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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深潭·去他妈的
    “这是您不在时所有的财务报表,各位外派的代理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预计下午三点半开会。”

    钱宥承应了一声:“很好,谢谢你。”

    秘书小何激动的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您要不要喝茶!我去给您泡一杯!”

    说完小何就跑,压根不等钱宥承回答。

    钱宥承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轻笑一声,不太理解小何的激动。

    桌子上的手机闪了闪,钱宥承翻看着资料拿过手机接通电话:“讲。”

    “我亲爱的哥哥,还适应吗。”

    钱宥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钱宥承抬眸看了看成堆的资料违心道:“不适应,把你男朋友借我用用。”

    电话那头的钱宥麟:……

    榜一大哥话锋一转:“哦,我亲爱的总裁大人,是小的打扰您日理万机,这就退下,您忙。”

    钱宥承指尖点了点桌子:“那你来帮我。”

    电话被麻溜挂断,听着断线的声音钱宥承唇角翘起,仔细认真翻阅那堆资料。

    这是一切结束的第三天,钱宥承又开始回到最原来的轨迹。

    每天上班,下班,周六周日休息两天,反复重复。

    要钱宥承说,他还是有些想念称霸4号玩家岛的生活,原因不为别的,主要是轻松。

    没什么是一顿打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再不行就三顿,钱宥承从来不会赌自己输。

    他跟弟弟一样,从来都是那个必胜的赌徒。

    办公室的指针嘀嗒作响,期间小何送了一杯茶进来,然后又抱来一大堆财务报表,都是路氏集团的,钱宥承没拒绝,让小何放好他自己慢慢看。

    他在四年前被卷进恐怖游戏,公司就到了路明手底下,路明也没趁机吞并,反而经营的很好,顺手为以后做了打算,招聘了很多代理。

    原因当然是路明怕他自己也像钱宥承一样无故失踪,那总得留一条后路出来,万一还回来呢。

    这不,派上用场了。

    下午三点半,钱宥承带着微笑推开会议室大门,三言两语揪出四个挪用公款的,两个做假账的,报警起诉一条龙,非常狠厉与果决。

    等将那四个人处理了之后,钱宥承又跟其他代理简单的沟通了一下,直到七点才散会。

    “算是加班。”钱宥承朝着代理们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有加班费。”

    代理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小何“nice”了一声,开开心心跟钱宥承再见。

    钱宥承笑着摆摆手,第一个走出会议室,他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便直接离开公司下班回家。

    毕竟他比那些打工人更不喜欢加班。

    钱家别墅,钱宥麟跟亓官琚坐在客厅打游戏等着钱宥承回来吃饭,晚上阿姨做了十个菜,非要庆祝一下消灭了恐怖游戏系统的救世主。

    “我的好赵姨,救世主还没嘎呢。”钱宥麟一边听赵姨絮叨一边吐槽:“这让我哥听到不得打死我。”

    “小小呀,你这是什么话。”赵姨有些疑惑:“宥承怎么会打你呢。”

    钱宥麟哎呀一声摆摆手:“不是这个哥!”

    钱宥承就是在这时进的家门,他将领带拉开,低头换好拖鞋笑道:“好香,开饭了吗?”

    赵姨连连招呼:“快快,吃饭啦!”

    晚饭吃的还算热闹,毕竟有榜一大哥在就很欢乐,几人高高兴兴吃完,钱宥承率先回卧室洗澡准备休息。

    温热的水流浇在他的身上,没有镜片的遮掩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一览无余,那是深深的厌恶,其中掺杂着一点点的茫然。

    钱宥承深深叹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将头抵在墙上,思绪有些混乱。

    那场游戏,他没有赢,输得彻底。

    他低估了恶犬的反咬能力,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让恶犬动了心。

    无所谓。

    水流通过开关的控制关停,钱宥承随意擦了擦头发,裹着浴袍躺在床上。

    他们之间,大概只剩一个再也不见。

    房间里温度正好,柔软的被子混合着柔软剂的清香,让忙碌了一天的大钱缓缓陷入睡眠。

    那两道烦人的声音却好像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焦急又担心的提醒要他把头发吹干再睡。

