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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力服仙》正文 第760章 入都天
    苍汛心头猛地一沉。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螭江水脉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螭江之力,无法再为他所用。“结界!”“开界境!”三人几乎同时失声。...火梧桐的枝叶骤然一颤,无数赤金色光点如星雨般簌簌坠落,在夏道明心神映照中凝成一道灼灼燃烧的梧桐虚影。它没有开口,却有一股沉厚如熔岩奔涌的意念直接撞入夏道明紫府深处——“不是残留……是封印松动。”五个字,重逾千钧。夏道明瞳孔骤缩,脊背寒毛根根倒竖。他下意识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点皮肉之痛,竟被心神深处翻涌而起的惊涛骇浪彻底吞没。封印松动?不是残存余孽,而是当年祝融亲手镇压、以整座赤宸都天为锁链所囚的毗尸魔帝本源魔气,正在苏醒!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眼前悬浮不动的赤色断壁,直刺向无尽虚空深处那一团漆黑如渊的气息。这一次,他不再仅凭本能感应——紫府中那道飘忽不定的道人身影骤然挺直腰背,双手结印,九缕紫气如龙盘绕,化作一枚古拙符印,悬于眉心之前;绛宫内十二神兵齐齐低鸣,火梧桐垂落的霞光火带瞬间由赤转金,再由金转暗,最后凝成一道幽邃火环,悄然套在夏道明心口之上。这是他在以自身为阵眼,强行撬动尚未完工的赤宸都天雏形之力,反向推演那团魔气的来路与本质。刹那之间,无数破碎画面如刀锋割裂神魂——一座通体赤红、不见穹顶的巨殿之中,祝融静立如山,左掌托日轮,右掌按地脉,胸膛起伏之间,赤宸都天世界正自其心窍缓缓升起,如胎动,如初啼。而在他对面,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漆黑漩涡静静悬浮,漩涡中心,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眸缓缓睁开,漠然俯视着整个正在诞生的世界。那一眼,不带杀意,不蕴怒火,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否定”。否定存在。否定秩序。否定大道本身。夏道明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溅在赤色断壁之上,竟未蒸腾,反而如墨滴入水,迅速被断壁吸收,断壁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微不可察的暗金纹路——那是祝融以自身心脏为模、以本源真火为笔,在赤宸都天根基处刻下的第一道“禁绝之契”。“原来如此……”夏道明喘息粗重,声音沙哑如砂石磨砺,“不是镇压……是共生封印。”他终于明白了。毗尸魔帝并非被击败后囚禁,而是与祝融达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共契”——以赤宸都天为牢笼,以祝融之心为锁芯,以六大真火为引信,以火梧桐为守界灵根,将魔帝最核心的一缕本源魔气,封入赤宸都天尚未凝实的“胎膜”之内。此封印,非为灭杀,乃为“驯化”;非为隔绝,乃为“同化”。祝融欲借魔帝之“否”,淬炼己道之“是”,使赤宸都天在毁灭与重生的永恒拉锯中,生出真正不朽的筋骨!可如今……胎膜已破。那些散落虚空的天宫碎片,并非崩塌后的废墟,而是赤宸都天世界在自我修复过程中,被迫剥离的“病灶”——那些被魔气侵蚀过、却尚未被彻底同化的边角之地。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巨大而脆弱的“茧网”,死死裹住那团愈发躁动的魔气本源。而每一次魔气冲撞,茧网便震颤一分,碎片便剥落一分,赤宸都天的“胎膜”便稀薄一分……“若任其继续下去……”夏道明指尖发冷,“赤宸都天未成,先成魔巢。”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绛宫之内——十二神兵静静伫立,火梧桐枝叶低垂,六团真火缓缓旋转,如初生星辰。它们皆完好,皆稳固,皆听从号令。可夏道明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它们太“新”了。新得尚不能真正承载祝融留下的那份沉重契约。真正的赤宸都天,不该是供奉在神坛上的完美造物,而应是浴火重生、千疮百孔却愈显峥嵘的活体战场!“火梧桐!”夏道明心神咆哮,“你既知此局,必有解法!”火梧桐沉默片刻,枝干深处传来一阵古老而滞涩的搏动,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紧接着,一缕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意念,如暖流注入夏道明识海——【赤宸都天,非筑于磐石,而铸于烈焰焚身之痛。】