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工地上。
俨然成了陈锋一个人的独角戏舞台。
面对周围越聚越多的怨灵厉鬼,陈锋也看出它们失了神智,冥顽不灵。
于是,随手将青锋剑插在地上。
双手再次结出手印。
【镇鬼印】
“天地戏台已搭就,且看吾演这一场——钟馗收鬼。”
他开口唱起戏文。
字正腔圆。
每个音节都引动天地灵气。
“俺本是终南山进士钟馗,玉帝亲封驱魔真君……”
随着唱词,陈锋周身红光更盛。
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三丈高的钟馗法相。
虬髯怒目,朱袍玉带。
“今日见尔等冤魂不散,特来引尔入轮回……”
陈锋随手一掏,取出一物。
张月瑶眼尖,发现那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戏曲道具印章。
木制漆金。
但此刻在他手中,那印章却散发出堪比龙虎山天师印的威压。
陈锋将印章高举过顶,声如洪钟。
“吾以此印,判尔等归宿:放下执念者,入轮回井;负隅顽抗者,入镇鬼塔!”
印章凌空盖下。
一个巨大的金色‘判’字浮现在夜空中,缓缓压下。
此字并非静止。
其笔画竟在流动变化,蕴含着生死轮回的法则之力。
四方怨灵厉鬼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分化。
大部分怨灵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面容恢复平静,朝着金色‘判’字下方浮现的旋涡飘去。
那是陈锋以神通打开的轮回通道。
但仍有少部分凶戾的厉鬼在抵抗。
其中一赤发厉鬼军首竟仰天长啸,千年怨气彻底爆发,身形暴涨至两丈余高,赫然有种要突破鬼王境界的迹象。
张月瑶脱口而出:“不要让那厉鬼进化。再进化,它就是鬼王了。”
陈锋一声冷哼:“冥顽不灵。”
随即伸手一抓,竟然再次掏出一支毛笔。
一支秃毛笔。
一看就是戏台道具。
“戏者,虚也,实也,虚虚实实,方为大道。”
陈锋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说给张月瑶听,又像是在释放自己的信念。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奋笔疾书。
每一笔画出,夜空中便多出一道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道门云篆,也不是佛家梵文,而是戏文唱词。
“可叹他,忠骨埋沙场……”
第一句写出,厉鬼军首身形一顿。
“可悲她,稚子丧兵荒……”
第二句写出,那些怀抱婴孩的妇孺怨灵停止了嘶嚎。
“可痛那,白发送黑发……”
第三句写出,老弱怨灵开始啜泣。
陈锋笔锋不停,鲜血不断从指尖涌出。
张月瑶看的胆战心惊,越来越担心他,以至于不自觉的竟然慢慢站了起来,甚至竭力催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气。
“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千年恨意困魂灵,不若饮下孟婆汤,来世再续未了情。”
最后一句写完,所有血色文字在空中组成一篇完整的‘判词’,缓缓飘向万鬼。
厉鬼军首看着飘来的血字,眼中的绿色鬼火剧烈跳动。
千年怨恨与渴望解脱的念头在它残存的意识中开始激烈冲突。
终于,它仰天一声幽幽叹息。
那叹息中,有不甘,有悲愤,但最后都化作释然。
它单膝跪地,朝着陈锋深深一拜。
然后起身,带头走向轮回通道。
它一回头,万鬼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个怨灵进入轮回通道后,陈锋脸上的青铜脸谱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张月瑶急忙问了一句:“陈锋,你……”
“嘘!”
陈锋转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戏谑的模样。
“让我演完这最后一场。”
说完,他大步走到裂缝边缘,将手中的秃笔和道具印章抛入其中,然后双手合十,唱出了最后一段戏文。
“这一场,鬼哭神嚎已落幕,且待我,封了这阴阳门!”
陈锋双手按在地面上,朱红官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炽烈的红光。
“以吾陈锋之名,以戏假成真之道,封此万人坑,镇此千年怨。此后阴阳两隔,永不相扰。”
猛然间。
地面剧烈震动,裂缝开始合拢。
在完全闭合前,陈锋迅速从怀中取出七枚铜钱。
那是戏曲中用的道具‘五帝钱’。
他将其按北斗七星方位掷入裂缝。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镇鬼,封!”
七点金光在裂缝深处亮起。
随即,地面彻底合拢,再无一丝黑气泄出。
陈锋长出一口气。
脸上的脸谱也恰好摔到地上,裂成了数块。
身后。
张月瑶彻底沦陷。
他,好厉害!
心神一松,突然眼前一黑。
张月瑶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可是下一秒。
她就感觉身体一轻。
勉强抬头一看。
是他。
是自己的合法丈夫。
陈锋。
张月瑶咬了咬嘴唇,无比虚弱的说了一句:“你……一直在我身边,扮猪吃老虎?”
陈锋微微一笑:“扮猪倒是真的,老虎可始终也没吃上。老婆,今晚我算不算立功表现?能不能不让我再睡客厅了?”
张月瑶顿时脸蛋绯红。
赶紧双眼紧闭。
不敢再看他了。
陈锋淡淡一笑,转身迈步疾走。
倏忽间身形就消失了。
……
……
别墅三层。
豪华浴室里。
张月瑶站在淋浴喷头下面,任凭水流倾泻全身。
她一直在回忆着之前的场景。
脑海中全都是陈锋那卓尔不群的身影,还有他那神乎其神的‘戏假成真’之道。
那是什么手段?
非道非佛。
但却具有大神通。
他到底是什么人?
怪不得爷爷以老命要挟自己必须嫁给他。
原来他有这种手段?
该死的!
这半年多时间里,自己对他真的……
有点过分呢。
尴尬死了。
张月瑶突然羞涩的用手捂住了脸。
今晚之后,自己还怎么面对他啊?
尤其他回来之前,还央求自己要……要进卧室睡呢。
要不要答应他?
一旦答应他,以他平日里那个德行,今晚自己肯定贞洁不保。
所以……
张月瑶喃喃了一句:“所以,我们是夫妻对吧?就算……就算便宜他了,那又有什么不对的呢?夫妻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
……
一个多小时后。
客厅里。
陈锋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突然,楼梯脚步声响。
陈锋立马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电视内容。
很快。
楼梯上露出了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完美无瑕的晶莹玉足穿着粉色的人字拖。
一个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传进了陈锋的耳朵里:“你……去洗个澡吧。一会……进房间睡吧。”
说完,扭头落荒而逃。
陈锋眼神一亮,起身叹道:“月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我未竟之缘,此后总算圆满。老婆,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