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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17章 交手
    之前那一战,对方尚且没有强横到这种地步。可以预见现在陆小天身负的图腾之力,必然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具体达到了什么高度,还得后面打过才知道。四方天帝对视一眼之后,各自飘身进入到那片空间之...狂战天龙一锤破城,碎石如雨倾泻,烟尘冲霄而起,遮蔽半边天幕。那崩塌的仙军要塞并非寻常阵法所筑,而是以九万八千枚镇界神钉钉入地脉,又熔炼三十六座陨星玄铁塔为基,再引天河倒灌,凝成九重浮空罡壁——此乃鸿皓天庭专为镇压龙渊魂潮所设的“锁龙台”,历来坚不可摧,连龙族残魂最盛之时亦只能撼动其外壁三寸。可如今,不过两锤,便彻底瓦解。烟尘未散,一道赤金色身影已自废墟中暴射而出,正是镇守此地的仙君级强者——赤霄仙君。他胸前甲胄凹陷,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紫焰缭绕,竟是被狂战天龙锤意中蕴含的“焚阳真火”灼烧至法则层面,连再生都极为艰难。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尔等老朽残魂,也敢犯我仙庭重地?!”话音未落,狂战天龙已至身前。不是飞掠,不是瞬移,而是踏着破碎的虚空一步踏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空间便如薄冰般咔嚓裂开,裂纹中涌出暗金色战意洪流,裹挟着无数远古战场厮杀之音、金戈交击之啸、将士断喉之嘶——那是他亿万载战魂所凝的“战墟道韵”,早已超脱寻常天龙威压,直指元神本源。赤霄仙君只觉眼前一黑,识海内竟浮现出自己幼时初入仙门、手持木剑对练的稚嫩身影,随即画面陡变:血染山河,尸堆如岳,他跪在尸山之巅,手中断剑插进自己心口,而头顶高悬的,赫然是鸿皓天帝亲手所赐的“忠烈印”。幻象只存一瞬,却足以让这位镇守龙渊三百载的仙君心神剧震。“斩!”狂战天龙双锤交击,一声裂帛巨响,震得赤霄仙君七窍流血,识海中幻象轰然炸碎。可就在他神识将溃未溃之际,狂战天龙左手锤势一收,右手锤却并未砸下,反而斜斜一引,锤尖划出一道苍莽弧光,直指赤霄仙君身后百里之外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巨鼎——那是锁龙台核心阵眼“镇魂鼎”,鼎腹刻满三千六百道封禁符文,鼎内镇压着上古龙族十三位战死天君的残魂精魄,用以反向抽取龙渊魂潮之力,维系整个要塞运转。赤霄仙君瞳孔骤缩:“不——!”锤光已至。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嗡”音。镇魂鼎表面符文瞬间黯淡三分,鼎身浮现蛛网状裂痕,鼎内十三道微弱龙魂虚影齐齐一颤,其中一道灰白残魂竟缓缓睁开眼,望向狂战天龙的方向,唇形无声开合:“……兄长?”狂战天龙身形一顿,眼中腐朽暮气竟如潮水退去一瞬,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悲怆与灼热。他未答,只是缓缓抬首,望向天空龙城方向,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烛龙,应龙,莫藏了。龙渊封印已破,龙族血还未冷透——该归队了。”话音落,龙渊深处幽光暴涨。两道截然不同的龙息冲天而起。左侧一道,如万载寒潭静流,无声无息,却令整片虚空温度骤降,连远处激战中的雨化仙帝与艳姬都不由动作一滞——雨丝凝成冰晶,魔日雷霆竟被冻得迟缓半拍。那是烛龙残魂,其气息不似狂战天龙那般暴烈,却如亘古长夜,吞噬一切光热,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每一点都是一缕被冻结的法则,正悄然编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永寂罗网”。右侧一道,则如春雷初动,生机勃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威严。应龙残魂现身,并未化为人形,而是显化本体——一尾通体青碧、鳞片上流淌着星河流转之纹的巨龙,龙首高昂,双角分叉如冠,角尖各悬一枚浑圆玉珠,珠内似有万千世界生灭。他未言一语,只是龙尾轻摆,一道青光如丝线般射出,无声无息没入天空龙城下方某处空间褶皱之中。陆小天正以龙印硬抗南丹天帝丹虹帝影,忽觉脚下一轻,整座天空龙城竟微微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半寸。他心头一凛,神识扫过,只见应龙所射青光所落之处,赫然是七十二杆青黑大幡阵基之下——那里本是阵法最薄弱的“地煞枢机”,常年受仙界地脉反噬,需以龙族精血日夜温养才能维持平衡。而此刻,应龙青光所至,地脉反噬竟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荡温润、生生不息的“龙脉本源”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阵基!