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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0章 解放劳动力!
    面对庆修的连番诘问,上官婉儿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答如流。

    “回国公爷,禄东赞生性多疑,他宁可信其有,绝不会冒着账本暴露的风险,多等一天。所以今晚,是他最有可能行动的时间。”

    “至于路线,我已派人详细勘察过,有三条主路七条小巷。其中,只有位于西市跟居民区交界处的那条乌衣巷,在入夜之后,最为偏僻,行人最少。最适合他们这种秘密行动。”

    “所以,我断定,他们有八成的可能会走乌衣巷。”

    “至于打草惊蛇……”上官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国公爷您教过我,对付越是聪明的人,就越要用阳谋。我散布的消息,说的是庆国公府联合金吾卫,这阵仗足以让禄东赞感到恐慌,让他来不及去仔细分辨真假,只会下意识的选择最稳妥的办法立刻转移。”

    “而我们的埋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以雷霆之势,结束战斗。”

    “好!说得好!”

    庆修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上官婉儿面前,眼里充满了赞许。

    “婉儿,你真的长大了。已经有了几分我的风范。”

    “这盘棋,你下的很好。既然如此,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块雕刻着麒麟的乌木腰牌,交到上官婉儿手中。

    这是庆修的私人令牌,见此牌如见国公亲临。

    “二虎,还有府里的二十名亲卫,今晚都归你调遣。”庆修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

    “去吧,打一场漂亮的仗给我看看。让禄东赞那只老狐狸知道,在我大唐的地盘上,敢伸手的人,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

    “是!婉儿定不辱命!”

    上官婉儿紧紧握着手中那块还带着庆修体温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子时,乌衣巷。

    细雨蒙蒙,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巷口的一家酒肆二楼,上官婉儿临窗而立,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巷子深处。

    她的身后,二虎像一尊铁塔,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而在巷子两侧的屋顶跟阴影里,二十名国公府的精锐亲卫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上官婉儿都以为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差错时,巷子口,终于出现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共四个人,都穿着本地百姓的衣服,头上戴着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他们步履匆匆,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其中一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的木匣。

    来了!

    上官婉儿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下令,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等那四人完全走进巷子深处,进入了她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就是现在!

    她对着窗外,轻轻打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懂的夜枭啼鸣。

    信号发出的一瞬间。

    闭目养神的二虎,眼睛猛的睁开,身影如同炮弹一般,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埋伏在四周的亲卫,也从黑暗中暴起,无声无息的扑向那四名吐蕃密探!

    那四名密探显然也是身手不凡之辈,在遇袭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抽刀反抗。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庆修一手训练出来的,身经百战的杀人机器。

    没有兵器碰撞的脆响,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只有几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跟身体倒地的声音。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四名吐蕃密探,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警报都没能发出,就被尽数放倒在地,生死不知。

    二虎走到那名抱着木匣的密探身边,一把将木匣夺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机关后,才恭敬的捧着木匣,来到上官婉儿面前。

    “小姐,东西到手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亲手打开木匣。

    里面一本漆黑的账本,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账本的封面,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赢了。

    在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中,她赢的干净利落。

    她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吐蕃驿馆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禄东赞,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欠我们大唐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第二日,庆修起了个大早。

    还没等上官婉儿前来汇报工作,他便一股脑冲到了皇家科学院。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家科学院如今已是大唐帝国最富活力,也是最神秘的心脏。

    这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敲击声争吵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小型爆炸。

    白发苍苍的老者跟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混在一起,为了一个数据的小数点,为了一个齿轮的咬合度,争得面红耳赤,仿佛不是在探讨学术,而是在打一场不死不休的仗。

    工部尚书阎立德,这位曾经只懂土木工程的老臣,如今已是满口应力分析和传动比的新潮词汇。

    他正和几名顶尖工匠围着一台改进型的内燃机,试图将它的功率再压榨出百分之一。

    而另一边,药王孙思邈也终于放假结束,带着他的弟子们,在一个用琉璃铜管搭建的,结构异常复杂的蒸馏设备前,小心翼翼的分离着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

    自从见识过庆修那神鬼莫测的化学之后,这位药王就彻底沉迷于探索物质本源的奥秘,他坚信,这里面藏着通往长生不老,或者至少是攻克世间一切顽疾的钥匙。

    整个科学院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近乎信仰的科研氛围里。

    他们已经习惯了庆修每隔一段时间就扔出一个颠覆性的新想法,然后带领他们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从铁路到发电机,从水泥到新式炼钢法,他们已经站在了时代的巅峰。

    但巅峰,也意味着寂寞。

    最近,国公爷似乎沉浸在家庭的温馨中,许久没有提出新的课题了。

    这让这群已经习惯了九九六福报的科学狂人们,感到了一丝……空虚。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科学院的大门口。

    “国公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科学院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爆发出十倍的活力。

    所有人,无论老少,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用一种近乎狂热崇拜的目光,望向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参见国公爷!”

    “国公爷万安!”

