪,朝廷还下了旨意,要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我等是草民,不知朝堂之事,可是??”

    “我们是见过镇国公的,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官,不像是犯上作乱之人,我等不敢妄求朝廷开恩,只求朝廷能审问个清楚明白,莫要让忠臣蒙冤啊,大明开国二十余年,能让这山河四省的所有百姓集体挂念的好官,可就这一个啊……”

    曹耆老垂泪:“希望朝廷能查个清楚,是镇国公的错,那也要证据清楚,不是镇国公的错,可莫要让这冤??再起六月的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