七十二杆大幡灵光暴涨,幡面青黑二色交融,竟泛起温润玉质光泽,原本因承受两大天帝猛攻而颤抖的幡身,此刻稳如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再起。“应龙……”陆小天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动容。远古天龙中,烛龙主寂灭,狂战主杀伐,唯应龙主调和、司造化,是龙族真正的“血脉之根”。传说中,龙族所有分支血脉,皆源自应龙一脉分化。此刻他以残魂之躯,竟能强行扭转一方天地的地脉走向,为阵法注入本源——这已非单纯战力,而是触及大道根基的权柄。鸿皓天帝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看向龙渊方向,手中金书翻页速度陡增,字符如金雨纷飞:“快!速毁镇魂鼎!若让三龙汇合,再借龙渊魂潮重铸真身……他们就不再是残魂了!”玉玄天帝亦不再留手,玉皇仙刀骤然暴涨十倍,刀身浮现九道龙形铭文,竟是以自身仙帝道果为引,强行模拟至尊天龙的“九劫龙纹”!这一刀斩下,虚空不再是被撕裂,而是被“龙化”——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如血肉般蠕动、增生,生出龙鳞、龙筋、龙骨,形成一条横贯天地的“伪龙脊”,直刺天空龙城中枢!冥罗天帝冥间裂狱斧随之劈出,斧刃所向,并非龙城,而是那条新生的伪龙脊!他竟要以毁灭之道,强行催化这条“伪龙”的诞生——伪龙愈强,对龙城反噬愈烈,一旦失控,整座天空龙城都将被其同化、吞噬,沦为一头活着的“灾厄龙骸”!南丹天帝则冷笑一声,丹虹帝影双掌合十,竟将陆小天祭出的龙印强行纳入掌中,掌心丹霞翻涌,如炼丹炉火,欲将其熔炼为己用!四帝联手,已从围攻,转入“布局诛心”。可就在此刻——龙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淡、却让四位天帝同时心口一窒的叹息。“咳……咳咳……”是烛龙。他身形最为模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当他开口,整片战场的时间流速竟莫名一滞。雨化仙帝挥出的雨滴悬停半空,艳姬劈出的魔日雷霆凝固如琥珀,连鸿皓天帝金书上飞舞的字符都僵在纸面,缓缓褪色。烛龙抬起枯槁龙爪,指向自己眉心。那里,一点幽邃如墨的光斑,正缓缓旋转。“诸位,久等了。”光斑骤然炸开。没有冲击,没有威压,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意志,如无声潮汐,漫过战场。最先崩溃的,是玉玄天帝的伪龙脊。那刚刚成型、尚在疯狂增生的龙鳞龙骨,在接触到寂灭之光的刹那,便开始无声剥落、风化、化为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便彻底归于虚无。伪龙脊未及成形,便已胎死腹中。紧接着,是南丹天帝掌中龙印。那方曾硬撼丹虹帝影的杀器,表面龙影哀鸣,印角处悄然浮现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金光,而是比墨更浓的“空无”。南丹天帝脸色一白,急忙撤手,可指尖已沾上一丝寂灭之气,瞬间失去知觉,皮肤泛起灰败死色。鸿皓天帝金书上,所有字符尽数黯淡,金光尽失,书页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冥罗天帝的冥间裂狱斧,斧刃上那层厚重如山的“狱气”,竟如冰雪遇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古老斧身——那斧,竟是上古仙庭初立时,用来劈开混沌的第一柄刑斧,早已耗尽神性,仅余残骸。四位天帝,竟在烛龙一息之间,各自本命仙器受损!“不可能……”鸿皓天帝声音干涩,“烛龙早已油尽灯枯,怎可能还存有如此纯粹的‘太初寂灭’?!”烛龙残魂轻轻摇头,声音飘渺如雾:“寂灭……何曾需要力量?它只是存在本身。你们忘了……龙族初生之时,便是从‘寂’中睁眼,于‘灭’中吐息。我们不是在恢复力量……”他缓缓抬起另一只爪,指向龙渊深处翻涌的魂潮。“而是在……唤醒记忆。”魂潮之中,无数龙族残魂不再盲目冲撞,而是自发聚拢、盘旋,形成一条横亘天际的幽暗长河。长河之上,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画面:龙族先祖以脊梁撑天,以骨为柱;龙族妇孺以血饲婴,以魂铸盾;龙族战将断爪为笔,以地为纸,写下最后一道保全幼龙的禁制……这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被龙渊封印千万载的“龙族集体记忆”,此刻在烛龙寂灭意志的牵引下,如潮水般涌入天空龙城。城内,应玄冥浑身一颤,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陌生却无比亲切的咆哮——那是他血脉源头,一位无名龙君,在陨落前将最后龙元注入一枚龙蛋的嘶吼。牧野红尘双目流泪,泪水中竟浮现金色龙纹,他看见自己幼时被遗弃的山谷,谷底石壁上,刻着与他额间一模一样的图腾。黑龙仰天长啸,啸声中第一次带上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与悲悯。就连刚刚经历狂战天龙锤势洗礼的金瞳,也猛然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指甲深深抠进龙城基石。