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时间Pm18:29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北境，灰牙大寨“阿牛哥……”位于大寨中央的雄伟建筑中央，一个身披玄色重甲，梳着清纯可爱的冲天脏辫，声若洪钟、目如铜铃的野猪人吸了吸鼻子...轰——！不是这一声。不是那一声足以撕裂耳膜、震碎颅骨的爆鸣。清道夫落地的瞬间，整片荒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按进地壳三尺。沙尘尚未腾起，气浪已先炸开，呈环状向四面八方奔涌，掀翻前排二十名野猪人战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举起盾牌，身躯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肋骨刺破皮肉，血雾在半空凝成一道猩红弧线。万夫长站在军阵中央，披着三层叠锻的青铜重甲，肩甲上铸着咆哮獠牙图腾，手中战斧正欲挥落，可斧刃离手不过三寸，清道夫的斧枪尖端已抵住他喉结下方三指宽的锁子甲缝隙。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只有一记直刺。快得连残影都吝于留下。“咔嚓。”不是金属断裂，是颈骨被压缩至极限后猝然崩解的脆响。万夫长瞳孔骤缩，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拗折，整颗头颅歪斜垂下，却未坠地——斧枪枪杆顺势一旋，将那具尚在抽搐的魁梧躯体挑起半丈高，再如掷标枪般甩向右侧千夫长所在的指挥台。轰隆！人体撞塌木架，碎木横飞，血浆泼洒在三面军旗之上，其中一面“铁蹄”旗当场染成深褐。全场死寂。三千野猪人集体僵直，喉咙里滚出的战吼卡在半途，变成一串短促而惊恐的“嗬…嗬…”声。清道夫缓缓抽回斧枪，枪尖垂地，一滴暗红顺着精钢刃脊蜿蜒滑落，在龟裂的地缝边缘悬停半秒，啪嗒一声，砸碎。他抬头，目光扫过左侧千夫长——对方正慌乱举盾，盾面还未来得及完全抬起，清道夫已消失原地。不是位移，不是闪现。是纯粹的、肌肉与神经在毫秒级完成的爆发式突进，脚踝反拧，膝盖内扣，腰胯如绞盘拧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灰影，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拖出淡青色灼痕。千夫长盾未举稳，清道夫已撞入怀中。斧枪横抡，枪杆末端精准砸中对方持盾小臂肘关节内侧——那是野猪人臂骨最薄、韧带最松的致命死角。“咔！”骨裂声清脆如枯枝折断。千夫长惨嚎未出口，清道夫左手已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其下颌，往右猛拧。“嘎吱。”颈椎第二节错位，眼球暴凸，舌头瞬间吐出三寸，青紫色。清道夫松手，任其软倒，随即枪杆拄地，借力腾身旋踢，右腿裹挟风雷之势劈向右侧千夫长面门。那人反应极快，横刀格挡。刀锋与小腿胫骨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清道夫纹丝不动，千夫长却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犁出半尺深沟，最后单膝跪地，虎口崩裂，刀身嗡嗡震颤，刃口赫然卷起三道锯齿。清道夫落地，甩了甩右腿，皱眉：“这骨头……比昨天硬点。”话音未落，他忽然侧身。一支淬毒狼牙箭擦着他左耳掠过，“夺”地钉入身后十步外的石碑，箭尾犹自颤抖。清道夫抬眼。三百步外，一座低矮山丘顶部，三名弓手并肩而立，中间那人披着灰狼皮斗篷，手持黑檀长弓，箭壶空了大半——方才那一箭，是他第七次瞄准清道夫眉心。清道夫咧嘴一笑，朝那人竖起中指。下一瞬，他动了。不是冲向山丘。而是冲向最近的百夫长队列。那支百人队刚从惊骇中回神，正要结圆阵，清道夫已撞入人群。斧枪不再挥舞，改作短兵突刺：刺咽喉、挑腋下、剜腹腔、贯膝窝。每一击皆取关节、软肋、喉管、太阳穴等十二处必死之穴，角度刁钻如外科手术刀，力道精准如秤砣压毫厘。无人能挡一合。第三名百夫长刚拔出弯刀，清道夫枪尖已从其左眼贯入，脑浆混着血液喷溅而出；第五名百夫长转身欲逃，清道夫一脚踹在其尾椎骨上，那人当场瘫软，腰椎寸断，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第七名百夫长嘶吼着扑来，清道夫不闪不避，任其一刀砍在左肩铠甲上，火星四溅，而他右手已攥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掰——“咯啦！”整条小臂脱臼反折，白骨刺破皮肉。清道夫松手，任其哀嚎倒地，随即转身，斧枪横扫，将围上来的六名野猪人战士拦腰扫断。肠子与内脏泼洒一地，腥臭扑鼻。此时，山丘上那名弓手终于射出第八箭。这一箭，附魔·穿云破甲，箭尖缠绕青色罡风，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清道夫终于回头。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叮。”箭镞停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距离眼球仅剩半寸。箭杆仍在剧烈震颤，罡风嘶鸣不绝。清道夫指尖微屈，咔嚓一声，箭杆应声而断。他弹了弹指尖，将断箭甩向山丘。断箭破空，如一道银光，直取弓手左眼。那人瞳孔骤缩，仰头后翻，断箭擦着鼻梁飞过，钉入身后岩石，没入三分。清道夫已不在原地。他出现在弓手面前。