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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李玄邃亲访范继勋
    第一〇六〇回 李玄邃亲访范继勋

    西魏王李密要去请独臂补天匠范继勋。李密很自负,他觉得现在铜旗大阵里头没有什么有能耐的人。有什么呀?顶多有个活吊客王伯超、武王杨芳杨义臣。那个什么平衍大法师了,什么苦居士了,这都是什么人呢?原来都没听说过。估摸着,也没太大能为。有能耐的那罗成还是半拉自己人,守在乾门,他也不可能到处溜达呀。所以,现在铜旗阵难破的只不过是倒铜旗而已,没有什么大将可怕的。那么这一次我去请范继勋,也没有太大危险。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把这功劳让给我自己人呢?我自己刚刚培养了八大金刚,多多带着他们,多多给他们争取功劳,好快速晋升啊,赶紧地把过去的五虎将替换掉。瓦岗大魏要有新鲜的血液。等我未来统一天下,这功劳也好分配呀。不然的话,都是那一帮老人的功劳,我也不好服众啊。李密一直有这个小算盘。所以,拒绝了什么李元霸、罗士信跟从的建议。而是带着自己的亲随八大金刚啊。

    徐懋功不放心呐,说:“陛下,现在我们对这大阵还不了解。尤其是这一次,发现了刚刚由打江都驰援而来的一些援军、一些援将,比如沈光,比如钱杰,那这可都是昏君杨广他的心腹呀,伴着杨广的呀,怎么这些人到了呢?看来,杨广现在很重视这座铜旗大阵呐。所以,很难说铜旗阵当中有没有厉害的将军。万一有,碰上了就麻烦了。”

    “哎——军师,我这八大金刚也是八位上将军呐,武艺高强。我说话你还不信吗?”

    “不是不信,陛下乃万金之躯。这一次,猥自枉屈深入虎穴,臣不得不为陛下您的安危着想。”

    最后,李密妥协一步,徐懋功又点了尤俊达、谢映登这两位五虎上将之人,又带上齐国远、李如珪。其实,这俩人没大用。但是,因为要带毛婆罗,齐国远毕竟是毛婆罗的义父,要把毛婆罗留在范继勋那里,齐国远得有一个交接的程序啊。所以,得带着人家。又带着圣手白猿侯君集,徐懋功自己也伴随李密。因为徐懋功对这铜旗略知一二,这里头一些专业的东西得有专业人在那里,元帅不能去,军师就得去啊。

    就这么着,也就是十来个人,轻装简从,说走就走啊,没有时间耽误了。李密、徐懋功他们都穿着便装,悄悄地离开了西魏营,因为已然锁定了凤凰岭神农谷,所以,就直奔那个方向而来。所幸的是,这个方向并没有太多的隋军挡道。为什么呢?因为咱说了,整座铜旗大阵就如同一个太极图差不多少,那道颍川(就是颍水)就如同太极图那个反S。西魏营正好在上面那个肚儿的东边儿,离这东岭关挺近的。那也就是西魏营直接往南,那就是颍川县城。这条颍川呢,在这西魏营的西边儿。这么一个反S型流下去,把西魏营、把这颍川县城都给让到了东边。故此,这西魏营到颍川这一带就没有这一条颍水的天险,也不牵扯到渡河。当然了,这里有很多的山。哎,这些山正好还能挡住颍川县城那边来的隋军,让人家看不见。大家悄悄地走那小道儿,摸到凤凰岭。

    大家知道凤凰岭这一带都是驻扎在颍川的那位襄城郡刺史东方白他老家的势力范围,东方白他们家就在凤凰岭。这凤凰岭既是一个山岭——是这一片最高的地方,叫凤凰岭;又是这一带的一个大名称——这一片都叫凤凰岭,包括姜家集其实也在凤凰岭的大地理范围。但是,姜家集在凤凰岭以南,而这个神农谷则在凤凰岭以东。这个地理位置相当好,对于西魏来说,危险系数非常小。

    所以,对于李密他们来说,要速去速回呀,时间就是生命!于是,离开西魏大营,大家每人一匹马,策马而行。

    简短截说,到了!到达神农谷的时候,其实已经到这天的傍晚了。不过当时是夏天,天长夜短。到晚上,按现在钟点来说——八点来钟,这天还亮着呢。所以,虽然到这里傍晚时分,按现在来说——五六点钟,这天光并没有暗呐。众人顺着山道就摸进了谷底。有向导啊,向导就说这谷底就是神农谷。

    往这谷内一走,跟着齐国远坐在一匹马上的小孩毛婆罗这么一看,“哎,对,对!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地方!”

