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强敌环伺、生死攸关之际,卓然却发现自己体内原本雄浑澎湃的内力此时已经变得极为微弱,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就连想要紧紧握住手中长剑的力量都快要消失殆尽,至于施展那一招威震天下的剑里乾坤绝技,则更是成为一种奢望......
卓然咳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着破碎的内力,他握紧红云白龙剑,剑穗上的红绸已被血浸透,沉甸甸地坠着。“想动我?先问问我手中的剑!”他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右侧的密林,明知是绝境,却仍要搏出一线生机——护道盟的仇还没报,他不能死在这里。
“哪里跑!”三老同时追上,毒招如影随形。背竹篓的苗老掷出的青铜鼎在空中转了个圈,鼎口对准卓然的背影,三根毒针“咻”地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像三道追魂的符咒。
卓然听得风声,猛地侧身,毒针擦着肋骨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那棵合抱粗的古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树叶簌簌落下,化为黑灰,连树皮都在剥落,露出里面被蚀空的树干,像一截朽坏的炭。他借着这一瞬的空隙窜入密林,却被持骨链的苗老追上,骨链如铁索般缠上他的剑脊,猛地一拽——
“铮!”红云白龙剑竟被生生夺出寸许,卓然只觉虎口剧痛,像是被铁钳夹过,差点脱手。为首的苗老趁机一杖砸在他后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麻痹感往四肢蔓延。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扑倒在地,长剑“哐当”落地,插进落叶层里,红绸剑穗被枯枝勾住,微微颤动。
三老围了上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卓然,像看着囊中之物,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为首的苗老举起蛇头拐杖,杖尖的毒信子闪着幽蓝的光,映得他的脸格外狰狞:“少年郎,下辈子记得,别和南疆三老作对。更别想着,能从我们手里活着离开。”
就在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卓然突然侧滚,避开这致命一击,动作虽狼狈却快如闪电。同时反手抓住地上的长剑,红芒陡然亮起,竟是拼尽最后一丝内力,斩向持骨链苗老的脚踝!
“啊!”那苗老惨叫一声,脚踝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无毒害,却痛得他踉跄后退,抱着伤处原地打转。卓然借着这片刻的混乱,连滚带爬地钻进密林深处,带起的落叶掩盖了他的踪迹。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枝叶吞没,只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在雾中渐渐淡去,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三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得能滴出墨来。为首的苗老狠狠一杖砸在树上,树干应声断裂,发出沉闷的响声:“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这等百毒不侵的体质,绝不能留!留着他,就是给我们找祸!”
密林深处,卓然靠在岩石后,咳出最后一口血,血里带着内脏的碎片。意识渐渐模糊,像被浓雾包裹,他望着穿透枝叶的阳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重得像坠了铅。腰间的清心丹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响声,却再也无力去捡。玉眼赤蛟内丹的暖意仍在丹田流转,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却挡不住身体的剧痛与内力的耗尽。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温柔地将他彻底吞没,连最后一丝意识都被淹没时,他仿佛又看到了护道盟的兄弟们,正笑着朝他招手。
卓然的意识在黑暗与剧痛间反复拉扯,像被狂风卷着的残烛,明明灭灭。他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手脚并用地在密林中穿行,树枝划破脸颊,渗出血珠混着泥水往下淌;藤蔓缠住脚踝,一扯便是几道血痕,可连痛觉都变得迟钝,仿佛身体已不属于自己。红云白龙剑拖在地上,剑刃劈开挡路的荆棘,发出“簌簌”的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却也成了催命的信号,每一声都在告诉追兵“我在这里”。
“这边!”身后传来持骨链苗老的怒吼,像被激怒的野兽,夹杂着骨链拖过地面的“咔啦”声,越来越近。他脚踝的伤口虽不致命,却让他一瘸一拐,此刻正被另外两老搀扶着,独眼在林间扫来扫去,绿光闪闪,像搜寻猎物的狼,连一片晃动的叶子都不放过。
卓然猛地钻进一片齐腰深的蕨类植物,叶片上的露水浸透衣衫,冰凉刺骨,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屏住呼吸,胸口的伤却在抽搐,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刀片。听着追兵的脚步声从左侧掠过,蛇头拐杖敲击石头的“笃笃”声像敲在他的心尖上,震得他耳膜发疼。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他才敢大口喘息,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丹田内的暖意越来越微弱,玉眼赤蛟内丹虽能解毒,却短时间内补不了耗空的内力,就像能灭火却生不了柴。他想运功调息,可刚聚起一丝真气,便被后背的剧痛冲散,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勒过,稍微一动就疼得冷汗直冒,顺着下颌滴进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嗤——”头顶的树叶突然“哗啦”晃动,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下。卓然下意识举剑格挡,红芒与毒镖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映亮他苍白的脸。背竹篓的苗老不知何时绕到了树上,正狞笑着往下撒“化血散”,黑色粉末如乌云罩顶,带着刺鼻的气味,落在哪里,哪里的草木就瞬间枯萎。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粉末范围,却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撞上一块尖石,疼得他眼前发黑。长剑脱手飞出,插进前方的泥地里,红绸剑穗在风中绝望地摇晃,像一面折断的旗帜。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苗老拄着拐杖追上来,绿宝石蛇眼闪着怨毒的光,每一步都踏得很重,“百毒不侵又如何?没了力气,你就是块任人宰割的肉!等我们剖开你的肚子,看你还怎么嚣张!”
卓然挣扎着想爬向长剑,指尖离剑柄只有半尺,手腕却被持骨链的苗老踩住,骨链上的倒刺扎进皮肉,疼得他倒抽冷气,眼前阵阵发黑。那苗老狞笑着碾动脚掌,看着卓然痛苦的表情,独眼眯成一条缝:“刚才不是很威风吗?一剑斩得我鲜血直流,现在再斩我一剑试试?我看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