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一个千户所后撤,沿途设置层层狙击线,目的只有一个,给我拖住北面这支小鬼子的脚步!”
“所有步兵给老子往外面顶着,护住炮兵!”
“重炮别给老子着急开火,避免暴露位置,等试探出小鬼子的炮阵位置再开火!”
“负责轻炮和迫击炮的都给老子记住,打完一炮不管有没有打中,马上给老子换位置,&bp;脚底下都倒腾的快一点,脑子活泛点,听明白没!”
“喏!”
城西的战场再度陷入白热化,双方密集的炮火频发,硝烟与血肉在战场这座绞盘间纷飞,彼此损失俱十分惨重。
新增员而来的两个倭军联队,被明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后,顿时纷纷傻眼。
这...是坂田那老狗说的明军战况不利,准备突围?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明军在主动进攻,想要全歼坂田那老狗啊!
上当了!
松本联队和吉野联队,马上向三野旅团长发电,纷纷斥责坂田谎报军情的行为。
三野被气得直接砸了吃饭的碗,愤怒的立即就要撤兵。
可惜,松本联队和吉野联队已经被死死拖在了城西战场,现在想撤也撤不出来。
强行后撤,反而很可能被明军衔尾追击,兵败如山。
而松本联队和吉野这两支联队,与坂田的联队不同,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决不能轻易舍去。
气愤又无奈的三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哪怕是枪毙坂田,也只能等到战后。
倭军的常规旅团,一般下辖两个步兵联队。
但三野因为出身虾夷幕府,手下这个旅团属于加强旅团,一共有四个联队,分别为松本、吉野和坂田的步兵联队,以及松野的步坦联队。
如今却因为坂田的‘谎报军情’,导致整个旅团陷进了弗朵河卫的绞肉盘中,怎能让他不气愤。
“马上联系英国人,别等那该死的天亮了,马上派出战机进攻明军的炮兵阵地!”
“通知师团长,因为坂田谎报军情,导致我旅团陷入鏖战,请他务必马上派兵支援,和我部里应外合,全歼这支明军主力!”
弗朵河卫的鏖战,惊动了前线的三野师团。
师团长三野雄二,是三野旅团长的叔叔,因为没有儿子的缘故,一直把这个侄子当做亲儿子一般看待。
乍闻侄子陷入明军包围圈,这下三野雄二顿时坐不住了,马上不管不顾的命令师团剩余兵力全部开拔。
三野师团下辖3个步兵旅团,一个师团直属炮兵联队,一个师团直属步坦联队,全部离开驻守大营,朝着弗朵河卫开进。
三野师团的防区任务,原本是固守位于弗朵河卫西北方的满泾卫,并保护英国人的临时机场。
但此时为了侄儿的安全,只匆匆留下两个步兵联队守城,其余主力全部向南边的弗朵河卫进发。
将近两万倭军的主力一旦开赴弗朵河卫战场,瞿陶面临的将是一场有死无生的死局。
三野师团刚刚出城支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瞿陶的耳朵里。
“娘的,看来老子还真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要上来啃一口。”
瞿陶手上能用的兵力,现在也不过只有七八千人,还大部身上都带伤。
经过一夜的激战,他手上的弹药也马上就要告罄,恐怕都不用三野师团支援到位,弹药就先得打空。
不过他的脸上,倒没有多少懊恼之色:
“想吃下老子这口肥肉,不知道这些矮骡子有没有这副好牙口,弟兄们,其他的不用管,给我盯住这伙小鬼子,玩命的揍!”
“喏!”
副将嘻嘻哈哈的收起手枪,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支长枪抓在手里:
“少将军,刚刚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人的嘴才能叫牙口,畜生只能叫口条。”
“少将军”,参谋忽然喊道:“小鬼子的阵地又收缩了!”
“这是知道支援要到,打定主意不和咱们硬刚了啊?”
瞿陶哼了一声:“他说不打就不打,老子多没面子?通知重炮队,不用藏着掖着了,把狗日的后面炮兵阵地先给老子犁一遍!”
嗵嗵嗵嗵!
一晚上默不作声的重炮阵地,骤然之间发起剧烈的嘶吼,目标直指城南阵地身后,那里的炮兵阵地和疑似坦克营地。
此时瞿陶早已压根不在乎炮击位置是否精确,他只给重炮队下了一个任务————
在小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炮弹嗵嗵打光!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过去,天色擦亮之际,重炮队的所有炮弹倾泻一空,炮兵二话不说丢下炮,撒丫子就跑。
没过半炷香的功夫,重炮位置果然遭到报复性炮击,陷入一片火海。
“够本儿了。”
瞿陶的眼睛此时已经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而是死死盯着,以奴儿干都司为圆心一带的战场态势。
“我爹那边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
忽然觉得有些疲惫的瞿陶,仰头靠在炸成废墟的城垣上,呆呆凝视着天际:
“剩下的,就看咱们那位晋国公办事靠不靠谱了,这可是赌上整个远东所有底牌的一战。”
远在京城皇城之内,彻夜灯火未熄的御书房,苏谨和朱棣揉搓着太阳穴,大眼瞪小眼的怒目对视着。
“谨弟,还不动手?”
“不急,让子弹...”
“停停停停!”
朱棣拦手打断:“子弹已经飞了一晚上了,炮弹都快飞没了,就让子弹歇一会吧,你赶紧给朕一句痛快话,什么时候动手?”
苏谨不答,眼睛却转到舆图上:“满泾卫的主力尽出,不过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推断,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越过咱们设下的斩杀线。”
朱棣叹口气:“瞿能那边还好说,但瞿家老二那边,不知这半个时辰,还顶不顶得住?”
苏谨的脸色忽然有些犹豫和痛苦,不停变幻许久之后,才重新恢复坚毅,决然的摇了摇头:
“不行,时机还不到。”
朱棣伸出手想要说什么,良久之后终究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时间就在两人静默无语之间,静静淌过。
直到半个时辰终于过去,苏谨拿起手边的红色专线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谨的面色逐渐变的冰冷,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