    一说这话,大家的心更加激动了。

    简短截说,到了谷底。一瞅,零零散散,有在东边的、有在西边的、有在山坡上面的、有在山沟底下的……有那么七八户人家。

    徐懋功就来到齐国远近旁问毛婆罗:“孩子,你还记得你师爷他家在哪里吗?”

    “就……就往前走。在前面那个半山腰,那就是我的师爷他家。”

    “那好,走!跟着毛婆罗!”

    到这里,毛婆罗小孩对详细位置还是有印象的。于是,毛婆罗就指路。时间不大,绕几个圈儿之后,在谷底的半山腰这个地方见到几间柴屋,用那木头柴火搭的,外面围着篱笆墙。就见院儿挺大的,在院儿里头,嚯!搭建了好几座窑,也不知道烧什么的,反正是各种各样的窑,还有一些砧板。地上扔着一些铁锤、一些农具……这都是在大家意料之内的——独臂补天匠范继勋既然是一代大工匠,人家家里头肯定做一些试验呢,打些铁呀、铸些铁呀,这都是正常的。人日常生活可能就这样。所以,大家一点儿不奇怪呀。

    西魏王李密一看,赶紧甩镫离鞍带头下了马,众人纷纷也落马了。小孩毛婆罗也被齐国远由打马上扶起来,拉到前面。

    李密整整冠、抖抖袍,头上今天戴着幞头,穿着是普通的圆领扎巾,脚下蹬着乌皮六合靴,连宝剑都没配,就是一个普通打扮,乐呵呵地一手就拉住了毛婆罗,“孩儿啊,是不是这里?”

    毛婆罗一点头,“是,这正是这里。”毛婆罗显得有些激动。

    “嗯,孩儿啊,上前叫门。”

    “哎!”毛婆罗,“噔噔噔噔……”来到门前,伸手叩打柴扉,一边拍一边喊:“师爷,师爷在吗?师爷在吗?我回来了!师爷,我回来了!”

    他这么一拍门,就听柴屋里头有人痰嗽了一声,“呃——咳!何人击户啊?”敲门不叫敲门,叫击户。

    “师爷,是我,毛婆罗。”

    “哦?”就听一声惊异,有脚步声音响起,由打茅屋里头走出两个人,一老一少。

    说:“这能看见?”能看见。那篱笆门,您想想,那才多高啊?大高个子往里这么一望就看见了。另外呢,透过篱笆门也能看见,那缝隙多大呀。

    一看,前面这个老者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大高个,按现在尺码来说,至少一米八五啊!但是年岁大了,越是高个儿,年岁大了,这一缩缩,反倒是觉得有些弯腰驼背。也可能,这一辈子,老弯着腰去做活,去铸造东西,这个脊柱有些变形了。但是,精神矍铄,红扑扑的一张脸,鹤发童颜呐,眉毛胡须都白了,脸上点点老人斑,看这模样得八十大多了,左胳膊没有了,就剩一个空荡荡的袖子,右胳膊握着一根拐杖。旁边有一个年轻人扶着。这个小伙子看这模样,二十多岁,普普通通那么一个人,四方大脸,憨憨厚厚,头上戴着葛黄巾,身穿着粗布袍,一看,乡下那么一个小伙子,扶着老头儿就来到了院儿里。

    老头抬眼一看,当时吃一惊啊,黑压压怎么那么多人呢?那好歹将近二十人呐。“呃……这怎么回事?”老头就知道有些不妙啊。但是,现在不能想那么多呀,毛婆罗喊呢,不能不开门呐,另外,也挡不住啊。“来了,来了……”这老头拄着棍儿,其实,没有到不能走路的情况,只不过,拄着棍拄习惯了,很快来到柴扉之后,一扒拉柴扉,门就打开了。其实,柴扉都没插,你说推门就进也行,只不过那样不礼貌。

    这一推柴扉,老头一眼就看到毛婆罗了。“哎呀,婆罗,真的是你?”

    “爷爷!师爷——”毛婆罗可算见到亲人了,往前一扑,脑袋往师爷怀中一钻,放声大哭:“师爷!师爷……”

    “哎,好孩子,你爹呢?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呢?”

    “我爹……我爹死了。”

    “什么?”老头一听,当时一愣,“你说什么?”

    “我爹死了……”

    就见老人晃三晃,旁边的小伙子赶紧扶住了,“爷爷!爷爷!”老头拿着拐棍手摇一摇,那意思:没事儿。“婆罗呀,你爹怎么死的呀?”

    “我们要回我们的东夷,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伙强人,把我爹给杀死了,我是被人给救了。”

    “啊?哎呀……乱世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呐,唉!可惜呀,可惜琉光这孩子呀!谁救了你?”

    “呃……就……就就是我爹,我……我干爹。”

    “哟,哪个是你干爹呀?”

