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阎罗王大人，我觉得苗首领的话也不那么正确！”“我早，早特么就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剥夺一个营地的生存权利！”“我也这样想，愿意在哪里生活是，是自由的！”一时之间，七八个不破...尸群的冲锋节奏没有丝毫迟滞，盾牌的出现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清醒。那不是溃退前的征兆，而是进化链咬合的咔哒声。盾牌表面泛着微不可察的银灰纹路，边缘略带弧度，像是某种生物甲壳自然生长而出，又似被高温熔铸过千百次。它们并非统一制式，有的厚如门板，有的薄若蝉翼，但无一例外，在电流掠过的刹那，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类似静电晕染的涟漪，将能量无声吞没，再反向弥散成细碎蓝芒，簌簌坠地，如同烧尽的灰。“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中和。”陈涵舟低语，喉结滚动，钢筋棍在掌心缓缓旋了半圈，指节绷出青白。他眼角余光扫过左前方三米处的天马屿胖妇——她正把左手插进裤兜，右手却不动声色按在腰后鼓起的皮囊上，那皮囊鼓胀得异常，像塞进了一整只活鹅。她没看尸群，目光黏在那些盾牌边缘的银灰纹路上，嘴唇微动，似乎在数什么。正道会阵列最右端，斧盾手老疤忽然蹲下身，用斧背刮开脚边冻土。土层下露出半截断裂的金属管，锈迹斑斑，内壁却残留着极淡的银灰色结晶颗粒。他捻起一点，凑到鼻下，闻不到气味，但舌尖无端泛起铁锈与臭氧混杂的腥气。“盾牌渣子……是从这儿长出来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只传给身边两人。没人应答，但九名斧盾手几乎同时调整了握斧角度——盾面朝外倾斜七度，斧刃垂落，锤头微微上抬。这是正道会战前暗号：非劈砍，主钝击，备破甲。不破城十人依旧静默。为首的黑衣青年忽而抬手，从颈后扯下一条灰麻布带，缠紧左手小臂。布带缠绕至第三圈时，他猛地攥拳，指骨发出清脆“咔”一声响，皮肤下竟有数道暗红血线如蚯蚓般凸起、游走，最终汇聚于拳心一点，凝成核桃大小的暗褐色硬茧。他身后九人动作如出一辙，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尸群前锋——那里，三头肩高两米以上的电能丧尸正并排疾驰，它们额角裂开竖瞳状的发光孔洞，每迈一步，脚下冻土便炸开蛛网状电弧，而它们左手所持盾牌，纹路比其余丧尸浓密三倍。沧城联盟的枪手们终于动了。为首者——代号“扳机”的瘦高男人摘下战术目镜，露出一双瞳孔呈琥珀色的眼睛。他没瞄准盾牌，枪口稳稳锁死盾牌后方丧尸暴露出的颈侧软骨。“点射，打关节韧带，别碰盾面。”他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人耳中，“它们举盾的肘关节，转速比人类慢0.3秒，那是活体装甲的神经延迟。”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清脆枪响撕裂寒风，子弹精准咬入左首丧尸左肘内侧凹陷处。丧尸前冲之势骤然一滞，盾牌边缘微微下坠半寸——就是这半寸！第二发子弹已至，斜贯入它右膝髌骨后方肌腱。丧尸轰然单膝跪地，盾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它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脖颈以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拧转，三枚指甲暴涨的利爪直掏扳机面门！扳机却已闪身侧滑，第三枪自下而上，钻入它张开的口腔，掀飞半颗头盖骨。“干得漂亮！”陆羽博在钢铁桩后拍腿大叫，赵德柱却一把捂住他嘴：“闭嘴！听风声！”风声变了。不再是凛冽呼啸，而是低沉嗡鸣，仿佛千万只蜂鸟振翅，频率高到令耳膜刺痛。众人抬头，只见尸群后方三百米处，空气正诡异地扭曲、蒸腾，一团直径十余米的银白色雾团缓缓升起，雾中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交织成网，网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脉动如心脏的银核。那嗡鸣正是银核搏动所发。“源质共鸣场……”翁同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他身后猛虎部九名战士同时卸下肩甲，露出覆盖右臂的暗银色机械义肢——关节处嵌着三枚菱形晶石，此刻正幽幽泛起与银核同频的微光。“它们在同步所有个体的异能频率，盾牌只是表象，真正的防御是共振态！”话音未落，防护电网骤然爆鸣！