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五九回 王国梁指出神农谷
秦琼秦叔宝告诉徐懋功:这个范继勋乃是南朝的匠作大监,他掌握了很好的铸铜、铸铁之术。可后来,由于在铸造铜器的时候,出了意外,自己左胳膊被铜水给浇上了,结果截肢了,不截肢不行,就剩下一条胳膊了。于是,被人称之为“独臂补天匠”,那技术、技艺太高超了。
不过,由于残疾了,再做这个匠作大监,有失官仪。封建时代,对这个官员的仪容还是非常注重的,有些残疾、有些缺陷的人一般都不好做官。范继勋也自惭形秽呀,所以,就向朝廷打报告,告老辞官,我不做了。
朝廷挽留啊:你不做可以。比如你觉得当匠作大监,每天还得见皇上,断一条胳膊,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以做顾问,返聘你做顾问,还不可以吗?照样给你发薪水呀,俸禄一点不缺呀。但是,范继勋还是没有接受啊。
范继勋一看,这南陈江河日下,哪有那么多的独臂补天士啊?这天呐,补不了了!南陈完了。我在这儿待着,迟早我成亡国之臣呐。我又不愿意再投降北面的隋朝,我也不愿意为这个腐败的国家殉葬。干脆,回去吧,做一隐士,挺好的。于是,范继勋在一天晚上偷偷地就溜出了金陵,由打都城溜出来了。跑哪儿去了,不得而知。南陈朝廷也派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从此,这范继勋就销声匿迹了。
那么后来,隋朝发动了灭南陈的战争,两国那么一打,兵荒马乱,最后南陈被隋朝所灭,大隋统一天下。南陈绝大多数的臣子也归降了大隋,继续为了大隋朝廷卖力。
那个时候,范继勋离开朝堂多年,所以,没有人再记住他了。因为这个人是个工匠,这工匠,你用得着的时候,能想到;用不着,也无所谓了。
大隋统一天下之后,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也用不着再有能工巧匠铸造好的刀枪了。说:“铸造什么佛像什么的呢?”隋文帝特别节俭:咱们能不干就不干。所以,需要这方面的工匠也少了,那更是没人能记起范继勋了。
只不过,范继勋在做南陈的匠作大监的时候,给邱瑞铸造过一条枪。邱瑞觉得这条枪铸造技术特别好啊。这铜是熟铜的,带有柔韧性,用了一辈子,非常合手。跟外甥秦琼聊天的时候,老头讲自己这条枪的铸造来历,就提到过范继勋。还说呢:“哎呀……要是能找到这个范继勋,或者找到范继勋的一些弟子,让他们给咱们瓦岗打造一些兵器,那就比咱们现在的装备得好得多得多啊。”
秦琼作为大帅,对这种信息当然十分注意了,就记在脑中。有两次检阅部队的时候,跟徐懋功闲谈,就把这话也说出来了。徐懋功脑袋当中对这个范继勋特别有印象,因为这个人的外号叫做“独臂补天匠”,哎,对这个独臂他特别有印象。您看,一个人要想被别人记住啊,总得有特点:脸上长个痦子呀,红鼻子头啊,这人没有眉毛啊……哎,这种人就容易被人记住,他有特点呢。最不容易被人记住的,就长一个大众脸,别人都有的他一点不少,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长得既不好又不不好。怎么又不不好?啊,就是没什么差错,反正是就人鼻子人嘴,这种人给人留不下印象。范继勋之所以在徐懋功这里能够留下印象,多亏了他的独臂呀。
所以,徐懋功听毛婆罗这么一说,“范继勋——”他琢磨半天,哎呦!想起秦琼来了,好像是二哥告诉过我呀。赶紧来到二哥这里一问秦琼,秦琼说:是啊,老王爷、我的姨夫曾经对我说过,我确实对你提过呀。哎呦!徐懋功一听啊,这条信息太及时了呀!赶紧一溜烟儿又回到齐国远营帐之中。来到毛婆罗近前,“孩儿啊,睡着没有?”
这小孩儿瞪着眼睛没有睡意了,昏昏沉沉好几天了,都睡迷糊了,现在好不容易醒了,精神还挺好,“啊,没有。”
“那好,我问你,你那师爷独臂补天匠范继勋,他是不是南朝的匠作大监呢?”
“啊,是……是是是是什么?”
“匠作大监。”
“匠作大监是什么?”
“就……就是大官啊,呃……主要负责铸造啊,弄一些小玩意儿啊,呃,建造一些宫殿楼宇啊等等等,反正是铸造的、建筑的这种工艺上的活,都归他管。他是不是这样的官儿啊?”
“嗯……”毛婆罗琢磨琢磨,“好像是。我的爹爹告诉过我,说我这位师爷当年在南方当很大很大的官儿,嗯……什么监,嗯……嗯……我……我记不清楚了……”
虽然呢,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信息对上茬儿了。
“嗯,嗯。”徐懋功说:“好,这本书上这东西是范继勋你的师爷教给你的父亲的吗?”