他听见了,听见了血脉深处传来无数龙族先辈的战歌,那歌声不是激励,而是托付——托付给他尚未觉醒的,龙族最本源的“誓约之力”。陆小天站在城头,衣袍猎猎,无头之躯在寂灭之光映照下,竟投下一道格外清晰、格外修长的影子。那影子并非漆黑,而是流淌着星辉与龙鳞般的光斑。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烛龙前辈,您还记得……当年龙域被围,最后一位龙母,将所有幼龙的魂火,融进一枚龙印的事吗?”烛龙残魂身形微顿,那抹幽邃光斑,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陆小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不过寸许、通体乳白、温润如玉的小印,静静悬浮。印底,镌刻着一道极其细微、却让烛龙、狂战、应龙三道残魂同时身躯剧震的纹路——那纹路,是十万八千道龙母魂火交织而成的“育婴契”,是龙族最古老、最神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命契约”。“她没死。”陆小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所有迷雾,“她将魂火融入龙印,随龙脉沉入地心,等待今日。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狂战天龙那燃烧战意的双眸,烛龙那承载万古寂灭的幽光,应龙那流转星河的龙首,最后,落在远处与雨化仙帝激战、凤目含霜却愈发璀璨的艳姬身上。“……只是个帮她,把这枚印,交还给龙族的人。”话音落,乳白小印轻飘飘升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撼动乾坤的威势。它只是静静悬浮,然后,缓缓旋转。旋转一圈,龙渊魂潮中,一万道残魂自动剥离,化作纯净龙元,融入印中。旋转两圈,天空龙城七十二杆大幡,幡面龙首齐齐仰天,喷出最本源的龙族图腾之力,汇入印中。旋转三圈,应玄冥、牧野红尘、黑龙、金瞳……所有龙族强者体内,一道道隐晦却磅礴的血脉之力,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缠绕向小印。旋转四圈,连狂战天龙、烛龙、应龙三道残魂,也都伸出龙爪,各自弹出一滴凝练到极致的本源精魄,没入印中。小印光芒渐盛,由乳白,转为温润的青金,再化为炽烈的赤金,最终,定格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包容了龙族所有过去与未来的“苍茫之色”。印顶,缓缓浮现出两个古拙龙文:“归藏”。不是杀伐,不是镇压,不是守护。是归藏——归万物于始,藏万道于心。是龙族血脉最深处,从未熄灭的……根源。烛龙残魂仰望着那枚小印,腐朽的龙躯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哽咽,却如洪钟大吕:“归藏印……归藏印啊……”狂战天龙双锤垂落,眼中战意如潮水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湿润。应龙青碧龙首低垂,角尖玉珠内,万千世界齐齐一暗,仿佛在向这枚小印行礼。而此时,四位天帝,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根源”的敬畏。他们忽然明白,自己围攻的,从来不是一座城,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条……正在苏醒的,龙族之根。鸿皓天帝手中金书,彻底化为飞灰。玉玄天帝的玉皇仙刀,刀身“九劫龙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斑驳锈迹。冥罗天帝的冥间裂狱斧,“狱气”尽散,斧刃崩出数道裂痕。南丹天帝的丹虹帝影,双掌焦黑,帝影轮廓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他们不是败给了力量。而是败给了……时间。败给了,龙族比他们更古老、更漫长、更不可磨灭的……存在本身。陆小天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一握。那枚“归藏印”,应声而动。没有飞向任何一位天帝。而是轻轻,落在了天空龙城最高处,那根由龙族先祖脊骨所化的擎天石柱顶端。印落柱头,无声无息。整座天空龙城,却发出了一声悠长、浑厚、仿佛穿越了亿万载光阴的——龙吟。吟声起,龙渊魂潮尽数静止。吟声落,整片荒海之上的云层,被一股无形伟力缓缓分开,露出其后,一片浩瀚无垠、星光如雨的……真实天幕。而在那天幕中央,一颗巨大无朋、缓缓旋转的星辰,正悄然显露其真容。星辰表面,沟壑纵横,形如龙鳞;星核炽烈,脉动如心;星环环绕,宛若龙尾轻摆。那不是星辰。那是——龙域本体。它没有被传送而来。它一直都在。只是此前,被龙族自身以“归藏”之力,将整片龙域折叠、藏匿于虚空褶皱之中,只为等待今日,等待这枚印,唤醒它沉睡的……龙心。陆小天无头之躯立于城头,衣袍鼓荡,仿佛正与那遥远星穹中的龙域本体,隔着无尽时空,遥遥相握。他声音平静,却响彻三界:“四方天帝,你们说……谁才是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