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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李密发誓报仇雪恨
    第一〇二一回 李密发誓报仇雪恨

    西魏营众将求情。最后,西魏王李密开口给齐国远判了一个死缓。怎么叫死缓呢?死罪不免,但是,谁让你答应孩子毛婆罗要把他送到他爷爷那里呢,什么时候找到他爷爷,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去,你完成了你的信诺之后,然后再按军法处置。这就是死刑缓期执行啊。那这一缓,一般来说就死不了了。怎么着?怎么着你也得戴罪立功啊。稍微立点功,就把死刑免了;再立点功,再给你免点儿;最后揍你几棍子,当众给大家做做检查,也就完了。这就叫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看徐懋功多厉害,刚才沉着脸,谁求情也不许,把这个情就给了毛婆罗那小孩儿了。人家是义子,当儿子的给当爹的求情,理所应当。这是我们西魏国自己内部的事,外人无权干涉,把李元霸碓得“咯儿咯儿”的。

    其实,对齐国远该如何处理,徐懋功早就跟秦琼商议过了。

    秦琼晚上拉着徐懋功的手,帐篷没人了,跟徐懋功说:“老五现在已然死了,我不希望看着咱们贾柳楼其他弟兄也跟着死。甭管齐国远还是程咬金,只要他们活着,只要他们回来,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还求军师能够饶他们一条性命。我是再不忍看着兄弟死在面前了。”秦琼痛心疾首,说这话的时候,还喷出来血沫子了。

    哎呀,徐懋功一看,知道弟兄在秦琼心里头重若泰山,如果现在再传出程咬金、齐国远死去的噩耗,那秦琼这条命估计就保不住了。如果两个人回来,让他们死在自己人的刀下,那秦琼肯定病情得加重啊。所以,徐懋功也心疼二哥,告诉秦琼:“您放心,这俩人来了,我一定不会杀他们。但是,该惩罚,我还是惩罚。到时候该怎么做?我心头自然有数,您到时候也不要干涉,您知道就行了。”

    所以,这是俩人定的计策。今天,徐懋功又把释放齐国远这个最大人情交给了李密,让李密也感觉到君主生杀大权在握的这种满足感。总之,齐国远的命,保住了。

    徐懋功吩咐一声:“让齐国远进帐!”

    又把齐国远由打帐外推进来了。

    齐国远“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多谢魏王不杀之恩。”

    徐懋功说:“齐国远呐,非是不杀你,只不过现在不杀你,等你把这孩子毛婆罗送到他爷爷手里之后,完成了你的诺言。到那时,再军法处置!”

    “哎,多谢军师代大帅!”

    齐国远也明白,那是以后的事啊。哪一天送啊?能送过去,你们能找到吗?找不到,送不到,这事不就完了吗?齐国远又“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爬起来。

    徐懋功说:“齐国远,还不将你那日如何到那铜旗阵,又如何与程咬金、单雄信一起打阵,他们俩又如何进入阵中,而你又如何脱逃,这些天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五一十,详细讲来!”

    “哎,是!是,我、我、我全说,我全说!”

    齐国远捋了捋思路,怎么?惊魂未定啊,这脑袋刚保住,吓得一身冷汗呢。捋捋思路,一五一十,把那天罗成当人质,自己这边怎么招待罗成的,罗成在酒席宴上说了哪些话,把五哥怎么气着的,罗成又怎么挑衅说:“五哥,你晚上要到我那儿去,我肯定给你开阵,就怕你不敢进阵”种种的言论……都给大家说了。一直到后来,四哥、五哥怎么进阵的。自己一看,人太多了,自己没敢进阵,自己跑了。第二天一早,发现五哥的人头被吊在乾门之外。自己走近了一看,确实是单雄信。自己正想走,张公谨率人杀出来了,把自己撵到了一个没人的小树林。张公谨告诉自己说:单雄信是死在了东岭关城外,死在了黑如龙手下将领手里,不是死在罗成手里。但是隋军故意说死在了罗成手里,这是栽赃陷害。“要我把这信儿带回西魏营……”

    “什么?”徐懋功一听。“齐国远,你待怎讲?!你再把这一段给我讲清楚了!”

