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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混沌经:开局先吞圣女修为》正文 第1699章 灵田茅庐
    冷月带着李泉离去后,

    李管事脸上的谄媚笑容如潮水般退去,换上的是一副隐隐约约的倨傲,他负着手,下巴微抬,语调拖得老长:

    “走吧,别愣着了,杂役区在宗门最下头,路还长着呢。”

    他说着,当先迈步,也不等二人是否跟上。

    江尘没有言语,只是侧身半步,手臂护在玄嫣然身侧。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连玄嫣然自己都只是眸光一掠,不曾推开。

    下山的路,是白玉阶向青石阶的渐变。

    起初还能看见衣着光鲜的外门弟子御剑掠过,衣袂翻飞,谈笑间都是“丹堂新到的三品蕴灵丹”“器堂昨日炼出一件上品灵器”之类的话题。

    渐渐地,那些声音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药锄叩击泥土的钝响、挑水扁担的吱呀声,和偶尔一两声疲惫的叹息。

    路旁的药田开始大片大片地荒芜。

    有的田里野草疯长,几乎淹没了低矮的灵草苗,有的田土龟裂,显然久未浇灌,更有几块灵田边缘的石垄坍塌,碎石散落一地,无人修缮。

    那些劳作着的杂役弟子,没有一个抬起头。

    他们弓着背,衣衫上满是泥点与汗渍,袖口磨出了毛边,发间沾着草屑,有人赤着脚踩在泥里,脚踝被冰凉的水田泡得发白,

    这与方才广场上那些意气风发、身负灵光的修士,何止是天壤之别?

    分明是两个世界。

    李管事走在前头,一路打着官腔:

    “你们这些新来的,别以为入了仙门就能一步登天。

    云汐阁不养闲人,杂役就得有杂役的觉悟,种田、挑水、喂灵兽、扫山阶,活儿多着呢。干得好,一个月有两枚小天元丹,干不好——嘿嘿,扣了丹药不说,还得挨罚。”

    他说着,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瞥来。

    那目光先是落在江尘身上,淡淡扫过,随即滑向江尘身后半步的玄嫣然。

    虽是隔着围巾,虽是她垂首敛目,但那腰肢的纤细、脊背的挺直、行走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与这片脏乱格格不入的气韵。

    李管事的目光在那腰臀之间黏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包含的贪婪、掂量、盘算,像一条毒蛇一般,无声地爬过。

    玄嫣然垂着眼帘,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她堂堂玄家嫡女,百岁入天人,三千岁成就界皇,更是成为云河大陆唯一一位踏入诸天至尊榜的存在,

    在江尘出现之前,万年以来,无人敢直视她的锋芒。

    没想到,如今竟然被一个真元巅峰的蝼蚁觊觎,而她却只能隐忍,让玄嫣然愈发怒火中烧,连带着江尘都一起恨了起来。

    玄嫣然再度将围巾又往上拢了拢,遮住那半截嫩白的下巴。

    江尘也侧身半步,恰好落在李管事视线路径的正中央。

    李管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被江尘阻挡,

    江尘顺势抬手,扶住玄嫣然的手臂。

    隔着衣料,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到玄嫣然手臂上,是凉的。

    甚至比“寒毒入体”之人还要凉上三分。

    “累了吧?”

    他的声音很低,像只是随口一问,

    “再忍忍。”

    玄嫣然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

    她不需要任何人扶。更不需要他扶。

    可就在她腕骨欲转的那一刹那,那抹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竟让她怔了一瞬。

    她蓦然想起。

    寒水城中测试天赋之时,这个人强行引动灵力,血溅三尺。

    而后至今整整一月时间,他不曾吐露半句,不曾调息半刻,不曾向任何人讨要过一枚丹药。

    两人虽然是生死仇敌,但自从落难后,反而是江尘护着她。

    她终究没有甩开。

    李管事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小两口倒是恩爱。”

    他不再多看,转身继续带路。

    但江尘却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个李管事不是什么善茬...

    。。。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周遭的灵田愈发荒凉,人也愈发稀少。

    李管事终于在一间房舍前停下。

    说是房舍,其实不过是一间茅庐,屋顶茅草疏落,有些地方已露出木梁,

    “甲申号药田就属这片区域还空着这么一间屋子,虽然简陋了些,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李管事指着屋子,笑呵呵道,

    “你们夫妻二人将就一下,明日辰时,到那边田头找我,给你们分配活计,咱们这里的规矩,每月需完成定量的药田打理任务,

    凭贡献换取食物、低阶丹药或基础功法,完不成...呵呵,不光没有奖赏,还是要受罚的。”

    江尘面不改色,再次躬身:

    “多谢李管事安排。我们明白了。”

    李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似无意般问道:

    “江小兄弟,你这娘子...似乎身体不适?一直蒙着脸?”

