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牵连不小,可追根溯源,终归还是南方圣殿的家事。
不论洛一缘还是血骷髅、纳兰曜等人,都不打算插话,将这个机会,留给孤南生一人来解决。
心结,唯有亲解,才能抛下一切执念。
“殿主……殿主,您……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为南方圣殿尽心竭力近千载有余,从未懈怠,就算在您眼里未有寸功,也当有苦劳才是。”
“您,您怎可以因为一群不知所谓的人的胡言乱语,就弃我于不顾,还要添上那些个莫须有的罪名?”
“殿主大人,您的袖手旁观,您的苛责与诘问,当真寒了圣殿上下所有人的心!”
矢口否认也就罢了,宇圣老还试图倒打一耙,将帽子扣在孤南生的头上,试图利用那一点最后的悲悯,发挥出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效果。
一脸硬气的他,坚决不承认与任何人或势力存在瓜葛,将一切“脏水”,都推脱的干干净净。
若然孤南生还是不久之前的那个孤南生,此法当是有效,且非常有效。
举棋不定,难以定夺,依着孤南生的性子,自然会选择最简单的方式,逃避问题。
而后,只需要简简单单地浑水摸鱼一番,就可以将此事翻篇,再不会升起任何的波澜。
可惜,现在的孤南生,早已从头到脚发生了蜕变,再不是宇圣老记忆中的那位窝囊殿主。
深深吸了一口气,孤南生并未答话,而是将手伸出,一股吸力在掌心喷涌而出。
烂泥般的肉身全无抵抗,被吸扯到了指尖,五根手指牢牢扼住喉咙。
一缕神玄气侵入玄海,掀起滔天巨浪,玄海内的造化玄气被不断侵蚀扭曲,瓦解得不成形体。
“唔啊啊啊啊!”
神玄气的力量不仅仅对造化玄气产生功效,连带着对整个玄海的架构都产生动摇。
再要继续下去,不出一时三刻,堂堂造化境后期的玄修大高手,就将沦为连平凡人都不如的废人,被废去一身的修为,从天堂被打落到地狱。
前所未有的痛楚从灵魂深处传来,再是嘴硬,再是意志坚定,宇圣老也没办法忍受真正的痛楚,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小院,声声不息。
蔚蓝色幽火在他的身上翻卷,沸腾,从头到脚,徐徐烧遍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曾落下。
与此同时,一抹鲜明又深邃的血红,在焰华之摇曳徘徊,像是优雅的舞者,绽放最为诱人的美丽一舞。
所有的痛楚,顷刻放大十倍有余,就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摩擦伤痕,都足以疼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呵……不用,谢我。”
“一点点小手段,也是,他应得的。”
血骷髅浅笑着,以自身血元,引发了残留在宇圣老骨骼深处的力量。
血心花会带来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量,强大到足以与邪气匹敌的地步,可与之相对,代价,也同样明显。
哪怕是受到一点点的伤势,身怀血心花之人,也必将十倍、百倍的爆发。
或可以极强的力量在短时间内予以压制,可时间一长,必然会再度汹涌而来,且反噬的力量以几何倍增。
“啊啊啊啊啊!”
全身上下的肌肉扭曲到近乎崩溃,每一寸的血肉都在消融中复原,复原后再度瓦解,周而复始。
绝望到最后迎来希望的曙光,却还是步入下一轮绝望的开始,如此永无止境的折磨,莫说是养尊处优放纵惯了的宇圣老,就算是铁打的汉子,意志再坚定的人,也难以支持住。
惨嚎的声音仅仅持续了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戛然而止。
非是宇圣老坚持不住昏死过去,而是孤南生暂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令其得到了那一丝丝短暂休憩的机会。
“或许是我的放纵,才会给了你们机会。”
“说出指使者。”
哀莫大于心死。
嚎叫声耗尽了最后一丝丝的耐心,也让孤南生,真正看清了曾与日夜相伴自己左右的人。
往日种种,所有情分,还比不上利益二字,来得更为直接。
识海只剩下一片浑噩,宇圣老痴傻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嘲讽,经由绝望的洗礼,更是绝了一切的情分。
抬头茫然地看向天穹之上,看向那流光溢彩若隐若现的屏障之外,云层反复倾轧堆砌,仿佛勾勒出一张讳莫如深的邪异脸庞。
耐心到了尽头,答案,已不重要。
孤南生心里早就知道,答案来来去去,不外乎就那么几个选择。
之所以还做这么多,纯粹只是希望宇圣老能够亲口说出答案罢了,奈何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罢了。”
“再见,亦或是,再也不见。”
无可抵御的绝强力量猛地扭转,宇圣老脖颈上的那颗头颅,在一阵耀眼的蓝色强光之下,连着转动了十数个圈,一身骨骼碎如砂粉。
“啪叽”一声,百多斤烂肉摔在地上,已看不出半点人的形态。
一声幽幽的长叹,谁都没办法料到,事情竟然会走到这般地步。
人死如灯灭,加诸于宇圣老身上的力量,也同步消散。
蔚蓝色的粒子流光回归到孤南生的掌心,血色焰华没入血骷髅身旁漂浮着的血色颅骨,一切似乎到此,就算是结束了。
然而,当真如此么?
当一切外力都彻底离开,连玄海内的造化玄气都将要散尽之际,一抹深邃又邪异的墨绿小苗,却从干涸的海床上探出头来。
巨大的根苗不断延伸,汲取血肉之中残存的力量壮大己身,又一步步向着各处奔腾而去,逐步取代消失的骨骼,为残骸撑起一副崭新的骨架。
“嗯?”
所有人皆是一愣,感应无比敏锐地他们,皆嗅到了一丝丝不怎么好的味道,一丝丝来自于邪魔的恶心邪气。
一坨烂肉从地上慢慢站起,身上本属于玄域的气息开始蜕变,肌肤变作墨绿,背后生出双翼,头顶绽放犄角,那无神的瞳孔之中,除了暴戾与疯狂之外,几乎见不到其余的存在。
“哎呀哎呀!”
“想不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看样子,驱虎吞狼的计策并没有得逞,还真是让老朽,有那么点儿失望呢!”
眉心之处,一缕幽火浮现,围绕着残骸转了一圈有余,方才停在众人身前,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