弓手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跨越三百步距离的——只觉视野一暗，一股浓烈汗味与胡茬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扼住了自己咽喉。清道夫将他提离地面，单臂悬吊，如同拎起一只待宰肥猪。弓手双脚乱蹬，面皮由红转紫，眼球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清道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对方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刚才……瞄我眼睛？”弓手无法回答，只能拼命摇头。清道夫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他松开手。弓手重重摔落，捂着喉咙疯狂咳嗽，咳出血沫。清道夫俯身，捡起对方掉落的黑檀长弓，随手一拗。“咔嚓。”弓身断为两截。他踩住半截弓臂，鞋底碾磨，木屑纷飞。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山丘另一侧——那里，三十名百夫长已尽数聚拢，结成三角冲锋阵，盾牌叠起如墙，长矛林立如林，正朝此处奔来。清道夫活动了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咔吧、咔吧。骨骼爆响，如炒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战场嘈杂，清晰传入百步外每一个人耳中：“你们……谁还没挨打？”三十名百夫长脚步齐齐一顿。没人接话。清道夫叹了口气，像极了被熊孩子缠得无可奈何的老父亲。“唉……真麻烦。”他迈步。一步。地面皲裂。两步。空气嗡鸣。三步。他跃起。不是跳，是“崩”。双腿肌肉贲张如钢铁绞索，足底炸开环形冲击波，沙石激射如子弹。他升空十丈，悬停半秒，手中断弓抛出，如一道黑色闪电，贯穿最前方百夫长胸甲，将其钉死在身后同伴盾牌之上。落地之时，他已置身三角阵中央。斧枪横扫。没有招式名，没有华丽轨迹，只有最原始、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横扫。枪杆扫过之处，盾牌粉碎，手臂断裂，头颅滚落，脊椎扭曲。七人倒下。清道夫踏过尸骸，走向第二排。一名百夫长怒吼着挥斧劈来，斧刃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清道夫侧身，斧刃擦着左肋掠过，划开一道浅浅血痕。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持斧手腕，往下一按，同时左膝上顶。“噗！”膝盖撞入对方小腹，胃囊破裂，黄绿色胆汁混合着未消化的生肉从口中狂喷而出。清道夫松手，那人瘫软如泥。他弯腰，拾起对方掉落的战斧，掂量两下，忽然反手掷出。战斧旋转呼啸，精准削断后排两名百夫长的脚踝。两人惨叫跪倒，清道夫已至眼前。他蹲下，一手掐住一人喉咙，一手抓住另一人下巴，双臂发力——“咔！咔！”两颗头颅同时向后拗折一百八十度，颈椎尽断。清道夫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最后剩余的十五名百夫长。他们已不再冲锋。他们正在后退。有人丢掉武器，有人转身欲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浑身发抖，尿液顺着裤管淌下，在焦土上洇开深色痕迹。清道夫没追。他慢慢走到阵前，斧枪拄地，微微喘息。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混着血水滴入尘埃。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的、释然的笑。仿佛跋涉万里终于归家的旅人。“这就……没了？”他轻声问。没人回答。清道夫摇摇头，转身，朝远处那群目瞪口呆的职业玩家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忽然身形一晃，左膝微屈，右手下意识扶住斧枪杆。诗音第一个冲上来：“清道夫前辈！”方士紧随其后，一把托住他右臂：“撑得住吗？”清道夫摆摆手，声音沙哑：“小事儿……就是有点累。”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方士和诗音能听见的音量说：“帮我个忙。”“什么？”“别让他们……现在就靠近我。”方士一怔。诗音却猛地睁大眼——她看见清道夫后颈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蛛网状灰斑，那些灰斑迅速蔓延至耳后、下颌，甚至隐约爬上左颊。更骇人的是，他握着斧枪的右手手背上，青筋如活物般凸起、蠕动，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鼓包在游走、碰撞。清道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深处掠过一抹非人的暗金色。“快点。”他催促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再晚一秒，我怕控制不住。”方士脸色骤变，立刻挥手：“所有人！后退五十步！散开！别围着他！诗音，遮蔽视野！”诗音双手结印，一层淡紫色薄雾无声弥漫，笼罩清道夫周身十步范围。清道夫深深吸气，缓缓吐出。他松开斧枪。枪杆插在地上，微微震颤。