【欲固封印,非补天裂,当引魔气入心,以我真火为薪,以我脏腑为炉,以我神魂为砧,锻其戾气,淬其锋芒,将其化为都天之骨!】夏道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引魔气入心?!这比引祝融本源之火入体更疯狂百倍!祝融之火虽霸道,终究属“阳”属“生”,自有迹可循,有法可御;而毗尸魔帝之气,却是“阴”之极致,“灭”之本源,沾之即腐,触之即蚀,万法境金仙沾上一丝,顷刻间道基溃散,元神枯槁,连轮回之机都被抹去!可……火梧桐不会错。它扎根于赤阙岛,沐浴祝融余火万载,其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都流淌着赤宸都天最初的呼吸。它说可行,那便一定可行——只是代价,必然惨烈。夏道明缓缓闭上眼,不再犹豫。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倏然划过左手腕脉。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凝练至极的赤金色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斩向自己左胸——不是刺入,而是剖开!“嗤啦——”皮肉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剧烈搏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六团真火如莲瓣般环绕,火梧桐的暗金霞光如藤蔓缠绕,十二神兵虚影在其上若隐若现。而在心脏正中,一点赤金色的微光,正随着心跳明灭,正是那缕被炼化的祝融本源之火!就在此刻——“嗡!!!”无尽虚空深处,那团漆黑如渊的魔气,猛地一滞!仿佛一头酣眠万古的洪荒巨兽,忽然嗅到了最致命、也最诱人的气息。它不再撞击茧网。它开始……凝视。凝视着夏道明裸露的心脏,凝视着那点赤金微光,凝视着环绕其外的六团真火与十二神兵虚影……最后,它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夏道明紫府之中,那道刚刚结印完毕、正微微颤抖的紫色道人身影上。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跨越亿万虚空,如冰锥般刺入夏道明神魂!“蝼蚁……”一个声音,并非响起在耳畔,而是直接在夏道明每一寸神魂、每一滴精血、甚至每一道真火本源中轰然炸开!那声音毫无情绪,却让夏道明瞬间明白——这不是幻听,不是心魔,而是毗尸魔帝本源意志的第一次……正式“交流”。它认出了夏道明。认出了那颗跳动的心脏,是祝融留下的钥匙。认出了那六团真火,是祝融布下的薪柴。认出了那十二神兵,是祝融设下的枷锁。更认出了……紫府中那道紫色身影,是祝融预留的、最后一道“自毁引信”。“你……”魔音再起,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玩味,“想学他?”夏道明没有回答。他全部心神,已沉入绛宫,沉入那颗裸露的心脏。他看见,就在魔音响起的刹那,心脏表面,六团真火骤然炽盛,火梧桐的暗金霞光暴涨三尺,十二神兵虚影齐齐发出一声清越长吟!而那点赤金微光,竟如活物般,主动向上跃动,直指心口裂开的伤口!它在……邀约。邀约那团横亘虚空的魔气,踏入这方尚未完工的都天世界。夏道明嘴角缓缓扬起,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他张开双臂,任由心口伤口大敞,任由那点赤金微光如灯塔般闪耀,任由紫府中道人身影结印的手指,一寸寸……捏碎!“不是想学他。”夏道明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在混沌虚空中悠悠回荡。“是……替他, finish it.”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轰!!!”那团漆黑如渊的魔气,不再犹豫,不再试探,化作一道撕裂万古黑暗的漆黑闪电,悍然撞入夏道明敞开的心口!没有爆炸。没有嘶吼。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夏道明的身体,僵直如碑。他裸露的心脏,在魔气涌入的刹那,表面六团真火齐齐黯淡,火梧桐霞光寸寸崩解,十二神兵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而那点赤金微光,则如扑火飞蛾,迎着魔气最汹涌的核心,决然撞去!“噗——”夏道明再次喷血,这一次,鲜血不再是赤红,而是泛着幽暗的紫黑,甫一离体,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蝶影,扑向四周虚空,却又在半途被无形力量绞得粉碎!