    庆修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都忙着呢?”他笑呵呵的问道。

    “国公爷,您可算来了!”阎立德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激动,“您上次提的那个……那个什么内燃机的优化,我们遇到了几个瓶颈,正想向您请教呢!”

    “不急,不急。”庆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先放一放,今天我来,是想给大家看两个新玩意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画满了奇怪图形的草图,递给了阎立德跟孙思邈。

    “诸位,都过来看看。”

    顷刻间,庆修身边就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那两张草图。

    然而,当他们看清图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却从期待,变成了疑惑,甚至是一丝……失望。

    一张图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有根带叶片的转轴,通过一套齿轮连着个类似手摇曲柄的东西。

    另一张图上,则是一个由气泵,管道跟箱子组成的,结构更复杂的机械,但看起来同样平平无奇。

    “国公爷……这……这是何物?”阎立德看的最仔细,也最先忍不住发问。他指着那个大木桶,“这东西……看着像个大号的搅面桶?”

    “差不多。”庆修点了点头。

    “那……那它有何用处?”

    “洗衣服。”庆修言简意赅。

    “洗衣服?”

    阎立德当场就懵了。

    在场的所有学者跟工匠也都愣住了。

    洗衣服?

    我们是谁?大唐皇家科学院!

    我们研究的是什么?是能日行千里的火车,是能开山裂石的炸药,是能让黑夜亮如白昼的电灯!

    您现在让我们……研究一个洗衣服的桶?

    这……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孙思邈拿起另一张图纸,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国公爷,那此物呢?莫非是……一个能自动倒茶水的箱子?”

    “孙道长有想象力。”庆修笑道,“不过没猜对。这个东西,叫制冷机。它的用处只有一个,凭空造出冰块。”

    凭空造冰?

    这话一出,众人更糊涂了。

    用硝石制冰的法子,自古就有,算不得什么稀奇。

    国公爷专门画个图纸,就为了这?

    看着众人那副“国公爷是不是没睡醒”的表情,庆修心里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张洗衣机的图纸拿回来,铺在一张大桌子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觉得这东西,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对不对?”

    庆修环视众人,语气平静。

    “你们觉得,它只是一个能省去仆妇搓洗衣物力气的玩具。”

    “错!”

    庆修的声音猛的提高。

    “大错特错!”

    他走到旁边的一块巨大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你们有没有算过一笔账?我大唐如今有多少户人家?又有多少军队?”

    “一个三口之家,每日换洗衣物,至少需要一个妇人花费半个时辰来清洗。一座万人军营,上万件带着血污汗臭的军服,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时间才能洗净?”

    “时间,就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当我们的敌人还在用手搓洗衣服的时候,我们的士兵,已经可以用这些省下来的时间,多进行一轮操练!我们的百姓,可以用这些省下来的时间,多织一匹布,多读一页书!”

    庆修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洗衣桶,我要的是解放全大唐的劳动力!是将亿万万个被浪费掉的时间,重新汇聚成推动我大唐前进的洪流!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随即,他们的眼里开始燃起光芒。

    阎立德看着图纸,喃喃自语:“解放劳动力……原来如此……国公爷的眼光,我等实在是望尘莫及……”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个这样的洗衣机被装上蒸汽机,在各大军营跟新建的公共洗衣坊里轰鸣运转的场景。

    “至于这个,”庆修又拿起那张制冷机的图纸,“你们以为,我只是想让你们在夏天能吃上一口冰镇的酸梅汤吗?”

    他再次摇头。

    “我问你们,我大唐的军队,若要远征万里之外的沙漠,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是炎热!”一名将作监出身的官员立刻回答,“将士们水土不服,酷暑难当,伤口极易腐坏,非战斗减员十分严重!”

    “说得好!”庆修打了个响指。

    “那如果我们有了一台能源源不断制造冰块的机器呢?我们可以在军中建立冰窖,用于给伤员降温,防止伤口感染!我们可以用冰块保存食物跟药品,让我们的军队,能深入任何一个不毛之地!”

    “再往大了说,”庆修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大唐幅员辽阔,南方的荔枝一日便坏,永远也运不到长安。东海的鲜鱼,出水半天便要腐臭。如果我们有了这制冷机,这些问题,还叫问题吗?”

    “一条贯通南北的冷链,将为我大唐带来何等巨大的财富,你们想过吗?”

    庆修看着彻底陷入呆滞,眼里却爆发出无尽贪婪光芒的众人,心中暗笑。

    对这群技术宅,谈情怀没用,得谈应用跟利益,谈这技术能怎么改变世界。

    孙思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一把抓住庆修的手。

    “国公爷!此物……此物到底是用何原理制成?莫非……莫非真能凭空造冰?”

    “当然不是凭空。”庆修笑了笑,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你们都知道,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的热,让水结冰。但这不是根本。”

    “我要你们做的,是另一种。一种不依靠硝石,而是依靠气本身来制冷的法子。”

    “你们用力按压一个皮球,会不会感觉到皮球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