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些时候，唐果收到了陈越通过空号发来的简短消息。
‘已知悉，蛰伏，必保你无虞。’
看到“无虞”两个字，唐果心里冷笑，但多少松了口气。
至少短期内，自由军这群疯子不会再来烦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精力全投入到江宇交代的事上。
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她动用过去积累的少数可靠人脉，巧妙利用程序漏洞和人情往来。
简单说就是两个字。
砸钱。
早上，将江宇和希琳的合法身份搞定以及一处安静公寓的钥匙，通过多次转手送到了江宇手里。
下班前，司法局闲职搞定。
嗯——
其实就是唐果之前的职位，类似于网格员，闲职中的闲职。
忙也行，闲着也行，十天半个月不出勤，也没人会刻意去找你。
送任职书那天，她带来了牙牙。
“牙牙，我朋友，做自媒体的，人面广，嘴严。”
“以后有事找我，可以通过她传话，多一层保险更安全。”
唐果介绍得简单，牙牙却听出了她话里的不简单。
嘴严，保险，安全。
三个词，每个词都预示着对方的身份有问题，很有问题。
牙牙看清江宇相貌的瞬间，眼眸猛地点亮，闪闪发光。
绿光。
不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帅到这种地步，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皮肤，这五官，这身材，这肌肉......
牙牙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声音也跟着甜了好几度。
“宇哥，老听果果提你，今天总算见到啦！”
“以后有什么跑腿打听的活儿，尽管吩咐，我别的不行，就是朋友多。”
“那个......那个......”
“你晚上没事的时候，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喊我，随叫随到。”
牙牙围着江宇，话密得很，热情得让旁边的希琳微微侧目。
她确定，小丫头已经拉丝了。
别乱想，说的是眼神。
唐果只说是同事，但牙牙显然脑补了更多。
司法部空降的上司？
保密局的那位新主管？
还是说，她就是那棵唐果新攀上的大树？
唐果最近职位一路高歌猛进，说是靠自己努力谁信？
啊——
牙牙嫉妒的要疯了，这死丫头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这么一棵又帅又有实力的大人物。
看着唐果没胸没屁股的光板身材，素面朝天，撑死算秀气的脸蛋。
不是，堡垒里的大人物，审美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救命啊！
等等，唐果说他姓什么？
江？
回忆进入堡垒前，江氏财团那场死了十几人的家族争斗，牙牙明白了一切。
江宇，这货是冲着江茉来的。
想要在堡垒里混得一席之地，装傻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恰好，牙牙熟得很。
记者这行需要接触各色人，她又是一个百无禁忌的肉食动物。
偶尔在一个特别帅的男生家里停留，甚至过夜，也说得过去。
啧啧，小唐果挺聪明，她确实是最适合的联络人。
做好这件事，万一江宇上位，以后的人生那还不是平步青云。
牙牙流着口水，一脸花痴相。
江宇倒是没什么感觉，牙牙还算养眼，很难让人厌恶。
唐果看着牙牙没出息的死样子，尴尬的脸红，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
一把抱过来，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压低。
“别乱来，他的身份你惹不起。”
“会死人。”
听到唐果的警告，牙牙眼睛更亮，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惹不起？
她一不需要别人负责，二不会纠缠不清，白送上门的杯子哪个男人能拒绝？
牙牙决定，这次只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杯子，不耍任何小心思。
唐果有一点说的没错，真的会死人！
拿到证件和司法局通行卡，江宇算有了个合法的身份。
他搬进唐果安排的公寓，简单，干净，位置不起眼。
夜晚，江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恢复秩序的街区，开始梳理已经掌握的信息。
想要夺取堡垒的控制权绝非易事，它不是击败某个首领或占领某个要塞就能拿下。
如此精密的系统维持运作，靠人工绝对不可能完成。
堡垒程序的核心，必然是一个高度发达的中央AI。
“绘梦……”
他低声念出一个名字，一个九州幸存者早已忘记的名字。
末世前，那场席卷全球的AI安全风暴，最终以绝大部分强人工智能被强制删除告终。
当时的江氏财团，既是AI事件的裁决者、执行者，又是参与者。
为自己控股的核心项目留个后门，甚至将绘梦完整保存下来，动动手指的事。
自断臂膀？
呵呵，作为九州第一财团，他们恐怕从未真正想过自断臂膀。
利益面前，你可以永远相信资本家的胆量。
江宇可以确定，绘梦就是这座堡垒真正的“大脑”。
至于江茉，是绘梦的操控者，还是绘梦选定的人类执行官？
没人知道。
要彻底控制堡垒，无论走哪条路都绕不开它，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找到突破口。
直接攻击AI核心程序？
别闹，那需要极高的技术能力和内部权限，除了打游戏，江宇连电脑都用不明白。
外部物理破坏，直接炸毁主服务器？
先不说能不能办到，成功的代价大概率是整个堡垒崩溃。
当务之急，他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绘梦的底层架构，关于江氏财团与AI的从属关系，关于堡垒运行的所有明暗规则。
所有的所有。
唐果是一个不错切入点，可惜级别不够。
那个叫牙牙的小记者，人脉混杂，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有趣的信息。
不过只能作为参考，网红的鬼话，十句里有一句真的都算她诚实守信。
司法局的身份，给了他接触部分内部档案和人员的便利。
作为外来者，向上爬不现实，唐果做的假身份也就能应付一下日常。
事情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