他的皮肤下,无数蛛网般的漆黑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干瘪,筋脉石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绛宫之内,那颗心脏的搏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次收缩,都像在碾碎一块万载玄冰!“啊——!!!”夏道明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啸声中却无半分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焚尽一切的炽烈!因为就在那魔气与赤金微光相撞的刹那——他“看”到了!不是幻象,不是推演,而是真实发生在绛宫之内的、赤宸都天世界最原始的铸造现场!魔气如墨,真火如金,二者并非水火不容,而是甫一接触,便如阴阳鱼般疯狂旋转、撕扯、吞噬、交融!六团真火在魔气的冲击下不断崩解,又在赤金微光的牵引下,于崩解的灰烬中,重新凝聚出更小、更凝练、更暴烈的火种!火梧桐崩解的霞光,并未消散,反而渗入心脏肌理,化作一道道坚韧的暗金丝线,将每一颗新生火种牢牢捆缚、串联!十二神兵的哀鸣,化作十二道古老音节,在绛宫内反复震荡,每一次震荡,都如重锤砸落,将魔气中最为狂暴的“否”之意志,硬生生锻打、压缩、塑形,最终凝成十二枚漆黑如墨、表面却流淌着暗金纹路的……微型神兵雏形!而那颗心脏本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古拙、坚硬。每一次搏动,都有一道赤金色与漆黑交织的涟漪,自心口扩散而出,掠过夏道明四肢百骸,掠过他紫府识海,掠过他黄庭元神……涟漪所过之处,崩裂的经脉自动弥合,枯萎的血肉重焕生机,黯淡的元神光芒暴涨!这不是在承受魔气,这是在……锻造!以毗尸魔帝之“否”为砥石,以祝融真火之“是”为利刃,以夏道明自身为铁砧,锻造一方……真正能在毁灭中涅槃、于否定中确立的赤宸都天!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心口的伤口,无声弥合。皮肤下蔓延的漆黑纹路,尽数褪去,只余下心口正中,一枚若隐若现的印记——一半赤金,一半幽暗,如阴阳交泰,似生死同炉。夏道明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疲惫,没有后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诸天的火焰。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缕火焰静静悬浮。它不再仅仅是赤金,也不再仅仅是幽暗。它是流动的。是变幻的。是生与死在呼吸间转换,是存在与否定在指尖交汇。它轻轻一跳,夏道明掌心的空气,便无声湮灭,留下一道细长如线的、绝对的虚无。他凝视着这缕火焰,许久,终于轻声道:“原来……这才是赤宸都天真正的样子。”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那缕火焰,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倏然射向无尽虚空深处,射向那张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茧网!流光所至,茧网并未被焚毁。反而……如久旱逢甘霖,那些濒临崩解的天宫碎片,表面幽暗的裂痕中,竟有丝丝缕缕的赤金火苗悄然燃起,温柔而坚定地,修补着每一道伤痕。而那团曾让夏道明神魂战栗的漆黑魔气,此刻在火苗的映照下,竟缓缓舒展、沉淀,化作一片深沉如夜的背景,静静托举着那些重新焕发微光的碎片。它不再躁动。不再冲击。它只是……存在着。如同大地托举山岳,如同黑夜容纳星辰。夏道明收回手,缓缓握拳。拳心之中,仿佛握住了整个赤宸都天的重量。他抬起头,望向这片混乱的洪荒碎片世界。目光所及,那些曾让他感到渺小的巨大断壁、残破神柱、燃尽宫殿……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废墟。它们是材料。是基石。是等待他亲手拾起、重新熔铸的……赤宸都天的血肉与骨骼。风,不知何时停了。混沌的虚空,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夏道明踏前一步。脚下虚空,无声塌陷,又无声弥合,只留下一道蜿蜒向前、燃烧着赤金与幽暗交织火焰的……道路。他迈步,踏上那条路。背影挺直如剑,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有一道赤金纹路与一道幽暗纹路同时亮起,如两道永不交汇、却又永远相伴的河流,在他身后浩荡奔涌,直抵那片悬浮着无数天宫碎片的……赤宸都天故土。他知道,这条路,没有尽头。因为赤宸都天,从来就不是一座等待完工的宫殿。它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铸造。而他,夏道明,以力服仙者,此刻才真正,握住了那把属于自己的……铸造之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