“是,这是我师爷给我父亲,呃,铸铁的图纸。是我父亲记下的。我父亲说这是宝贝,让我带着回东夷。”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揣着呢?”
“因为呀,他说小孩身上带着,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带在身上有危险。”
“哦,原来是这样啊。”哎呀!这边姜松可说了,铜旗是南陈曾经的一位工匠所铸,是一位匠作所打;这边打探出来一个当年南陈的匠作大监范继勋就在这铜旗阵中。难道说,这范继勋就是这铜旗杆的铸造者不成?很有可能啊。那么现在如果找到范继勋,就有可能能够得知铜旗杆的弱点所在呀。“哎呀,孩子,你这师爷住在哪里你可知道?”
“嗯,就……就住在——好像离颍川县城不远,有个什么凤凰……凤凰神的地方,呃,他好像住在那个地方。”
“嘶……凤凰神?”徐懋功一听,甭管怎么的,已然打听出这个地名了,这个地名叫“凤凰神”。“那好,孩子,你还能想到你师爷其他信息吗?”
“嗯……他住的那个地方,没多少人家,我父亲带着我去过他那里两趟,但是怎么走?我记不清了。”
徐懋功一听,是啊,这孩子才多大呀,他哪能够记清楚山里道路啊?能够提供这些信息,那已然不错了。“好,孩子,你在这里静养病体。想到有关你师爷什么事儿,立刻告诉你义父,让你义父立刻报于我知,十分重要啊!如果找到你师爷,我不也能够把你送到你师爷那里去了吗?”
“嗯,好,我……我记住了。”
“好!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徐懋功乐呵呵站起身来。
齐国远听了一脑门子雾水呀,“我……我我说军师,三哥,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师爷叫范继勋,很有可能是铸造铜旗杆之人呐。如果能找到他师爷,对咱们破铜旗阵大大有利。你在这里守着孩子,一旦孩子能想到什么,立刻报于我知!”
“哎,哎,哎!嘿!我还捡一个宝贝呢。你看。”齐国远挺乐呵。
徐懋功一转身,走出营帐,又来到秦琼大帐之内,这时才把毛婆罗透露的信息给秦琼讲述一遍。
秦琼也特别高兴啊,“那还愣着干嘛,赶快让密探打探,看看这颍川县城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凤凰神的地方。打探清楚,立刻来报!”
同时,又让密谍把这个信息送到了铜旗大阵之中。怎么呢?问一问铜旗大阵中自己的人——自己在里边也有密谍呀,尤其是那王国梁,现在也是自己的一个人了,也得问一问他,把密谍、探马全撒下去了,又打探了两天。
您注意啊,现在离这破阵的期限还剩八天了,大家急坏了。哎,终于有了信息了,这信息还真就是王国梁传出来的。
王国梁接到密报之后,哦,问我打探这颍川县城附近有没有一个凤凰神的地方?王国梁对这一带地理特别熟悉,而且人家也有地图,大村小店的人家还都知道。一听什么凤凰神?凤凰神……哎呦!难道是这个地方?于是,王国梁就写了一个纸条,让人传出去,传到了西魏营中。
徐懋功、秦琼接过来一看,这是王国梁写的一封信,信中说:“凤凰神我没听说过,但是呢,我知道,在颍川县城城北五十里地有一座凤凰岭。凤凰岭的东岭下去有一个谷,这座谷叫神农谷。神农谷里零七零八地住着几家住户,都是靠打柴为生的樵夫吧,也可以说,是个穷山谷。不知道你们要问的是不是凤凰岭神农谷啊?”
接到这个信息,徐懋功马上把孩子叫过来了。
孩子活蹦乱跳了。您看,这小孩儿一得病,病来如山倒,马上,“吧嗒!”蔫了。说这病好了,马上活蹦乱跳,那好得比大人快呀。经过徐懋功的几天治疗,这孩子已然完全康复了,能够直接地自己走到徐懋功、秦琼近前了。
徐懋功就问他:“孩儿啊,你说你师爷住的地方是不是叫凤凰岭神农谷啊?在颍川县城城北五十里地。不是叫什么凤凰神呐?”
一说这话,“哎!对!好像是叫凤凰岭,呃……神……神神农谷——凤凰神,对,对,我就记住这……这几个字。”
哎呀!徐懋功、秦琼一听大喜呀,这太好了,访问住了范继勋他家的所在呀。怎么办呢?赶紧地把这消息报告给李密。
李密一听也非常高兴啊,马上决定:“我要亲自去凤凰岭神农谷,请那先生范继勋,我请他出山帮我破阵呢。即便是他不出来,告诉寡人他那杆旗杆是如何锻造的,有哪处是弱点,怎么去破他,怎么能够把它打倒喽……哎,这对咱们破阵也大有好处啊。”
“是啊。”徐懋功说,“这几日,咱也没闲着,我们已然把这大阵阵图读了七七八八了,基本上进入大阵不成问题。现在就是如何夺取铜旗呀。”
李密说:“赶紧,给寡人备马,今天寡人就去请范继勋。时不我待呀,屈指算算不到八天了,这得赶紧呀!”
