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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16章 脱困
    “不愧是至尊天龙,关键时候竟然还能有这般神来之笔。”狂战天龙残留的神识虚弱地哈哈一笑。“或许这战真的还有希望。”原本都快已经绝望的烛龙残魂,忽然又振奋起来。应龙和狂战天龙先走一步,他也马上快要...天空龙城悬浮于荒海之上,如一座横亘于混沌初开时的远古山岳,青鳞流转,龙吟低沉,整座巨城仿佛由亿万龙魂共同铸就,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法则本源的呼吸。城垣之上,九十九道龙首浮雕双目齐睁,瞳中星河流转,映照出虚空深处正在疯狂撕裂又愈合的空间乱流——那是陆小天以空天子鼎为枢、以空间大道之种为引,在荒海强行凿开的一条“逆命通途”。鸿皓天帝立于斩龙铡所化的血色光柱顶端,衣袍猎猎,眸光如刃,却始终未能穿透那层翻涌不息的青雾。他指尖一弹,一道玄金符箓破空而出,撞入雾中,尚未近城三里,便被一道无声无息的龙影衔住,吞没于虚无。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连弹九符,尽数湮灭。他面色微沉,终于明白,这不是寻常挪移,而是将整座天空龙城,连同其内所有生灵、战阵、法则烙印,一并纳入了空间大道的深层褶皱之中——龙主不是来了,是把整个龙域的脊梁,硬生生插进了仙界的咽喉。“南丹,玉玄,冥罗。”鸿皓天帝声音低哑,“此城已非兵戈之器,乃龙族气运所凝之‘活界’。若任其扎根荒海,不出七日,整片海域将被龙气同化,沦为龙域飞地。届时,斩龙铡反成囚笼,困不住他,只困得住我们自己。”话音未落,天空龙城骤然一震。城中央,方天画戟悬空而立,戟尖垂落一滴赤金色血珠,落地即化为万丈龙脉,蜿蜒直刺荒海最幽暗的海沟深处。血线所过之处,海水沸腾,礁石崩解,无数沉眠数十万年的上古龙骸自海底苏醒,骸骨迸发金光,自发汇入龙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龙脊”。整片荒海的地脉,正在被强行扭转、重铸、归附!“他在炼海!”冥罗天帝失声,随即怒极反笑,“好一个龙主!以荒海为炉,以龙脉为薪,以万古龙骸为引,竟要在此地,当场炼出一方‘龙渊新界’!”玉玄天帝袖袍一挥,千柄玄冰剑凌空列阵,寒气凝滞虚空,欲冻结那奔涌的龙脉血线。然而剑光刚至半途,一道黑影倏然掠过——正是陆小天新炼之弓。弓弦未张,九根箭矢已自行离弦,每一根皆裹挟着不同色泽的龙焰与杀意,青者撕风,赤者焚空,白者断魂,黑者噬神……九箭交错,竟在虚空中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杀戮星图”。玉玄天帝的玄冰剑阵甫一触图,寸寸炸裂,冰屑尚未飘落,已被图中升腾的杀意蒸为虚无。“这弓……”南丹天帝瞳孔骤缩,“不是法宝,是‘兵劫’!他把数千万兵刃临死前的不甘、怨恨、执念,全炼进了弓身!此物不伤肉身,专斩元神根基!”果然,九箭余势未消,直扑玉玄天帝眉心。后者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千丈,手中掐诀,身后浮现一座琉璃宝塔虚影,塔身十二层,层层镇压空间。可箭矢撞上塔基第一层时,琉璃塔竟发出一声凄厉龙吟,塔身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之中,赫然是无数挣扎咆哮的兵刃残魂!原来这弓箭所携杀意,并非无序狂暴,而是精准溯源——玉玄天帝当年亲率玄冰卫攻破北溟龙宫,斩杀龙族长老三百六十位,所用兵刃,尽在今日被炼化之列!此刻兵魂认主,反噬其源,塔身哀鸣,几近崩解。“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并非来自天穹,而是自斩龙铡内部迸出。那血色光柱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缝隙中,一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探出。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整片崩塌的虚空。陆小天的本尊,正从斩龙铡的禁锢核心,一寸寸挣脱!鸿皓天帝脸色彻底变了。他布下此铡,非为镇压,实为“养蛊”。以龙主首级为饵,以龙域气运为薪,以四方天帝之力为火,熬炼百万年,只为淬出一柄真正能斩断“至尊天龙”命格的绝世凶器。可如今,龙主不仅未被熬干,反而借铡中积蓄的磅礴龙气与仙界反噬之力,将自身残躯,锻造成了一把更锋利的刀!“拦住那只手!”鸿皓天帝厉喝,声震九霄。冥罗天帝率先出手,背后浮现出一尊高达万丈的冥罗法相,头生双角,口吐黑焰,一手持拘魂锁链,一手捏碎虚空,化作漫天墨色刀雨,朝那只苍白手掌狂斩而去。刀雨未至,陆小天掌心忽然亮起一点微光——是那柄新炼飞剑的剑尖!它不知何时已遁入空间褶皱,此刻自冥罗法相咽喉后方悄然浮现,剑尖轻颤,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意,无声刺入法相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冥罗法相那万丈身躯,自眉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灰化,如同被风蚀万年的古岩。