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八千八百八十章 被打了
    她有些磕磕绊绊,“刚才……”“是它的尾巴打的我吗?”女子看向萧骁。如果是的话……真的是……好快的速度。身为当事人,她也就眼角捕捉到了一点白影。最...“它叫阿九。”萧骁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小白狐狸柔软的耳尖。阿九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像一捧温热的雪落在掌心,融得悄无声息。妹妹头女生——瑶瑶——眼睛倏地亮起来,连刚才被蛇吓出来的苍白都淡了几分:“阿九?‘九’是数字九吗?还是……九尾狐的九?”萧骁没立刻答,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却像一泓沉静的深潭,照得人忽然不敢再胡乱追问。他指尖微顿,阿九便顺势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蹬了蹬,尾巴尖儿卷成一个小小的问号。女子——林晚——一直环着瑶瑶肩膀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声音轻缓如茶烟缭绕:“九,在古语里,是极数,是圆满,是生生不息的尽头,也是新始的门槛。”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阿九额间隐约浮出的一线银痕,又落回萧骁脸上,“它若真是九尾狐,该已活过三百年了。”屋内一时静了。窗外风过竹梢,簌簌如细雨。阳光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道晃动的金箔。点心碟边沿的糖霜微微反光,映得阿九鼻尖一点湿漉漉的粉红,也映得阿白镯子——此刻正安静伏在萧骁腕骨上——通体流转着温润冷光,仿佛刚从深山寒涧里捞出来的一截凝脂。女生——晴晴——忽然伸手,指尖悬在离阿九鼻尖半寸处,没敢碰:“它……会说话吗?”萧骁摇头:“不常开口。但听得懂。”“那它听得懂我们刚才说它漂亮吗?”瑶瑶脱口而出,话音未落自己先笑起来,脸颊微红,“啊,我是不是太傻了?跟狐狸问这个……”“不傻。”林晚轻声接道,“它听进去了。”她话音刚落,阿九忽地抬头,鼻尖朝瑶瑶方向轻轻一耸。不是嗅,更像一种确认——像有人用指尖在你眉心点了点,告诉你:我在听。瑶瑶怔住,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晴晴却盯着阿九额间那道银痕,越看越觉得眼熟:“等等……这痕迹……是不是和你家老宅门楣上的刻纹一模一样?”萧骁垂眸,没否认。林晚却轻轻吸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那纹样——蟠曲九叠,首尾相衔,形似云篆,实为古傩图腾中镇守山阴的“玄枵纹”。二十年前她初嫁入萧家,第一次踏进后院祠堂,就在褪色的紫檀神龛底座上见过它。那时她只当是旧时匠人随手雕的吉祥纹,直到昨夜整理萧骁幼时手札,在泛黄纸页夹层里翻出一张炭笔速写:歪斜稚拙的线条勾勒出一只蹲踞山石的狐影,而它身后盘绕的,正是这九叠玄枵纹。当时她指尖发凉,墨迹未干的纸页在她手里簌簌抖了三下。她没敢问萧骁。可此刻,阿九额间银痕在光下微微浮动,竟与那速写里跃动的线条重叠——仿佛二十年前那个攥着蜡笔、踮脚够祠堂梁柱的小男孩,终于把心底藏着的整个神鬼世界,一笔一画,落到了活物的皮毛之上。“嫂子?”瑶瑶察觉林晚神色微变,仰起脸,“怎么了?”林晚弯唇,笑意却浅得像一层薄雾:“没事。只是想起……你哥小时候,总爱蹲在老槐树底下喂蚂蚁。”“啊?”瑶瑶一愣,“喂蚂蚁?”“嗯。”林晚垂眸,指尖无意识捻起一块碎点心屑,撒在掌心,“他说蚂蚁排的队,比族谱还齐整。”晴晴噗嗤笑出声:“这什么比喻……”话音未落,她突然噤声。——林晚掌心里,那几粒糖霜裹着花瓣碎的点心屑,正缓缓聚拢、隆起,竟在她掌纹中央堆出一座玲珑小丘。丘顶微颤,裂开一道细缝,钻出一只通体琥珀色的小小蚁形,触角轻摇,背甲映着窗光,竟泛出琉璃般的七彩流光。三人同时屏息。瑶瑶张着嘴,连害怕都忘了;晴晴瞳孔缩成针尖,指甲掐进掌心;林晚却只是静静看着,眼波沉静如古井,连睫毛都未颤一下。那只琉璃蚁绕着林晚食指爬了一圈,停在指尖,昂起头,小口一张——吐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晶核。晶核里,浮着一枚极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银色符文。林晚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在晶核表面极轻一点。符文骤然亮起,嗡鸣一声,化作一缕银烟,没入她眉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一瞬。“这是……”晴晴喉头发紧,“你做的点心里,本来就有这个?”林晚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不是点心给它的。是我向它借的。”她摊开手掌,琉璃蚁已消失不见,只余晶核静静躺在她掌心,剔透如泪滴。“它是我外婆留下的‘守灶蚁’。