    “哎,哎。”齐国远又讲了第二遍。

    “哎呀!嗯……”就见徐懋功拿扇子那手狠狠地捶了一下没拿扇子那手,好像很生气似的。

    魏王李密斜愣眼睛瞥了徐懋功一眼,嘴角往上一翘,带出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而秦琼不明白,就问:“军师啊,出了什么事儿了?”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到这个结果,略有些意外而已呀。”

    秦琼就说:“我早就说过,杀害五弟的一定不是罗成啊,我那老兄弟不会干这事儿啊!这一定是敌人在使的坏呀。”

    “是是是,现在来看,很有可能啊。齐国远!”

    “啊——在!”

    “接着往下讲!”

    “啊——是!”齐国远又往下说,说:我呀,不敢回营了。我又琢磨着去挂锤庄把这李元霸请过来,这不是将功赎过吗?结果在半道之上,我救了毛婆罗他们父子,结果毛婆罗的父亲身受重伤就死了。临死前把这孩子托付给我,要我交给他的爷爷。后来,我带着孩子又来到挂锤庄。又怎么着见了李元霸,又怎么跟他们发生冲突,结果又见到了罗士信。正打着呢,柴绍又怎么回来等等等等,又详详细细说一遍。

    哦……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秦琼这个时候躺在那里又咳嗽几声。

    军师徐懋功一皱眉:“大帅,您身体欠佳,还是好生休息吧。现在既然已然知道真相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再去研究,也就是了。”徐懋功看了看李密。

    李密一点头,“是啊,大帅也劳乏了。咱们呢,另到军师帐中再研讨此事吧。”

    说完话,李密就带着徐懋功、柴绍众将离开了秦琼大帐,来到了徐懋功的大帐之中。那现在这里也是临时帅帐啊,也非常大。

    到了里头,徐懋功坐了主座,给李密在旁边搭了个座,给柴绍、李元霸搭了个客座,又让齐国远把他的经历再述说一遍,尤其着重地说一说张公谨怎么告诉齐国远的。

    齐国远,“啪啪啪……”又讲述一遍。

    “哗——”顿时,众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徐懋功说:“各位兄弟,听到没有?此事看来,与老兄弟罗成无关呐,杀害五弟的应该还有他人,跟罗成无关,绝不是罗成干的!所以,大家不要把仇恨放到老兄弟身上啊。老兄弟现在还是咱们暗藏在铜旗阵当中的一枚棋子啊……”

    “三哥,我不相信!”

    突然间,从人群当中蹦出来一个人。徐懋功一看,正是卢明星。

    卢明星说话了:“三哥,我不相信呐!哎呀……贼喊捉贼呀!当贼的,那能说自己偷了东西了吗?杀人犯能说人是自己杀的吗?那肯定说是别人杀的呀。您别忘了,谁告诉齐国远的?张公谨!张公谨是什么人呢?那是罗成的走狗!”

    “哎,卢贤弟,注意你的言辞!”

    “我就这么说了!三哥,您即便是怪罪我,我也这么说!早就说过呀,咱贾柳楼弟兄虽然一个脑袋磕在地上,但是出身不同啊。我们跟五哥都是出身绿林呐;而罗成呢?什么张公谨、白显道……人家都是出身官宦呢,人家是当官的。咱过去,说白了,是当贼的。官匪不同路啊!可能人家看在二哥的面儿上跟我们磕头了。但我们能看得出来,人家内心对我们不服!贾柳楼结拜的时候,为什么会发生矛盾,为什么会大打出手?说是四哥的错。其实啊,跟我们之间这两种人互不对眼也有关系呀。所以,您不能听张公谨的。张公谨跟随罗成多少年了?那是人家罗艺的旗牌长啊,那还不得效忠主子呀。他当然说不是罗成杀死五哥的了,他肯定得替罗成洗白呀。所以,对于他的话,我不相信!”