灰烬飘散,竟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尔等,尚不够格,握我之手。”冥罗天帝本体剧震,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不是败于力量,而是败于一种俯瞰众生的、无可撼动的“秩序”。龙主那一剑,斩的不是法相,是冥罗天帝赖以立足的“规则权柄”。“不可能……”玉玄天帝踉跄后退,看着自己琉璃宝塔上蔓延的裂痕,听着塔中兵魂的悲鸣,喃喃自语,“他竟能……将‘因果’也炼进兵刃?”答案就在眼前。陆小天那只手,已完全脱离斩龙铡。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拳面之上,青筋虬结,皮肤下隐隐有无数兵刃虚影游走、碰撞、嘶吼,最终熔铸为一道坚不可摧的暗金纹路。这纹路,与天空龙城城墙上的龙鳞纹路,一模一样。“文嫣,”陆小天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一位龙君耳中,“龙域旧典,‘龙拳破界’,需以八系龙脉为基,以万龙精魄为引,以不灭战意为火。今日,我以荒海为界,以仙界为敌,以己身为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鸿皓天帝,扫过冥罗天帝,扫过玉玄、南丹,最后落在那柄静静悬浮的飞剑之上。“——拳成。”话音落,陆小天一拳击出。没有光影,没有气浪,没有法则波动。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轨迹”,自他拳锋延伸而出,笔直贯穿前方虚空。轨迹所过之处,时间凝固,空间冻结,光线弯曲,连声音都被抽离。它不快,却让所有试图规避的天帝,都生出一种“无论逃向何方,终将撞上此拳”的绝对绝望。鸿皓天帝终于动容,双手猛地按向斩龙铡血柱。血柱瞬间暴涨万丈,化作一柄倒悬天幕的巨型铡刀虚影,刀锋直劈那道轨迹!然而铡刀虚影触及轨迹的刹那,竟如薄冰撞上铁锤,无声崩解。碎片纷飞中,那轨迹依旧向前,不偏不倚,撞向鸿皓天帝眉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鸿自天外疾驰而至,堪堪撞在轨迹末端。金鸿炸裂,化作漫天金羽,每一片金羽都是一道微型玄河之水,水流旋转,竟硬生生将那道轨迹缠绕、拖拽、扭曲!轨迹偏离半寸,擦着鸿皓天帝左颊飞过。鸿皓天帝左颊皮肤,无声裂开一道细线,一滴金红色的血珠渗出。“雨化……”鸿皓天帝抹去血珠,眼神阴冷如毒蛇,“你救我一命,却也暴露了玄河真形。”虚空尽头,雨化仙帝踏浪而来,凤袍翻飞,手中托着一条仅三尺长的袖珍玄河,河水奔涌,其中沉浮着无数星辰虚影。她并未看鸿皓天帝,目光只锁定陆小天那只收回去的拳头,眸中战意炽烈如阳,几乎要焚穿虚空:“龙主,你这一拳,已超脱‘术’之范畴,直抵‘道’之本质。可惜……”她轻轻一抛,袖珍玄河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跨荒海、连接天穹的浩荡金河。河水滔滔,却非向下奔流,而是逆流而上,直灌向天空龙城底部!“可惜,你选错了地方。”雨化仙帝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荒海,是玄河源头之一。此处空间,早已被我以九天玄河之力,浸透、渗透、编织成一张‘河网’。你拳意再强,也破不开这张由天道水脉织就的网!”话音未落,整片荒海骤然沸腾!并非因热力,而是因“水”。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玄河水脉自海底、自虚空、自空气之中凭空滋生,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瞬间织成一张覆盖亿万里、无始无终的巨网。天空龙城庞大的身躯,连同其内所有龙族,尽数被这张“水网”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浸润、渗透。龙族大军顿觉周身一沉,仿佛坠入万载寒潭,修为运转迟滞,战阵气息被无形水汽无声消融。金瞳怒啸,龙爪撕向水网,爪风所及,水网只是微微荡漾,随即复原如初,反将撕裂之力化作更绵密的水压,碾向龙躯。“玄河镇界!”南丹天帝抚掌大笑,“雨化仙帝果然不负‘玄河之主’之名!此网一成,纵是龙主,也如鱼入瓮!”雨化仙帝却并未得意,她凝视着被水网包裹的天空龙城,眉头越锁越紧。因为那水网之中,龙族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一种诡异的节奏下,开始……共鸣?“不对!”空极老祖突然尖叫,他精通空间法则,感知最为敏锐,“这水网……在‘呼吸’!每一次搏动,都在同步龙族战阵的心跳!龙主不是被网住了,他是在……借网!”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龙城中央,陆小天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那张笼罩天地的玄河水网。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仙界强者毛骨悚然的动作——他,轻轻一握。不是握拳,是握“网”。就在他掌心收紧的瞬间,整张玄河水网,猛地向内一缩!亿万道水脉同时收缩、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网中,所有被浸润的龙族战士,体内血液、龙元、甚至灵魂深处的战意,都不受控制地随着水网的收缩而共振、压缩、凝聚!“轰——!!!”