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利亚城花岸区。
一辆越野车渐渐行驶到了一家酒吧门前,酒吧位于一栋箱型大厦的底层,门前有着一片开阔场地。
可以看到外面有不少雇佣兵和帮派分子停留在那里,大部分人都是围着一堆篝火和烧烤架,脚...
八眼年重人挡下那一刀的瞬间,陈传瞳孔骤然一缩。他能感受到刀锋与对方手掌接触时传来的异样触感??那不是血肉之躯应有的坚韧,而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凝滞感,仿佛斩入的是半凝固的雾气。红拂的攻势几乎同步抵达,指尖化作流烟缠绕其腰身,可就在即将合拢之际,那具身体却如沙砾崩散,仅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向后退去。
“精神体化……但他仍占据物质容器!”密仪师低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已超出规则压制的极限范畴!除非……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重塑场域!”
话音未落,八眼年重人的身形已在数丈外重组。原本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已然彻底蜕变,眉骨高耸,颧骨嶙峋,双眼深陷于漆黑纹路之中,第三只竖瞳缓缓睁开,泛着幽蓝冷光。他的躯干膨胀了一圈,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脉络,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遭空气轻微震颤。
诺加因捂着断裂的手臂站起,嘴角溢出血丝,却冷笑出声:“原来如此……你不是在适应战斗,而是在借我们为薪柴,煅烧自身的封印。”
“没错。”八眼年重人开口,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多重音色叠加的低鸣,“每一记重击、每一分痛楚,都在撕裂束缚我的锁链。你们打碎了我的旧壳,现在,让我赐予你们新世界的初视。”
他双臂张开,地面裂痕中涌出墨绿色藤蔓般的物质,迅速攀附上残破柱石,转瞬之间,整座宫殿竟被某种类植物组织覆盖,表面浮现出类似眼球的凸起,齐齐转向众人。
姜茵猛然抬头:“他在重构战场!快打断他!”
但为时已晚。
一层波纹自八眼年重人心口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发生诡异折叠??原本倒塌的墙壁恢复原状,碎石归位,甚至连先前战斗留下的血迹都被抹除。时间倒流?不,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篡改:他正在以自身为中心,建立一个独立于外界规则的小型领域。
“这不是单纯的异力爆发……”凌青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罕见地带上凝重,“他是将‘天人图谱’的残片植入体内,以妖魔之主的权能激活了局部逆演机制。此地已成伪神域,常规物理法则正在失效。”
陈传心头一沉。所谓“天人图谱”,据传是上古时代连接凡俗与神性的桥梁,蕴含着逆转生死、篡改因果的力量。若真有人能执掌其碎片,哪怕只是微末一角,也足以动摇现实根基。
“那就由我来斩断桥梁。”灵素一步踏出,白影掠空,手中雁翎刀光芒暴涨,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裂痕。
两人再度交手。
刀光与藤影碰撞的刹那,整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素的速度依旧迅疾,可在踏入领域三步之后,她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迟滞,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八眼年重人却不急于进攻,只是不断后退,任由那些眼球状突起持续增生,直至整个殿堂化作一座活体巢穴。
“他在拖延时间。”红拂冷声道,“这领域还在成长。”
“不止。”刘时突然插话,目光紧锁敌手心口,“他在等待共鸣??天人图谱并非单一存在,当多块残片临近时,会产生相互召唤的效应。若他成功引动其他碎片响应,届时不只是这片区域,整座海固城都可能沦为异界投影!”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色剧变。
陈传立刻调取战术终端,果然发现城市东南方向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坐标正是小顺秘密研究所所在地??那里封存着一块从古代遗迹中挖掘出的黑色石板,曾被判定为“无活性文物”。
“姜茵,立即下令封锁研究所,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我们自己的人!”陈传厉声下令。
“来不及了。”姜茵脸色铁青,“十分钟前,那边报告说石板开始发光,通讯已经中断。”
话音落下,八眼年重人体内骤然响起一阵古老吟唱,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他仰头长啸,第三只眼完全开启,射出一道螺旋状光束直冲穹顶。紧接着,遥远天际传来回应,一团赤红色流星划破夜空,朝着此处疾驰而来。
“第二块残片正在逼近!”密仪师惊叫,“若是两相融合……”
后果无需明言。
诺加因咬牙站起,尽管手臂尚未完全复原,仍握紧弯刀冲上前去。可这一次,他的攻击尚未触及对方,便被层层藤蔓裹住,狠狠砸向地面。那些暗金脉络顺着藤条蔓延至他身上,竟开始侵蚀其血肉。
“小心!那是寄生同化!”陈传欲要救援,却被灵素抬手制止。
“别过去,他已经不是关键。”灵素盯着八眼年重人,语气森寒,“真正的威胁,是那个藏在他意识深处的东西??妖魔之主并未完全降临,它只是利用这个躯体作为信标,真正要降临的,是它的本体意志。”
“所以必须在他完成仪式前杀死他。”陈传说。
“杀不死。”灵素摇头,“只要图谱残片仍在共振,他的形态就会不断再生。唯一的办法,是切断共鸣源头。”
“你是说……摧毁另一块残片?”陈传皱眉,“可那意味着引爆研究所,连带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
“或者……”灵素忽然看向陈传,“你进入他的精神领域,亲手折断那根连接两界的桥。”
“什么?”陈传一愣。
“你的精神体曾在边境任务中穿过三重幻境,具备短暂抵抗认知污染的能力。若由你潜入其意识核心,破坏图谱共鸣节点,或许还能挽回。”
陈传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怎么进?”
