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没有刻意发散自己的气势,可就算是这样,多道气息汇聚到一块儿,也足以压得宇圣老精疲力竭,难有喘息之力。
与之相比,曾引以为傲的造化玄气,就像是广袤沧海之中的一粒沙砾,渺小,可怜,不足为惧。
“这些力量,绝对不是玄气!”
“这些人是谁,难道是元域的强者么?”
“不,这不可能,元域的孱弱,众所周知,在域界巅峰之战输得一塌糊涂,才不得不割让了大半土地。”
明明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奇准无比,却又被宇圣老当场抛弃否定,全然没有思考在内。
傲慢又固执的偏见如影随形,直到死亡逼近,都不可能被忽略过去。
“难道……是又有域界与玄元域融合了么?”
“还是说,这些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强者,会是他口中的……使者?”
拿捏不定主意,求生的本能尚在,宇圣老还想要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丝丝活着的机会。
好死不如赖活,辛辛苦苦近千载,总算做到南方圣殿二把手的位置,眼看殿主的宝座近在眼前,怎么愿意就此止步?
诛邪圣殿,终归是一块无可争议的金字招牌,谁敢正面挑衅,都得好好掂量掂量,究竟能否承担得起圣殿那无止无休的报复。
“你们,你们难道就不知道诛邪圣殿的可怕么?”
“最后声明一次,吾乃诛邪圣殿南方圣圣殿首席圣老宇圣老,地位尊崇!”
“得罪了圣殿,整个玄元域,都将在无你们的立身之所,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势力,必将遭受毁灭的打击,夷平九族,从世间抹去。”
无往而不利的威胁话语,被宇圣老说得磕磕绊绊,颇有一种底气不足的错觉。
“噗哈哈哈!”
“呵呵呵……”
“嗤!”
众人闻言,都发出了颇具嘲讽的笑声,几乎找不出几个例外的人。
能够坐在这小院子的,都是将行天外之人,每一人基本上都能算是无牵无挂,莫说是亲人,就连朋友都没能剩下几个。
什么夷平九族,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言王紫倾言的脸上,则更多了一丝丝的戏谑与嘲讽。
此类话语,一般都是出自朝廷当权者的嘴里,比如他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
区区一个阶下囚,也敢对真正权倾朝野,几乎坐拥半壁江山的他大放厥词,实在是有些讽刺,可笑极了。
“你们……你们笑什么?”
“偷袭暗算,能称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何况就算你们胜过我又何妨,我南方圣殿殿主,乃是神境大能!”
“只要殿主大人到来,翻手之间,足可将尔等镇压!”
完全没弄清楚状况的宇圣老还在狺狺狂吠,为了挽回自己那么点儿并不存在的尊严,做出最后的努力。
“是么?”
远处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很明显在眼前几人之后,还有他人存在。
本就凉透了的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眼前的几人,自己都似乎无力与之抗衡,还有他人在侧,自己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能逃出生天。
只是不知为何,慌张之中的宇圣老,总觉得由远及近的声音,有那么点儿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原来宇圣老的眼里,还有我这位殿主的存在么?”
“我还以为你早已以南方殿主的身份自居,恨不得将我这个毫无存在价值的前任殿主弄死。”
“我说的,对也不对,南方圣殿首席圣老大人?”
阴阳怪气的语调不乏嘲弄之味,多听了两句,宇圣老大抵已猜到来人的身份,跌到谷底的那颗心被当场冰封,散失的冷气冻得他瑟瑟发抖。
甫一受惊,玄海之上翻滚沸腾的造化玄气自行涣散,人的名,树的影,殿主的压迫感,终究还是圣老们不敢奢想,也不敢翻越的巍峨大山。
众人也很是识趣,自行向左右挪了挪位置,为缓步走来之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蔚蓝色的流光遍及周身,孤南生衣袂飘飘,一步一步踏向高处,脚下波澜涟漪不断,每一步,都如重锤落下,狠狠砸在宇圣老的心头。
“殿殿殿殿殿……殿主大人!”
“您您您……您怎么,怎么在这儿?”
神玄气的波动拂过身旁,长年累月积存的威压,可不是一点点篡位的勇气可以轻易磨灭。
一对瞳孔突然撑得老大老大,宇圣老从来都没想到,会出现如此骇人的一幕,早早想好许许多多应对的说辞,全都在惊诧之中当场断片,忘了个一干二净。
“宇圣老,你的手段很好,很棒。”
“只差一点点,或许真的就能如你,如你背后之人所愿,达成你们想要的目的。”
“不过可惜,棋差一着,你们高估了自己的认知,也低估了元域诸位朋友的手段。”
左手握拳,厚重的神玄气在掌指之间不断被凝聚,一道道带着浮动粒子特效的拳罡自虚空之中绷出,以千奇百怪的方位角度,狠狠砸在宇圣老的身上。
赖以傍身的造化玄气全然起不到任何防护的功效,脆弱得如同白纸一张,一触即破。
本就是一身将碎未碎的残骸骨骼,挨了数以百计重拳之后,宇圣老早已被打得不似人形,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鲜血泼洒,宇圣老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挨打。
“说,是谁指使的你?”
“你若能如实交代,没准,我可再给你一次机会。”
拳罡的动静暂缓,孤南生诘问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丝的悲凉。
如果说圣主古夜与孤南生之间,是养父与养子的关系,那么他与宇圣老之间,就有着相近的缘分。
宇圣老的一身本领,大多也由孤南生传授,是有实无名的师徒,是未曾宣之于口的父子,也像彼此照应的兄弟。
旧情难舍,孤南生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怒火,一时半会儿,也还是无法真的狠下心来。
蔚蓝色的粒子流光缠绕在宇圣老的头颅周边,以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治愈了他的部分的伤势,给他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宇圣老,机会只有一次,愿你好生珍惜。”
“不然,你我之情,止步于此。”
话音由冰冷变作淡漠,也象征着孤南生那尚存一丝的怜悯,也终将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