秦琼一听,“魏王,您值当的亲自去吗?这、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呀?这有些危险呐。别忘了那里只离颍川县城五十里地呀,那可是敌人的眼皮底下呀,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呢?这样吧,还是由军师代劳去吧。”
“哎——”李密一摆手,“大帅呀。刘玄德当年可也三顾茅庐,才请出了当世奇才诸葛孔明啊。那寡人就不能亲自去请范继勋吗,啊?你们都说了,范继勋乃匠作高手,善于锻造兵刃呐,只要把他请过来,那还不得助长我瓦岗军威呀?就这么决定了,没时间商量了。”
秦琼、徐懋功一看,李密所言也甚有道理呀,得找一个分量足的人呢。如果说这铜旗阵那铜旗杆确实是范继勋所铸,等于这范继勋跟武王杨芳杨义臣这关系挺好的,或者说是人家去请范继勋造的。我们这边派一个不是王爷的人,那不对等啊,怎见我们诚心啊?嗯,西魏王去就去吧。
但,秦琼不放心呐,他想保着李密去。
“哎——”李密说:“不用,大帅,你帅不离位呀,你不能动弹呀,你得坐镇大营啊。再说了,你这病体还没有痊愈,在家里好好地歇着啊。别这两天要破阵了,你再伤风感冒的,那不更麻烦了吗?不用。”
秦琼说:“要不然跟柴绍商议下,让他带着李元霸保您去一趟。”
“哎——”李密说:“这事哪能让李元霸知道啊?不能告诉他!再说了,用谁也不能用他们呢?人家帮咱破阵,就已经算给咱一个大面子了,咱欠人人情了。这人情欠的多,以后可就不好见面了。”
李密不想给了李元霸、李渊他们人情。以后,弄不巧,那是疆场的对敌,我老欠人家人情,那还好吗?回头说话都气短呢,这人情不能欠。
秦琼说:“要不然我让士信保驾护航?”
“呃……哎呦,那更不行了。士信只听你的呀,谁的话他都不听啊。要真的他发了脾气,我都约束不住啊。我本来是请人去的,士信过去再一捣乱,人家一生气,这不就砸锅了吗?不用,不用……”
“哎呀,这大将不跟随一个,我哪能放心呢?”
“哎,怎么没有啊?”李密说:“我新收的八大金刚,你们都忘了?这八员大将可以说不次于原来瓦岗五虎将啊!”
李密一说这话,徐懋功心中“咯噔”了一下子,因为李密所说的八大金刚是李密这些日子让副军师李元英为他收拢的众多将才当中的八位佼佼者。
李密,咱说了,人家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呀,收拢了多少来投靠他的贼匪啊,来投靠他的英雄啊。虽然说,前些时候在那宁阳关出师未捷,死了好几个。但,李密还不死心呢。后来,又笼络了不少的将才,其中就包括这八个。这八个一报名号,每个人还有外号呢,而且每个人的外号都是“金刚”。那分别是:云中金刚成典,不坏金刚单郎,降魔金刚鲁霸,荡魔金刚鲁强,立地金刚孔凛,短命金刚狄梁,霹雳金刚唐龙,飞叉金刚房汤啊。
哎呀!李密一看,这不就是我的八大金刚吗?让他们在自己面前练武。您别说,有什么咱说什么,这八位大将确实不含糊啊。
嗯……李密心说:行!下一步,我着重培养他们八个,我要把他们八个培养成我的亲随,培养成我帐下一等一的战将,逐渐地代替过去什么瓦岗的五虎八彪十六骏的,慢慢地给他们替换下来。这就是我未来培养的战将!那对于他们,我不给他们功劳给谁功劳啊?我得快速地让他们提升啊。所以,有功劳就想着他们。
李密说了:“有这八大金刚保驾,量也不妨啊。就这铜旗阵有什么呀?哪有能够拿得出来的将领了?即便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带着他那四个儿子一起出来,有我这八大金刚护驾,料也万无一失。”
徐懋功不甚放心,因为从来没在战场上见过这八大金刚的武艺如何呀。但又不便怫李密之意。怎么办呢?于是徐懋功最后给李密谏言:“八大金刚带着。另外呢,我跟着。我再点尤俊达、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圣手白猿侯君集,咱们几个,再带着小孩毛婆罗,就组成这么个十来人的队伍,去请范继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