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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儒宋疆域,圣道之书
    场面眼看又要陷入僵持。

    鲁垣看着争执的三人。

    眉头拧得更紧。

    轰——!

    鲁垣融合了墨家“规”、“矩”意境的文心。

    【尺规定音】被激发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所有嘈杂的争论、激荡的文气,如同被无形的框架“定”住,骤然平息。

    鲁垣抬手按在案上,沉声道:

    “都静一静!”

    “陛下降下法旨,两日之限,如悬顶利剑,容不得尔等各执一词,空耗辰光。”

    “魏宗伯,您精通礼制,深谙‘显圣’气象,祠庙整体形制、规格法度,由您一锤定音。”

    说完,鲁垣又转向李匠首。

    “李匠首,您精研阵法机关,‘天罗地网’之基,愿力导引之途,由您全权擘画。”

    鲁垣最后看向陈宗师。

    “陈大师,神像乃万民瞻仰之核心,‘擎天荡魔’的神韵,血肉魂魄凝聚,非您莫属。”

    鲁垣身体微微前倾,实干派大员、执掌帝国工事的威严与压力沛然而出:

    “陛下的旨意,不仅是工期,更是未来之战的一线生机。”

    “若因吾等在此各持己见,延误片刻……”

    “届时,无论形制、阵法、神像孰优孰劣。”

    “吾等四人,连同这院中所有参与之人——皆担其罪!功业成灰,文心蒙尘!”

    “尺规定音”的神通效果仍在。

    大堂内落针可闻。

    魏老、李匠首、陈宗师三人脸上激动的红潮渐渐褪去。

    “鲁尚书所言……极是。”

    魏老宗师率先开口,头顶的礼殿虚影稳定下来,主动转向李匠首。

    “李匠首,老夫所需九丈九之形,地基与承重之处,你可有快速加固之法?”

    “或……七丈之基。”

    “能否通过殿宇比例与飞檐斗拱之巧妙,在视觉上营造出拔地参天之感?”

    李匠首果断回答:

    “魏宗伯请看,若以七丈为基,采用‘叠涩出檐’与‘侧脚升起’古法,配合此阵眼布局。”

    “不仅结构更稳,视觉上确有凌云之态。”

    “所需南山玉料,可节省三成,工期至少缩短半日!”

    陈宗师也深吸一口气,散去面前不稳定的塑像,沉声道:

    “既如此,老夫便以此七丈基座与殿宇比例为参照。”

    “重新推敲帝君的神像比例与姿态细节,务必使神像置于殿中时,浑然一体,威仪天成!”

    ……

    ……

    儒宋。

    翰林院,文渊阁。

    掌院学士,一位面容清癯的老翰林。

    站在阁中,并未多言,只是将手中那本常年不离身的《春秋》注疏原本轻轻放在案上。

    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宁静而厚重的光辉.

    一股“微言大义”的肃穆感弥漫开来。

    如清泉润心,又似泰山压顶。

    各抒己见、语气激昂的编修们,瞬间敛声静气。

    身姿不自觉地挺直,神色间的浮躁褪去,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肃穆。

    “诸位。”

    亚圣朱熹开口。

    “编纂《显圣帝君护世功德录》。”

    “不同于寻常修史,无关朝堂起居,无关年月更迭。”

    “此乃吾儒宋之‘立言’,是为帝君护世之功业‘定名正位’,更是为吾儒宋万民之信念‘铸魂立心’,半分轻慢不得,半分虚妄不得。”

    “半分轻慢不得,半分虚妄不得。”

    “故而,修撰之时,需动用吾辈毕生所学——”

    “考据之精、春秋笔法之严、赋比兴之韵,乃至心怀家国天下之赤诚心力,缺一不可。”

    “史料不足处,不可妄加揣测,当以合乎圣道大义之理推演,必求合乎帝君本心、合乎万民期许。”

    “情感渲染处,当引《楚辞》之激昂悲怆、《史记》之实录沉雄,不溢美、不隐恶,却要见心见性。”

    亚圣朱熹抬手抚过案上空白的玉版纸,语气愈发郑重:

    “务求字字有源可考。”

    “句句含情见志,章章藏理显道。”

    “我们要让天下百姓读之,便觉热血沸腾,信念坚如磐石。”

    “让大宋后世子孙读之,便如亲历玉京之劫,目睹真君擎天护世之威,心生敬畏,不忘恩义。”

    “学生愿试拟开篇颂赋!”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编修。

    便快步出列。

    双目发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举人文气,难掩心中的激动与热忱,拱手朗声道。

    “当引《离骚》之瑰奇诡谲,融《秦风》之铿锵豪迈,开篇便立帝君之威:

    ‘夫清源妙道,秉象帝之灵,携雷霆之威,镇黑潮之惊……’”

    “不妥!”

    另一位身着墨色长衫。

    面容沉稳的编修缓步走出。

    他是阁中精于史笔的老手,周身文气内敛、厚重。

    说话时,面前案上的空白稿纸浮起。

    一行行简洁有力的文字自动浮现。

    墨色浓淡相宜——

    那是他“奋笔疾书”的文心具象,无需落笔,便可见史笔锋芒。

    “帝君功德,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开篇当先白描道湮黑潮吞世之惨景。”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万界哀鸣,生民涂炭。”

    “于至暗绝境之中,再突显帝君如旭日初升,肩扛玉京、挥刃斩邪、擎天而立之姿!”

    “如此方显‘挽狂澜于既倒’的无上功德!”

    “此言有理!”

    又一位编修拱手附和,眼中满是赞同。

    “且清源妙道帝君救母,孝感天地,既显孝道之真,又藏担当之勇,孝悌乃儒道根本,当大书特书,彰显帝君之‘仁’!”

    “还有哮天神犬,随帝君南征北战,忠心不渝,生死相随。”

    “可喻吾儒道‘信义’之道,当单列‘灵兽忠勇篇’,以犬之忠,衬君之德!”

    “还有帝君听调不听宣之傲骨,不媚权势,坚守本心。”

    “正是我儒家‘从道不从君’的至高风骨体现,此节当重点着墨,以明儒道同源、坚守大义之理!”

    阁中,研墨声沙沙。

    案上的特殊烟墨泛着淡淡的青芒——

    混合了编修们微量才气炼制而成,落笔时便能将文思与灵韵牢牢锁在纸间,不致消散。

    笔锋在特制的玉版纸上划过,留下的不仅是墨迹,更有书写者灌注其中的微弱信念。

    阁中香烟缭绕。

    淡青色的烟气与温润的文气交织缠绕。

    映照着无数双因全神贯注而发亮的眼眸。

    也映着案上那本静静平放、灵光流转的《春秋》注疏。

    他们不仅是在写字。

    同时以自身文位修为,合力“孕育”一部即将承载亿万人信念的“圣道之书”。

    文渊阁的灯火。

    夜色中愈发明亮。

    与远处工部将作院的焦灼灯火。

    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