    去你妈的。

    钱宥承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别来烦人。

    声音戛然而止,钱宥承彻底陷入梦里。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祭坛。

    陌生的吟唱响起,他是河神的祭品,因为糟糕的幸运值被送上那个祭坛,供河神享用。

    副本的通关率87.95%,而那12.05%有一半都是成为祭品死的,对于这个安排,钱宥承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没办法。

    毕竟他幸运值就30,最倒霉的角色大概都会是他的。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命硬就是了。

    而且,他还从来都没输过。

    血色祭坛之上,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静的观察自身所处的环境。

    那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条被铁链锁着的龙睁开了他的眼眸。

    祭坛四周很大,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溶洞,水滴从石壁流出滴落在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坑,简陋无趣。

    钱宥承往前迈了一步,身后好像有东西也跟着动了一步,察觉到的钱宥承并没有回头,只是步调坚定的往面前的石壁走去。

    阴影里,黑龙五爪紧紧扣住地面,在那盘落的龙身之下,是气息微弱到快要察觉不到的青年。

    它警惕的,提防钱宥承的动作,但凡钱宥承敢有任何威胁哥哥的举动,它都会挡在哥哥身前,哪怕杀人他也不在乎。

    然而钱宥承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抬头观察面前的壁画,将所有信息都记在心里。

    一人一龙对峙良久,没人会先一步发起进攻,最后是鹤至轻轻咳了两声才将这场无声的战斗打乱。

    钱宥承率先转身跟黑龙四目相对露出一个微笑:“需要帮忙吗?”

    浅金色的眸子动了动,在信任与不信任里面摇摆不定。

    最后,那硕大的,能一口把钱宥承吞掉的龙头点了点,将自己护着的人露了出来。

    这是祭品跟两位河神的初见,用半瓶治疗药水稳住了鹤至的内伤换来短时间内的和平。

    云行总比鹤至好骗,随便两句话就能让云行给他表演一个拧麻花,整条龙都被锁链锁住,再不能动弹一下。

    钱宥承微微一笑,扭头准备离开。

    “你、要走?”

    庞大的黑龙突然出声,声音有些青涩,听起来像是刚刚成年的小孩儿,钱宥承脚步没顿。

    “别走,救救哥哥。”

    那声音里面满是哀戚,最后留给钱宥承的是一句质问。

    “钱宥承,你到底拿我,拿我们当什么?”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钱宥承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心脏在跳个不停,明明梦境里是他跟谢鹤至,谢云行的初见,怎么直接跳到了最后。

    这个梦扰的钱宥承头疼,也或许不是梦的原因,是他昨晚没吹头导致的。

    但钱宥承懒得去计较,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将领带与手表挑出来戴好,这才出门。

    钱宥麟跟亓官琚还没醒,赵姨已经做好了早饭,笑着招呼他去吃。

    钱宥承笑了笑,快步下楼。

    忙碌的大钱开启了上班的一天,顺带再次配合调查。

    小何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比起前两天来说终于能问他喝不喝茶再去泡了。

    “喝,但想喝奶茶。”钱宥承露出一个笑容:“我请全公司人喝,去通知吧其他人吧,走我私人账户。”

    小何欢呼着离开,只剩钱宥承跟那些处理不完的报表死磕。

    中午李局请客吃饭,主要还是想通过这些灭门组织成员多了解一下恐怖游戏的事情,以及救世主与造物主的脾气,钱宥承欣然赴约,其他人来的可比他早的多,聊的十分开心。

    见他进来,钱宥麟开心:“我滴个亲哥!我哥从恐怖游戏里传消息了!好耶!”

    汪旺也笑着道:“而且已经找到哭包了,人没一点事,幸运女神的眷属果然厉害。”

    “嗳——你客气了!”钱宥麟笑嘻嘻道:“当然比不过你一句都回家!”

