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骤变,很快就惊动了坂田。
不过他对于城西那边传来的情报,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毕竟在漆黑的夜色下,真的确认那边就是明军主力吗?
但对这种突发情况却又不得不防,只能马上命令左翼一个步兵中队,向西北方向重新构筑阵地。
可仅仅在几分钟之后,他就确定西面传来的消息是真的了。
因为,城东的那支步兵中队,也全部宣告玉碎。
“城南的这支部队是疑兵,真正的主力一直在东西两侧!”
坂田冲着电报兵暴躁的嘶吼着“快,快去告诉松野,让他的坦克马上向东西两侧迂回穿插,务必阻击明军!”
“可是联队长,现在的可视范围,坦克很难做到有效杀伤。”
“那也必须去!”
坂田的情绪越来越暴躁“这伙明军的目的根本不是突围,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进攻,是进攻!你明白吗?这该死的小礼!”
“哈衣!”
坂田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扫掉面前的茶桌,滚烫的茶水溅到亲兵腿上,烫的后者无声的满地乱蹦。
“不行,不行,仅靠我一个联队一定抵挡不住明军的进攻,必须呼叫增援!”
“传令兵!”
没等急急跑进屋内的传令兵站稳,坂田的双手,死死摁在他的肩膀上拼命摇晃
“马上给城外的三野旅团长发求援信号,请他务必、马上带兵增援,你就说明军主力发起全面突围,再不来,明军就要跑了!”
传令兵懵逼的看了看坂田,又瞅了瞅外面激战不停,伴随着爆炸声愈发激烈的枪炮火光,愈发蒙圈。
这是明军要突围?
分明是奔着全歼我们来的好吧?
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联队长的用意。
三野师团长好大喜功,可性子怯懦,交战之时每每选择谨慎保身。
要是告诉他这里被明军围了,以三野怯懦的性子,就算不敢见死不救,也必然拖延进军速度。
而一旦告诉他明军想跑,这泼天的军功他是一定要来抢一抢的。
不得不说,还是坂田联队长英明啊!
“哈衣,我马上就去给旅团长发报!”
“等等!”
坂田觉得一个旅团似乎也不大稳妥“告诉三野,让他马上联系师团长,对弗朵河卫进行全面包围!”
坂田的性子可不像三野那样怯懦,就在方才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一个绝妙的战术
“联系三野之后,我只要马上命令阵地全面收缩防御,只要把该死的明军拖在这里,到时候整个师团的兵力一到”
中心开花!
坂田坚信,只要自己能死守此地8个小时,只要天亮,就能等到第一批援军到达。
到时候,整座卫城就是帝国为这些老鼠准备好的坟场!
“等到援兵一到,我就先把你们的老鼠洞炸了,我看你们怎么逃回去!”
“对了”,坂田眼珠子忽然咕噜一转“英国人的战斗机最近是不是没有出动?帮我呼叫他们的空中支援。”
说着露出狞笑“想让我们替他们卖命,他们总不能一点支援都不给吧?”
这一场激战从入暮到夜半,双方彼此之间的交火愈演愈烈,都拿出了全部的家底,似要在这一夜彻底决出个胜负。
反倒是瞿陶这边越打越不对劲“这些矮骡子不是打算全歼老子吗?咋感觉越打越脓包,这阵地怎么都收缩了?”
“没错,我也觉得不对劲。”
身边的副将也皱着眉头“少将军你瞅见没,小鬼子的铁王八也跑回去了,躲在阵地的后面,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娘的”
瞿陶郁闷的揉着脑袋,忍不住挠了几下“不应该啊,这才哪到哪,这就被咱们打怂了?”
“少将军,不好!”
一直没有做声的参谋忽然惊呼“小鬼子八成是叫援军了,准备等援军到了给咱们来个里应外合,内外夹攻!”
“没错!”
瞿陶恍然大悟“腿长那么短,像个二等残废似的,脑瓜子里的鬼主意倒是不少!外龙恁娘的,就你有援军是吧?”
说着回头冲传令兵喊道“给老子继续呼叫瞿郁那王八蛋,告诉他,援军再不来,他家老二就要死这啦!”
轰!
咻——————嘭!
哒哒哒哒哒
从夜空中向下俯瞰,整座弗朵河卫的城西、城南、城东,处处冒着绚烂的火花。
倭军也算不遗余力,只要能将明军控制在必要的范围内,小鬼子对于炮火一点都不吝惜。
眼瞅着天色陷入极端的黑暗之中,这是黎明前的预告。
倭军的狙击阵地已经损失了三处,明军突围的态势越来越明显,坂田终于急眼了
“八嘎,必须守住最后三处阵地,不然全部死啦死啦滴!”
“三野呢?他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到了到了,援军到了!”
电台兵满脸喜色,连滚带爬的冲进指挥所“三野旅团长手下的松本联队和吉野联队,已经抵达城北的位置建立防线,马上就来增援!”
“这个时候还去管什么该死的防线!”
坂田气急跳脚骂娘“这个胆小鬼!要不是他是三野幕府的人,凭什么做这个旅团长,他这是畏战!是怯战!”
“坂田先生,三野先生来电说,只要咱们再坚守一个小时,空中支援和地面支援就会到!”
“八嘎,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一听这句话,坂田瞬间即洞悉了三野的打算。
看来这老小子哪怕抢功,都做不到一往无前,这分明就是打算跟在英国人的战斗机后面捡便宜。
“马上给三野去电,告诉他,如果再不马上进军,一旦我的阵地有失,他就是圣战的罪人,哪怕他是三野家的人,也准备回去切腹自尽吧!”
“哈衣!”
许是坂田的威胁起了作用,三野手下的两个联队只是粗粗建立了防线,就马上朝着城南进军。
不过他们没有选择兵分两路,分别对东、西两侧进行支援,而是集中火力专攻西路。
这下,轮到身在西路的瞿陶倒了霉,被南北两侧夹攻的滋味,瞬间让他酸爽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