他抬起双手，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天妒’的代价，是把命借给阎王打欠条啊。”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震，喉头涌上一股甜腥。他低头，一口黑血喷在焦土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白烟。血中，竟浮着细如针尖的金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道夫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天。云层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纯白光柱垂直洒落，不偏不倚，正正笼罩在他身上。光柱中，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腾，缓缓旋转，渐渐凝聚成一枚模糊徽记——四重齿轮咬合，中心悬浮一柄断剑。徽记无声浮现，又无声消散。清道夫眯起眼，抬手虚抓。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抓住。他忽然想起昨夜绅士离开前，那沉重如铅的脚步声。想起加雯说“你只是对醒龙有信心而已”时，眼中一闪而逝的怜悯。想起血染突破时，那场无人察觉的、悄然覆盖整个公共空间的静默雨。想起自己最后一次以“神曲”之名登录游戏时，系统提示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延迟。原来不是延迟。是加载。是校准。是……归位。清道夫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畅快，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少年人般的肆意。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呵……呵哈哈哈……”方士和诗音面面相觑，不敢打扰。笑够了，清道夫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活动了下手腕，朝众人挥挥手：“行了，收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尸鬼、血染、绯红皇子、猿芳威武……一张张写满震撼与茫然的脸，最终落在方士脸上，眨了眨眼：“对了，那个万夫长……算我杀的。”“千夫长，两个，也算我。”“百夫长……嗯，三十个，全算。”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牙，胡子拉碴，眼神却亮得惊人：“所以——咱们这次任务，结算时记得给我多算点经验。”方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点头：“……好。”清道夫满意地颔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回头，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方地平线。那里，尘烟滚滚，又一支野猪人部队正朝此地疾驰而来。规模……约五千。清道夫眯起眼，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轻声道：“啧……来得挺快。”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挽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此刻正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搏动，勾勒出半枚残缺符文。符文边缘，有细微金芒流转。清道夫凝视片刻，忽然伸手，指尖划过符文中心。嗤。一缕青烟升起。符文骤然炽亮，随即隐没。他收回手，袖子垂落，遮住一切。然后，他迈开步子，迎着五千大军的方向，悠悠然走去。背影萧瑟，步伐散漫，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身后，方士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低声问诗音：“你说……他刚才，是不是在害怕？”诗音沉默许久，轻声道：“不是害怕。”“是……在忍。”“忍着……别把这场仗，打成‘终局’。”风起。卷起焦土与血腥。清道夫的身影，渐渐融进地平线那片翻涌的赤色尘烟之中。无人知晓，他袖口之下，左手无名指指甲正悄然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冷玉光泽的指骨。也无人看见，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焦土便无声龟裂，裂缝深处，有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更无人听见，他心底那句无声的呢喃，正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所有尚未苏醒的、沉睡于数据深渊之下的名字之上：“该醒的人……一个都别想赖床。”Am10:47。血蛮地域，钢聚部族国南部。三千野猪人，尽数伏诛。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