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希琳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目标在堡垒之下,但与主人的困局并不冲突,甚至方向一致。
要进入被堡垒隐藏的遗迹,同样需要拿下堡垒的控制权。
堡垒内能量稀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下降了很多,虚弱的让她没有安全感。
贸然行动,只会为别人做嫁衣。
许久许久,江宇回过神,看向希琳,眼眸中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呃——
他是装的。
“不要贸然行动,先熟悉下环境再说。”
“我很想知道,族里曾经最蠢的那个小丫头,到底把堡垒经营成了什么样子。”
“等见面时,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认出我......”
呃——
这几句话也是装的。
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你需要什么身份,那你就可以是什么身份。
质疑?
抱歉,质疑强者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些许微光。
希琳点头,黑暗中,小丫头的眼睛闪闪发光,和牙牙神似的绿光。
她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一直没有让她服侍。
是,琴岛内城美人如云,但她也不算太差啊,至少平均水平还是有的。
“主人,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希琳环顾房间,很小很小的一间公寓,一室一厅一卫,撑死三十平。
最重要的是,就一个卧室一张床,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江宇打了个哈欠,两天没睡,确实有点困。
收起资料后,决定先洗个澡。
希琳看着浴室的里的模糊影子,牙咬的‘咯吱’响,这货竟然没有邀请她一起!
洗澡时,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一圈又一圈,怎么看都比沉睡前诱人得多。
有胸有屁股,不丑啊......
难道是因为身份?
也是,但凡是个正常人类,谁会喜欢碰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干尸。
恶不恶心啊!
希琳犹豫了,要去自取其辱吗?
成年人的世界里,无视等同于拒绝,没必要再去找骂吧?
可是,主人第一次见到她时,明明表现的很喜欢,很迷醉,很享受的样子。
难道只是为了双鱼玉佩?
试,不试,试,不试......
希琳把洗手台上装饰的花撕得粉碎,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羞辱一顿,可以接受。
女孩轻触戒指,取出一条项链,白金链子上点缀着钻石,火彩很是闪耀。
不同的是,这条项链长了些,复杂了些。
项链本来就一条连着一条,女孩随手一甩,直接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了一起。
深呼吸,再呼吸,推开门。
希琳只穿着一件浴袍,她最喜欢的西域风格,真丝材质薄的近乎透明。
见主人靠在床头看书,放轻脚步靠过去。
“主人,你帮我带项链好不好,我笨笨的,怎么都带不上。”
江宇闻言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眼女孩的打扮,再看了眼她手里的项链。
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的玩味。
“你还笨笨的,你这种小丫头最精了,不过,这条项链我喜欢。”
江宇笑着接过项链,一点一点帮希琳戴好,风景漂亮的耀眼。
楼兰的风格吗?
不得不说,西域的人就是会玩,项链都可以当衣服穿,有点意思。
“我不是对你没兴趣,只是不喜欢强迫追随者。”
“你的委托现在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希琳闻言红着脸低下头,其实主人大可不必如此讲原则。
“不、不过分。”
“能不能不止收利息,全收下好不好,两倍,五倍,十倍都好......”
“主人,你想不想看侍奉太阳东君时跳的祭舞,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保证!”
夜色深沉,穹顶厚重,但是,江宇发誓,他真的看到了太阳。
又大又亮。
.......
江宇在堡垒里的日子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七点半,人造太阳模拟出晨光.
他穿上深灰色司法局制服,别上胸卡,出门。
下午五点,回到公寓。
这种按部就班让他觉得有些奇异,很怪异,极其怪异。
自己这个末世里摸爬滚打的小道士,居然在人类最后的避难所里,混上了一个编制。
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些开心,像是觉醒了某种基因里的烙印。
哎!
不得不承认,齐省人对编制有种天生的渴望,最早可以追溯到宋江宋公明。
这是病,治不好,戒不掉。
唐果给他安排的职位,确实闲。
主要任务就是定期巡查几个划定的社区,走访一些被标记的居民。
大多是戴着项圈的失控者,或有轻微违规记录的人。
见个面,聊几句废话,签个字,确认情况稳定。
其余时间,他可以在司法局大楼里自由走动。
江宇做得很认真。
他花了大量时间在堡垒各个社区之间穿行,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店铺、行人。
他也在司法局不同楼层的办公室外路过,听听闲聊,看看热闹。
几天下来,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绘梦,似乎并不存在。
没有无处不在的智能引导,没有精细到个人的行为监控提示。
公共系统的运作极其粗糙,甚至可以说有些垃圾。
大部分事务依赖人工和基础程序,与他记忆中末世前那个超级AI操控的世界相去甚远。
难道绘梦真被删除了?
还是困死在了外面消失的网络中?
他放慢脚步,在一处社区公示栏前停下。
上面贴着些手写的物资分配通知和社区活动安排,纸张边缘卷曲。
堡垒的社会结构在他眼前渐渐清晰。
名义上的江氏财团统治,实质是几个核心干事和一套维持基本生存的官僚体系在运转。
自由军是渴望打破现状的激进派,到处惹是生非,被官方定义为毒瘤。
而异人组织,则是被这套体系排斥和防范的边缘群体。
这天下午,他按名单去拜访一位住在下层区的失控者。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脖子上的项圈指示灯稳定地闪着绿光。
男孩缩在简陋的房间里,眼神躲闪,回答问题声音很低,带着习惯性的顺从和畏惧。
江宇例行公事地检查了项圈状态,在表格上签了字。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项圈,异能,歧视,生存空间。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