    “对!我也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

    不但是卢明星,卢明月、李如珪这些原来单雄信手下的弟兄没有一个相信的。不但不相信,而且义愤填膺啊。

    李密坐在那里一直冷眼旁观,没说话。一看,现在这大帐当中闹起来了,李密当时用手往下摆了摆,“安静!都安静!”

    魏王说话了,大家这才不言语了。

    徐懋功看看李密,“陛下,您对此事是怎么看的呀?”

    “哼!”李密哼了一声,“军师代元帅,我与各位弟兄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一下子,定调了。“哗——”众将又炸了窝了。

    “是啊,大王英明!”

    “魏王圣明!”

    徐懋功心中“咯噔”一下子,但还得往下听啊。

    就见李密浑身发抖地站起来了,“各位兄弟,大家都知道我跟单二哥我们俩什么关系,过命的关系呀!”他喊单雄信喊“单二哥”,还是按照原来那个称呼喊的,他不能跟贾柳楼的弟兄一起喊单五哥呀,喊单二哥。“想当年,我仕途失势,被贬为平民了,跟着伯当浪迹江湖。是二哥没有嫌弃我,收留我在八里二贤庄,好吃好喝好招待,天天陪着我玩儿啊。我跟二哥建立了生死的情谊。这个友谊,那是任何人所比不了的!所以,本王听到二哥身遭此难、身首异处,我是痛断肝肠啊!”李密说着,眼泪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真动情呢,还是演戏,总之,特别的逼真。“我心不好受啊,一点儿也不比秦元帅好受啊。只不过秦元帅有病根儿,他吐着血了,我还好,我没吐血。但是,我心里在滴血呀!我恨不得抓住害死单二哥的凶手,我……我把他扯吧了!我把他撕碎了!我咬他几口!方解我心头之恨!但,我听说是什么——罗成害死的?我意外呀!但是,意外归意外,但在没有反驳的铁证之前,这也是事实啊!”李密看看徐懋功,说这句话的那意思:这满营众将都相信,就你不相信!“罗成这个人我不太了解。他是大家的兄弟,我知道;他也是贾柳楼结拜的弟兄,我也是到了瓦岗才知道的,我也知道这是个秘密。但今天,柴郡马在这里,没问题,柴郡马也是咱们自己人呐,也是贾柳楼弟兄。我想,现在的唐国公他也不知道柴郡马的身世,对不对啊?”

    柴绍一点头。

    “还是的。元霸这块儿呢,那柴郡马,你就让保密就得了。所以,今天关起帐来,没外人,咱都是自己人。那罗成我不了解。但是,我可后来听人说了,罗成跟单二哥俩人一直不对付。刚才齐国远他也说了,在罗成当人质的时候,罗成在酒席宴上就挑衅单二哥。要是没罗成挑衅,单二哥能去破那铜旗阵吗?不去破铜旗大阵,也不会落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是谁导致的?这就是罗成导致的呀!那至于单雄信进入阵中,到底死在谁手了,是不是罗成亲手杀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罗成把单雄信放进阵去了,罗成帮着隋兵隋将追杀单雄信,最后单雄信死了。谁杀的?那就是罗成杀的!罗成是罪魁祸首!”李密这么一说——

    “啊——对!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杀了罗子!给五哥报仇!”

    “杀了罗子!给雄信报仇啊!”

    “哗——”炸了锅了!

    徐懋功眉头紧锁,缓摇鹅毛大扇,是一语不发呀。

    就见李密义愤填膺,满脸通红,“各位兄弟!寡人今天对天发誓啊,我誓与单二哥报仇雪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对!一定要报仇!血债血偿!”