    这时齐国远过来了,“哎,老爷子,我!我就是他干爹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齐呀,我叫齐国远,乃是瓦岗山西魏国魏王驾下大将是也!”呵!齐国远今天把大草包肚子覥起来了,非常自得。

    “哦,哦……”老头看了看,“闹了半天,是齐将军。”老头一琢磨:大魏?哎呦,这些人怎么来了?

    这时,李密乐呵呵地往前一迈步。

    齐国远赶紧给介绍啊,“老人家,这就是我家王上,西魏王陛下!”

    就见李密一躬到地,“哎呀,小王李密拜见范老隐士!”

    这老头一听,人家都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甭问了,毛婆罗肯定告诉人家了。“哦,您就是赫赫有名的西魏王呀?哎呦!”范继勋赶紧地单手相搀,没办法,就一只手啊。“哎呦,折杀小老儿了!折杀了,折杀了啊。西魏王,您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这时,徐懋功过来了,“在下徐世积,拜见范老先生。”

    “哎呦,徐世积!您是懋功先生吗?”

    “正是小可。”

    “哎呀呀,您是大军师啊!”

    这时,“喯儿!”又过来一位,“呃,副军师李玄英拜见范老先生!”这李玄英什么时候都得显摆一下,好表现自己,刷存在感呢。

    这老头心说:这……这位没听说过。哎呦,一看,“这后面是谁呀?”

    李密一挥手,“各位将军,都过来,拜见范老先生!”

    “拜见范老先生!”

    呵!就这神农谷很少来这么多人呐,这些人一个个底气十足啊,这么一说话,整个神农谷“嗡嗡”作响,把范继勋吓一跳啊。“哎呀,没想到,今天贵客盈门呐。呃,不知魏王大驾光临,所为何故啊?”

    “呃……”李密一看,咱别堵着门说话呀。“啊,老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呀?”那意思:能不能到你家去呀?

    “呃,嗨!我这陋宅难以装开各位大将军呐。这……这这房子太破了,也没收拾,太肮脏了,都不好意思让各位进去。有什么话,咱这个地方说就行了。”

    耶!后面的八大金刚一听,当时眼眉全立起来了。怎么呢?这老小子太不识抬举了!我家魏王过来拜访你,按说,你就得远接近迎。呵!连屋都不让进,连口茶都不给喝呀。你装什么云南大瓣蒜呢,啊?!但,这些人暗自强压怒火,连魏王、连俩军师都没言语呢,轮不到他们。

    李密倒不在乎。怎么?隐士就这脾气。今天是来请人的。“啊,”李密说:“老人家呀,哎呀……这话呀,一句两句说不完呐。”

    “啊,那就慢慢说。”嘿,铁了心不让进去了。

    “呃……今天呢,我们来到神农谷,其实有两件事要办。一件呢,这不是嘛?我们救了毛婆罗。毛婆罗说他在这个世间没有别人了,就您这一位亲人了,一直想寻找您。但是,他也记不清您在哪里?直到最近这孩子这才想起来您在神农谷。故此,我们要把孩子送到您身边。”

    “哦,哦……”范继勋看了看毛婆罗,“哎,这孩子送我身边干嘛呀,啊?跟着你们不挺好的吗?他又有义父了。我呀,老了,不中用了。看见没?这是我的亲孙子,连他,我都养活不起呀,何况这孩子呢?在你们西魏营又得吃又得喝,饿不着、冷不着,我看挺好。我说孩儿啊,你是乐意跟着我呢,还乐意跟着你这义父呢?”

    毛婆罗看看齐国远,你别看他跟齐国远时间不长,但爷儿俩感情挺深的。齐国远这个人没心没肺的,还挺好玩,跟这孩子处得跟朋友似的。要说一时离开齐国远,还真有点舍不得。但问题是,在师爷范继勋这里生活了不止一年两年呐,跟范继勋的感情也很深。另外呢,这小孩也想着多学一些技艺。所以,毛婆罗看了看齐国远,又回过头来,“师爷,我父亲他的意思,是想我有机会要跟着你再多学习学习。所以,我也跟我义父商议好了,我留在这里跟您学艺,伺候您,直到把您送走。”

    啊?好家伙!范继勋一听,哦,把我送走了这就?也知道这孩子毕竟是外国人,能够词以达意,也就是了,也不计较。“哦,好啊,既然你要留,那这里也不缺你这一口饭。行吧,你继续跟着你这哥哥,一起在这里跟着我吧。”

    “太好了,多谢师爷!”

    “嗯,那这样子,齐将军,王爷,把孩子留这儿就没事了,老朽就不多留了。说实在话,我这个人不好客,我这个人爱清净,不爱人多呀。各位,对不住,由哪来就回哪去。老朽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