灵素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紫焰:“我会将你短暂虚化,送入他的精神投影。但记住,一旦你在里面死亡,现实中的你也活不成。而且……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
“比如未来。”灵素眸光幽邃,“天人图谱不仅能改写现在,也能窥见无数可能的结局。你若心志不坚,便会迷失在那些虚假的真实中。”
陈传深吸一口气:“值得一试。”
灵素不再多言,紫焰脱手而出,瞬间包裹陈传全身。下一瞬,他的形体变得透明,如烟似雾,轻轻一飘便穿过了八眼年重人胸前的眼球状突起,消失不见。
外界战斗仍在继续。
红拂与刘时联手压制不断滋生的藤蔓怪物,灵素独战八眼年重人,刀光纵横,却始终无法彻底终结对方。每当造成致命伤,伤口处便会浮现出细密符文,迅速修复破损组织。
而在意识深处。
陈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平原之上,天空呈病态紫红色,大地布满裂痕,裂缝中流淌着液态星光。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石桥,横跨虚空,两端分别连接着两块悬浮的黑色石板??正是图谱残片。
桥上行走着无数身影,皆模糊不清,唯有一道背影令他心头剧震:那是他自己,身穿染血战甲,手持断裂长枪,正一步步走向桥中央的王座。
“那是你可能成为的存在之一。”一个声音响起。
陈传转身,看见一名白衣女子坐在枯树下,面容与姜茵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眼神空寂如渊。
“你是谁?”
“我是这座桥的守望者。”她轻声道,“每一个试图接近图谱之人,都会在此遇见自己的命运分支。你可以选择走上桥,夺取力量,改写一切;也可以摧毁它,让所有可能性归于虚无。”
“如果我选择后者呢?”
“那你必须承受代价??你所认识的世界,将永远失去通往更高层次的路径。不仅是你,是所有人类。从此以后,我们将被困在这层规则之下,再无突破之机。”
陈传怔住。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天人图谱代表着进化的希望,哪怕伴随着巨大风险。可若放任八眼年重人完成仪式,后果可能是整个文明被异界吞噬。
就在此时,桥上的“另一个自己”忽然回头,隔着遥远距离与他对视。
那一眼中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我知道你会来阻止我。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陈传愕然:“你……早已预见这一切?”
“每一次轮回都是如此。”对方苦笑,“有人试图掌控图谱,有人想要毁掉它。而最终,总有一个‘我’会站在这里,亲手终结它。”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渴望力量,又敢于放弃的人。”白衣女子起身,手中出现一把水晶匕首,“现在,做出选择吧。”
陈传望着那把匕首,良久,伸手接过。
当他握住柄端的瞬间,整座精神世界剧烈震荡。
外界,八眼年重人猛然抱住头颅,发出凄厉嘶吼。他胸口的眼球状突起接连爆裂,藤蔓迅速枯萎。灵素抓住时机,一刀斩下其首级,可头颅落地后仍未死去,第三只眼依旧闪烁光芒。
“还没结束!”密仪师大喊,“他在试图用最后意识激活远程共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传的精神体自其胸膛冲出,手中水晶匕首狠狠插入地面。一道纯净光芒自刺入点爆发,如同涟漪扫过全场。
轰??
所有的藤蔓、眼球、暗金脉络尽数粉碎。遥远天际那颗赤红流星也在半空中炸裂,化作漫天光雨坠落。
八眼年重人的身躯缓缓崩解,最终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寂静。
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良久,凌青的声音才在频道中响起:“共鸣切断了……图谱残片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至少百年内不会再次苏醒。”
众人松了一口气,却无喜悦。
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之事不会终结。只要图谱尚存,总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追寻那通往“天人”的道路。
诺加因艰难爬起,看向陈传:“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传望向远方,眼神复杂:“我杀了未来的自己。”
没人再说话。
姜茵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接下来的事,由上面处理。”
陈传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的土地。
他知道,有些真相,终究不能公之于世。
而有些牺牲,只能默默背负。
夜色渐浓,星辰隐没。
在这片曾被称为“交融地”的废土之上,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博弈悄然落幕。
但风暴的余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