    众人顿时笑闹起来。

    钱宥麟这句话是指很久以前汪旺用“窥世”看了灭门组织所有人的结局,全是回家。

    这不,哭包哪怕牺牲了自己最后也得继续回家,非常有准确性。

    李年华在气氛最好时推门而入,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

    吃完饭跟李局道了别,钱宥承直接回公司,继续跟那些报表做斗争。

    他手边是刚买回来的果茶,时不时嘬一口非常让人开心。

    等小何下午来上班时她家总裁大人已经工作一小时了,顺便把她招呼下来,又说要请下午茶。

    小何无奈:“老板,咱们公司本来就是有下午茶的呀,你忘了?”

    钱宥承指尖一顿,他有些疑惑的抬头:“那以前我怎么没喝到?”

    小何偷笑:“也不知道是谁当时巨养生呢。”

    钱宥承轻咳一声,将小何赶出去,顺便让她下午茶给他也带一杯,什么都行,记得少糖。

    小何应下离开,办公室又只剩钱宥承一人。

    他没什么感觉,但说实话,他很喜欢事情在他掌控之中的模样,就比如现在,他的生活看上去有些无聊,但他喜欢。

    傍晚五点半,钱宥承准时卡点下班,他走出公司伸了一个懒腰接到了钱宥麟的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

    钱宥承有些好笑:“你都多大了,不用跟我报备。”

    “知道知道。"钱宥麟应了句又问:“我跟狗子他们约了火锅,哥你来不?”

    钱宥承:“等我。”

    晚上吃的鸳鸯锅,没沈自书做的好吃,还吃了一身火锅味,好在都尽兴。

    钱宥承回家先去洗澡,这一次老老实实将头发吹干才倒在床上。

    那些飘忽的记忆落在他的枕边,牵引着他的意识。

    半梦半醒,钱宥承总能想起谢鹤至那个眼神,不舍,悲伤,爱慕以及绝望。

    兄弟两人里,谢鹤至最不喜欢说话,总是沉默寡言,一开始只会瞪他,可后来那双眼睛学会了说话,钱宥承总能从里面看出谢鹤至说不出口的爱意。

    那些爱他没去打理,也不会回应,任由其无限疯长,最后将他淹没进去,好像再也没有回头路。

    “钱宥承,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他难得听见谢鹤至开口,悲凉与心痛共存,那颤抖的指尖不敢落在他的脸上,只能无措的放在一边。

    “那些爱,你拿一些,要一点,扔了砸了都没关系。”

    “可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两条黑龙牢牢将他困在怀里,钱宥承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

    “你回头看一看我们,好不好?”

    “别这样,别把我们丢下。”

    钱宥承忽的跌进一汪水潭,他看见谢鹤至那双眼睛,看见谢云行抽泣的模样,可他越陷越深,最后沉进潭底。

    水流在他身上轻拍,他的呼吸变成气泡将兄弟二人的脸搅散,再也拼凑不起。

    潭底突然凹陷,他又回到兄弟二人的身边,手腕被这两人一左一右抓住,那些质问再次砸过来。

    “我为什么要喜欢对我生命有威胁的东西。”钱宥承声音很轻,他眉目一转有些不理解:“你们说呢。”

    浅金色的眼睛里突然盛满泪水,谢云行摇头,他嘴里念叨着不行,握着钱宥承的手不敢松开。

    而那双会说话的金色眸子什么都没透露,谢鹤至握着钱宥承手腕的手微微松开又猛的握紧。

    他们之间,有一切结束后懒得正视感情的傻子,有说不出想法的哑巴,有急躁不安想要得到其他结果的偏执狂,他们都是能孤注一掷的疯子,不管如何,疯子的交手从来都不会轻易结束。

    那些情绪相互碰撞,不屈与强迫重叠,情话与当初的场景互不相让,钱宥承再次躺在那个血色祭坛之上,他弓起腰身,任由鹤至握着炽热的长剑刺穿胸膛,在一片塌陷里,他的技能成功与两个河神绑定,紧接着又被闹钟吵醒。

    钱宥承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想这两条龙实在是扰人清梦。

    水滴从眼角滑落,钱宥承想,真是去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