从前只认灶火不认人,我熬了七年桂花蜜、三年陈年酒酿、一年冬至糯米团,才让它肯在我掌心停驻三秒。”她指尖轻托晶核,抬眸看向萧骁,“你今日带来的这两只……怕是比我这只,还要年长得多。”萧骁没说话,只将阿九往怀里拢了拢。阿九打了个呵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舌尖上,赫然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瑶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所以……你们家……其实不是普通人?”林晚笑了笑,没答,反而转身走向厨房:“点心凉了,我再蒸一笼桂花糕。阿九爱吃甜的,阿白……”她顿了顿,瞥了眼萧骁腕上玉镯,“大概更爱凉的。我去泡一壶冰镇酸梅汤。”她掀帘入厨,身影消失在靛青布帘之后。屋内只剩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晴晴盯着阿九,忽然低声问:“它……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萧骁抬眼。晴晴迎着他的视线,没退:“今天早上,我翻族谱,看到‘萧骁’这个名字底下,注着一行小楷:‘丙寅年生,命格双煞,宜镇于槐荫,忌近阴火’。”她指尖蜷起,“可你家老宅,槐树是砍了又栽,栽了又枯,整整七次。最后一次,枯槐根下……挖出八具童骸。”空气凝滞如冻。阿九忽然竖起耳朵,朝门外竹林方向望去。风停了。竹叶不动,蝉声断绝。连阿白镯子都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霜白,仿佛整条蛇正缓缓收紧鳞片,进入戒备。萧骁缓缓起身。他走到窗边,推开木棂。竹林深处,一株枯槐斜刺向天,枝干焦黑如炭,却在最顶端,爆出一簇妖异的、近乎荧光的碧绿新芽。芽尖上,悬着一颗水珠。水珠里,倒映的不是蓝天,不是竹影,而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的眼。晴晴猛地站起,椅子腿刮过青砖,刺耳一声锐响。瑶瑶一把抓住她手腕:“晴晴?!”晴晴没回头,只死死盯着那颗水珠,声音发颤:“它……在看我们。”萧骁伸出手。不是去碰那水珠,而是五指微张,悬于窗沿三寸之外。他掌心向下,纹路清晰,指节修长。可就在这一瞬——他左手小指,无声无息,断了。不是被斩,不是折断,而是自指根处,如蜡融般悄然消解,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直扑那颗水珠而去。水珠剧烈震颤。倒映的白眼骤然溃散,如墨滴入清水,翻涌、扭曲、嘶鸣——一声极短、极利的尖啸撕裂寂静!竹林哗然炸响!无数枯叶如刀锋般激射而出,撞在窗棂上噼啪作响,竟在木头上犁出数道白痕!阿九低吼,周身白毛炸起,额间银痕暴涨,灼灼如烙铁!阿白镯子倏然绷直,玉色尽褪,显出蛇类特有的冰冷竖瞳,艳红信子吞吐之间,整间屋子温度骤降,窗玻璃上瞬间凝出蛛网般的霜花。林晚掀帘而出,手中托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桂花糕莹润如玉,热气氤氲。她脚步未停,只将碗稳稳放在桌角,目光扫过萧骁悬空的左手——那截断指处,青烟已尽数没入水珠,而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龟裂,最终簌簌剥落,化为齑粉,随风散尽。她这才开口,声音平和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无声厮杀不过是风吹落了一片叶:“糕好了。”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轻轻放在阿九面前的小碟里。阿九嗅了嗅,低头,小口小口吃起来,尾巴尖儿却始终绷得笔直,像一根蓄势待发的弦。瑶瑶还抓着晴晴的手腕,指尖冰凉:“刚、刚才……”“嗯。”林晚点头,目光温柔,“是‘守界’来了。”她转向萧骁,递过一方素净帕子:“手。”萧骁垂眸,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断指处光洁无痕,仿佛从未有过那一瞬的消解。他接过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意。林晚又看向两个女孩,眼底笑意温软,却深不见底:“别怕。它只是来确认一件事。”“什么事?”晴晴哑声问。林晚端起青瓷碗,用银勺舀起一小块桂花糕,送入口中。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慢慢咽下,才道:“确认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进这扇门。”她抬手,指向厨房那扇低垂的靛青布帘。帘子静垂,纹丝不动。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帘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哒”。像是某把生锈的铜锁,终于,被钥匙,轻轻旋开了第一道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