并非爆炸,而是“坍缩”。以天空龙城为核心,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玄河水脉,连同其中蕴含的仙界法则、空间结构、乃至雨化仙帝注入的玄河本源之力,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强行向内坍缩!坍缩点,正是陆小天的掌心!水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直径仅三寸、却重逾星辰的“水球”。水球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荒海、天穹、仙军、天帝……一切影像,却都扭曲、拉长、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进了这颗小小的水珠之中。雨化仙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与玄河本源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九成!那水球,已非她的玄河,而是被陆小天以龙族战阵为砧、以自身拳意为锤、以荒海为炉,当场锻造出的一件全新“界器”——“玄河龙珠。”陆小天五指微曲,那水球便悬浮于他指尖,缓缓旋转。球体表面,一道道细小的龙影在扭曲的影像中游弋,发出无声的咆哮。它不再仅仅是水,而是融合了龙族意志、玄河法则、空间本源、以及亿万龙族战阵之心的……一颗“微型龙域”!“雨化仙帝,”陆小天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你借玄河镇界,我便借你之河,铸我之界。这颗珠子,送你。”他屈指一弹。“玄河龙珠”划出一道无法预测的弧线,不快不慢,朝着雨化仙帝飘去。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馈赠”。雨化仙帝瞳孔骤缩。她想躲,身体却僵在原地。因为那颗珠子飘来的方向,正是她玄河本源与荒海最深处、最隐秘的“脐带”所在!躲开它,便等于亲手斩断自己与玄河的终极联系;接住它,则意味着将自己最核心的本源,交到敌人手中,任其揉捏!这是比任何神通都更致命的“道之博弈”。就在她心神剧震,意志动摇的刹那——陆小天一直未曾动过的左手,倏然抬起。这一次,他指向的,不是天帝,不是仙军,不是斩龙铡。他指向的,是遥远虚空之外,那片被鬼气笼罩、正悄然窥视此战的……鬼界方向。指尖,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剑意,悄然逸出。万杀真灵藏身于鬼气漩涡深处,正通过无数鬼瞳,贪婪地注视着荒海战场。他看到了龙主的拳,看到了玄河龙珠,更看到了那柄曾一剑将他重伤的飞剑!他体内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束缚,化作实质的血海。就在此时,他脖颈后的鬼皮,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淡薄的风,拂过。万杀真灵浑身寒毛倒竖,亡魂皆冒!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将自己最强大的一道“万杀分身”,狠狠甩向那缕风拂来的方向!“噗!”分身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而那缕风,只是微微偏斜,继续前行,精准无比地,切入万杀真灵本体眉心正中!没有痛楚,没有鲜血。万杀真灵只觉得,自己存在了亿万年的“杀念核心”,被一根冰冷的针,轻轻一刺,然后……彻底静止。他眼中的鬼界、荒海、仙军、龙主……所有画面,瞬间褪色,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他成了……一具活着的雕像。而那缕风,穿过他的眉心,余势不减,继续射向鬼界深处——那里,陆吾鬼帝正率领数位鬼帝,悄然逼近。陆吾鬼帝心头警兆狂鸣,不及思索,祭出一面漆黑如墨的鬼帝玺,挡在身前。“嗤……”鬼帝玺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一缕同样的淡薄剑意,透出。陆吾鬼帝如遭雷击,七窍流血,手中鬼帝玺“咔嚓”一声,寸寸碎裂。他骇然抬头,望向荒海方向,只见陆小天指尖那缕血色剑意,已然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可他知道,这一击,已经完成了。龙主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万杀真灵。他只是随手一指,便将两位足以搅动数界风云的顶尖存在,同时钉死在了“静止”的瞬间。这才是真正的“号令万兵”之后,所能抵达的——“言出法随,指落界崩”。天空龙城之上,文嫣望着那道立于城巅、单手托着玄河龙珠、另一只手指向鬼界的身影,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龙主……他不是在打架。”金瞳咧开嘴,露出森白龙牙,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不,文嫣姐。他在……重新定义,什么叫‘战’。”荒海之上,风停,浪歇,玄河水网已逝,唯有一颗缓缓旋转的龙珠,在陆小天指尖,映照出整个即将倾覆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