    江尘连忙露出忧虑神色:

    “回管事,内子自幼染了怪病,体虚畏寒,吹不得风,也受不得潮气,面容也因此有些...不便示人。

    冷执事慈悲,赐下丹药,说回阁后请丹堂师姐帮忙诊治。”

    “哦...原来如此。”

    李管事拉长了声音,小眼睛里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不知信了几分,他摆摆手:

    “既如此,你们先安顿吧,有什么缺的...嗯,暂时也没有多余份例,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吧。明日记得准时上工。”

    说完,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李管事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江尘才直起身,脸上的恭顺之色褪去,眼中隐约闪过一抹寒光,

    随即走进茅屋,四处看了看,伸手在墙壁、地面敲打了几下。

    “还算结实,暂时栖身而已。”

    他淡淡道。

    玄嫣然扯下面巾,绝美容颜上布满厌恶:

    “这也是人住的地方!?”

    她玄家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莫说是她,就是云河大陆最低等的家族子弟,住处也比这强上百倍!

    江尘转头看她,眼神平静:

    “不然呢?玄大小姐还想住回你的琼楼玉宇?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云汐阁的杂役弟子,属于修行界最底层的蝼蚁。

    有片瓦遮头,有口饭吃,有机会接触灵气,已经是冷月仙子格外开恩的结果。”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干草:

    “要么,你自己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去处。要么,就认清现实,暂时忍耐。”

    玄嫣然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江尘,最终指了指唯一的木床,

    “我睡床上!”

    。。。

    江尘也没和她争执,从外面找了些茅草铺垫到地上,然后盘膝打坐,闭目内视,

    无论是气海还是经脉都是那副模样。

    一片干涸死寂,九条幽冥锁链盘踞如恶蛟一般,

    虽然蛰伏,但并未安分,每当他试图牵动一丝灵气或是动用一丝神魂,那锁链便会轻轻颤动,像毒蛇感应到猎物挣扎,随时准备收紧绞杀。

    在冷月面前测试灵根时,他强行动用吞天混沌经。

    没有血气吞噬,只能以燃烧本源精血为代价,强行从血脉中榨取水系灵力,模拟出“水灵”的假象。

    代价是——

    他缓缓睁眼,垂眸看向自己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但血色极淡,淡到近乎透明。

    五脏皆虚,气血两亏。

    若不尽快补益,根基损毁只在旦夕之间。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养元丹。

    淡青色,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极细微的木属灵光,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出此丹品阶虽低,但炼制手法中正平和,确实适合凡人调养。

    木属。

    木能生水,却也克土。

    他体内水灵已亏空殆尽,但土行本源尚存——那是支撑他肉身的根基,若贸然服下此丹,木气强盛,反伐脾土,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两枚丹药,他用不了。

    但有人可以用。

    他抬眼。

    玄嫣然依旧站在门边,与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她背靠着那扇漏风的门,围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在阴影里也锋利如刀,冷冷盯着他。

    江尘没有多言。

    他将养元丹随手放在桌上,

    “给你的。”

    他说。

    玄嫣然一怔,

    “这丹药可改善体魄。虽然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毕竟你我现在谁都离不了谁,你若真病得半死不活,我还得分神照顾你,麻烦。”

    他顿了顿,

    “麻烦得很。”

    玄嫣然盯着桌上的丹药,心神微动,当初冷月给江尘灵丹时,她原以为江尘会自己留下,毕竟两人现在虽然被迫合作,但根源上还是生死大敌,

    尤其是在路上,江尘掌心冰凉,明显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江尘却依旧把丹药留给了自己。

    这让向来冷血高傲的玄嫣然,心中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异状,

    但她很快压下这种情绪,冷冷道:

    “我不需要。”

    江尘也不多劝,

    他将丹药收回袖中,往后靠在土墙上,闭上眼。

    茅屋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稀薄地铺在地上。

    两人各据一方,江尘靠坐在墙上,玄嫣然躺在木床上,背对着江尘,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虫鸣从灵田那边传来,断断续续,

    忽然,江尘开口:

    “那个李管事,看你的眼神不对,小心着点。”

    玄嫣然背对着他。

    月光落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唯美的轮廓。

    “一个蝼蚁罢了。”

    她的声音很淡,

    “待我恢复修为,第一个杀他。”

    江尘没有接话。

    但他心中暗暗记下了。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这种人的阴毒,明面上不敢动手,暗地里的盘剥、刁难、甚至下作手段,一件都不会少。

    未来一段时间,看来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