    “哗——”众人又被煽动起来了。

    再看李密慢慢慢慢地脸色和缓过来了,“哎,当然啦,这个仇啊,也不是那么好报的。”说着话,李密一屁股又坐下了。

    嗯?众人一看,这气势降了半截,全部把眼光放在了李密身上。

    就见李密一脸的无可奈何呀。眉头一皱,“嗨,大家都知道啊,杀死单雄信的罗成那可不是好惹的呀。罗成勇武天下无双啊,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他们老罗家的枪法独步天下,他的武艺可以说天下第一!”李密说着往前这么一挑大拇哥,朝着大家伙,“唰——”晃那么三晃,摇那么三摇,最后,“嘣!”对准了李元霸了。

    这李元霸开始听得是迷了巴图,他也不知道这群人发什么邪呢?在这干嘛呢?“哇啦啦”的李元霸毕竟还是个孩子,对这些政治他很难理解。再加上他本来傻乎乎的,他也不愿意费脑子去理解。但是,只是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单雄信”——这个人挺熟悉的,呃,被什么人杀了,杀他的人是罗成,要报仇……哎,李元霸听明白了。但,最后又一听李密说罗成乃天下第一。嗯?李元霸对这话也听明白了。哎……哎哎呀!李元霸心说:罗……罗罗罗成是谁?他……他他凭什么是天下第一?谁……谁不知道我李元霸才……才是天……天下第一呢?嘿!这……这这人真……真真真是的啊,敢把这些人都……都吓成这模样。看……看来啊,我……我我得找……找时间、找……找机会,我得会……会这……这这罗成,看是他……他能耐还……还是我能耐。李元霸心中不服啊。

    李密一看李元霸的神色,就明白了,他是继续夸罗成啊:“各位啊,罗成,他受他父亲罗艺真传呐。罗艺的武艺,大家不知道,我是见过呀。哎呦,罗艺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他们的罗家枪使绝了呀,那在大隋那边可以说是无人能比呀!过去人老说: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就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其实啊,宇文成都曾经私底下告诉过我说:别看他力猛镋沉,但是看跟谁比,要是跟那罗成相比呀,未必能打过罗成啊。因为人家罗成枪法出众啊。枪乃百兵之贼,光靠蛮力难以取胜啊。想当年,罗成帮着咱们大破一字长蛇阵,那多厉害呀,连双枪丁彦平都不是罗成的对手啊。可见,罗成现在可以说天下头一把!咱们想为单二哥报仇啊,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难呐!难呐!我看了看,咱们在场的将官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人是罗成的对手啊。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李密说着这话,很颓丧地把头就低下了。但是,临低的那一瞬间,“啪!”眼皮一挑,“唰!”一道金光就射向李元霸。

    再看李元霸,现在支楞着耳朵听着,脸上这肉“呗儿呗儿”直蹦啊。他再也忍不住了,李元霸就问:“哎……哎呀,那……那那罗……罗成到……到底多……多厉害,连那……那宇文大……大个子他……他他都害怕?我咋不……不不知道这个人呢?哎,我……我我说魏……魏魏魏王,要……要是我跟这罗……罗成比一比,哎,你说谁……谁谁谁厉害?”

    “哎呦呦呦呦……”李密一听,赶紧地冲着柴绍、李元霸一拱手,“哎呀……忘了,忘了!我忽略了两位在这里。哎呀……刚才那话呀,真不该说!呃……赵王啊,您就当刚才本王那话没有说,您就别往心里去。这罗成啊,给您没……没没法比,你厉害,你厉害……不过呢,这是我们瓦岗的事。哎呀,我们这里啊,真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抵得住罗成的。小王我呢,也不敢劳烦赵王您呐。您想想,您远来为客,帮我们破铜旗阵呢。这要是去打罗成,万一有个一差二错,我没办法向唐国公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