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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1章 何等愚蠢
    卓然的指尖在泥地里抠出五道血痕,指甲缝里塞满了腐叶与碎石,距离那抹跳动的红绸只剩三寸。他望着剑柄上翻飞的红穗,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濒死的恐惧,而是滔天的不甘——护道盟数十条人命的血海深仇未报,叶鼎天的阴谋还在发酵,他怎能死在这毒虫遍地的阴沟里?丹田内,玉眼赤蛟内丹的暖意突然剧烈跳动,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决绝,竟催生出最后一丝微弱的真气,如烛火般顺着经脉往掌心汇聚,指尖微微发烫。

    “死到临头还想顽抗?”为首的苗老见状,枯瘦的手臂高高扬起,蛇头拐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杖尖的毒液折射出妖异的光,“今天就让你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让你知道,跟南疆三老作对,是何等愚蠢!”

    就在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密林上空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树叶簌簌坠落,林间飞鸟惊起一片,强光如正午烈日般刺破浓雾,刺得三老下意识闭眼,独眼的苗老更是痛呼出声,捂着仅存的眼球连连后退,骨链“哗啦”散落在地。

    “是闪光霹雳弹!”背竹篓的苗老惊怒交加,声音都在发颤——这等江湖异宝,怎会出现在此处?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如疾风掠过,拂尘带着金芒扫向持骨链苗老的手腕,丝绦上的金光与骨链的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那苗老惨叫着松开脚,手腕上已多了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珠刚渗出便被金芒灼成白烟。来者正是太真道长!他袍袖翻飞如白鹤展翅,反手将三枚霹雳弹掷向空中,“砰砰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炸开,强大的气流逼得三老连连后退,原本严密的合围瞬间溃散,毒雾被气浪冲得七零八落。

    “卓然!”太真一把将卓然拽起,掌心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时,指节猛地一缩,不等他反应,便将他稳稳背在背上,“抓紧了!师叔带你走!”

    卓然趴在太真宽厚的背上,只觉道袍上熟悉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咳出一口血沫,糊在太真的肩头,染红了一片素白的布料。

    “走!”太真足尖一点,“踏雪无痕”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密林中如白虹穿隙,脚不沾地,几个起落便将追兵甩开数丈。道袍的下摆扫过带露的草叶,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拦住他们!”为首的苗老捂着被强光灼痛的眼睛,怒吼着掷出蛇头拐杖。拐杖带着破空的锐响追来,却被太真反手甩出的拂尘缠住,丝绦如灵蛇般绕上杖身,他猛地一拽,拐杖竟在空中转了个圈,反而“咚”地砸向持骨链的苗老。

    蠢货! 持骨链的苗老大惊失色,但为时已晚,他根本来不及躲闪那根呼啸而来的拐杖,只听的一声闷响,拐杖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膝盖上。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最终单膝跪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几乎与此同时,太真道长毫不犹豫地又向南疆三老抛出了数枚闪光霹雳弹。这些霹雳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带着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直直朝南疆三老飞去。

    南疆三老自然清楚这种闪光霹雳弹的厉害之处,尽管他们内功高深、身手不凡,但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当机立断,双脚轻点地面,身形如闪电般急速侧身避让。眨眼间,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飞速朝着旁边疾驰而去。

    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闪光霹雳弹相继爆炸开来。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整个山林都为之颤抖。而此时的太真道长,则趁着混乱之机,施展轻功,如飞鸟般迅速远离现场。短短片刻功夫,他就已经跑出了十几丈开外。

    待南疆三老回过神来,愤怒地咒骂着冲出密林时,哪里还有太真的影子?四周空荡荡的,唯有几片洁白如雪的丝绸绦带,孤零零地飘落在地上,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那丝带在微风中轻轻旋转着,宛如一双戏谑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南疆三老。

    太真背负着卓然,马不停蹄地狂奔不止。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之上,毫无重量感可言。当他的脚掌上掠过潺潺流淌的小溪时,晶莹剔透的水珠四溅而起,形成了一道美丽的水幕。就这样,他穿越了三条地势险要、荆棘密布的峡谷,终于来到了一个被茂密藤蔓遮盖住入口的山洞前。他将卓然轻轻放下,见他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瓷瓶,撬开他的嘴灌下解毒丹,又渡入一股精纯的内力。金色的气流顺着卓然的经脉游走,像温暖的溪流,帮他稳住涣散的心神。

    “师叔……”卓然的声音细若游丝,视线模糊中,只看到太真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也佝偻了些,“对不起……又让您……”

    “别说话。”太真按住他的肩,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龙啸天已带着护道盟的人手在山外接应,我们安全了。”他望着洞外缭绕的云雾,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南疆三老和叶鼎天欠下的血债,我们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护道盟的兄弟不会白死,你的伤,我也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卓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太真沉稳有力的心跳,丹田内的真气在那股暖流滋养下,终于不再溃散,像风中残烛被拢进了灯罩。他闭上眼,藏在怀中的红绸剑穗悄然滑出,在穿洞而过的山风中轻轻晃动,穗尖的血迹已凝成暗红,像在为逝去的兄弟默哀,也像在预示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