先前还如渔网般悬于空中的二十多道手臂粗电流，此刻竟如活物般剧烈抽搐、收缩，竟在半空强行拧成一股！水桶粗的主电流轰然暴涨至三人合抱之巨，表面噼啪炸开紫色电弧，整条光柱由湛蓝转为深紫，再由深紫透出内里灼目的金红！它不再笔直下劈，而是如鞭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抽向那团银雾！“朱善程疯了？！”陆羽博瞪圆双眼。赵德柱却死死盯着工程车顶——那里，朱善程正双手紧握操纵杆，额头青筋暴跳，而他面前小屏幕上的电能计量光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百分之十……百分之八……百分之五……紫金电流撞上银雾的瞬间，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咚——！”银雾剧烈翻涌，雾中银线寸寸崩断，银核明灭不定，嗡鸣戛然而止。但下一秒，所有尚未倒地的丧尸，包括跪地那头残废的，包括天马屿胖妇紧盯的三头电能丧尸，甚至远处正抬脚欲踏的普通丧尸——它们的瞳孔，齐齐亮起一点针尖大的银芒！“糟了！”陈涵舟暴喝，钢筋棍横扫地面，震起一片冰屑。他身后天马屿队伍里，那凶恶女人已拔出大太刀，刀锋斜指苍穹，而胖妇终于抽出腰后皮囊里的东西——那竟是一根裹着厚厚油布的、长约一米五的青铜短杖！杖首雕着歪斜的饕餮纹，纹路凹陷处填满暗红朱砂，此刻正随银芒闪烁，渗出温热腥气。银芒亮起即灭，可所有丧尸的动作，陡然提升三成！它们奔跑的步幅拉长，关节弯曲弧度突破人体极限，落地时冻土炸裂的深度加深一倍！更骇人的是速度——原先需三秒跨越五十米的距离，如今只需两秒零七！“加速态！”翁同瑞吼道，“它们把共振能量全转化成动能了！盾牌失效，但身体成了活体弹丸！”来不及了。第一波丧尸已冲至电网前五十米！创世部队那位雄壮首领猛然踏前一步，双臂肌肉虬结如钢缆，竟徒手掰断身前一根三米高的钢铁桩！断桩在他手中嗡嗡震颤，他抡圆臂膀，断桩化作一道乌黑闪电，呼啸砸向尸群最密集处！轰隆巨响中，七八头丧尸被砸成肉酱，断桩余势未消，竟深深楔入冻土，激荡起环形雪浪！“跟上！”他怒吼。猛虎部九人如离弦之箭扑出，不取盾，不攻面，专踹膝弯、扫脚踝、肘击颈侧——招招狠戾，全是废掉行动力的绝户手！正道会斧盾手则如磐石。当丧尸撞上盾面，他们不退反进，盾沿狠狠磕向丧尸下颌，斧刃借势上撩，专斩手肘与手腕连接处的韧带。斧背锤头则如毒蛇吐信，趁丧尸格挡间隙，砰砰砸向太阳穴。十人配合如齿轮咬合，盾墙岿然，斧影翻飞，硬是在冲锋洪流中凿出一道血肉缓坡！不破城十人动了。黑衣青年第一个撞入尸群，他没挥拳，而是将缠满灰布的左臂狠狠掼向地面！暗褐色硬茧撞上冻土，竟如陨石坠地！轰——！方圆五米冻土炸成齑粉，气浪裹挟冰晶横扫，三头丧尸被掀飞数米，盾牌脱手。他借反震之力腾空，双腿如剪，绞住一头丧尸脖颈，膝盖发力，咔嚓一声脆响，丧尸颈椎错位，软软瘫倒。他落地未稳，右脚已踹向另一头丧尸小腹，靴底竟有暗红鳞片一闪而逝！沧城联盟枪火连绵。扳机小组放弃点射，改换冲锋枪连发模式，子弹如泼水般倾泻，专打丧尸膝关节、踝关节、肘关节——不是穿透，而是用弹头动能硬生生震裂骨骼！枪口焰在寒风中拖出赤红尾迹，弹壳如雨点般叮当坠地。而天马屿……胖妇的青铜短杖并未举起。她只是将杖尖抵在自己左腕动脉处，用力一划！暗红血液顺杖身沟槽蜿蜒而下，尽数没入饕餮纹的凹陷。杖身微微震颤，那歪斜的饕餮口器，竟似缓缓张开一丝缝隙。她猛地将短杖插入身前冻土，双手按在杖首，喉咙里滚出含混难辨的音节，像哭嚎，又像诵经。“阿——呜——呃——！”声波无形，却让周围三米内的空气瞬间粘稠如胶。正欲扑来的两头丧尸动作陡然一滞，眼珠疯狂转动，仿佛被无形丝线勒住咽喉。凶恶女人的大太刀终于落下。不是劈，不是砍，而是用刀脊重重拍在胖妇后颈！“咚！”胖妇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喷，却仰天长啸，啸声尖锐刺耳，竟压过了所有厮杀与枪火！她按在杖首的双手猛然下压——嗡！！！以青铜短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轰然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所有丧尸动作同时僵直！不是被冻住，而是像被抽去所有提线的木偶，肢体以诡异角度凝固，连眼中银芒都黯淡下去。波纹掠过猛虎部战士脚边，他正踹向丧尸膝盖的右腿硬生生悬在半空；掠过正道会斧盾手挥斧的手臂，斧刃停在距丧尸咽喉半寸之处，寒光凝滞；掠过不破城黑衣青年绞住丧尸脖颈的双腿，肌肉线条绷成石雕；甚至掠过沧城联盟扳机正扣动扳机的食指，扳机簧片压缩到极致，却再也无法释放！整个战场，唯余风声、电流残响，以及胖妇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她缓缓抬头，脸上血泪混流，可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噤’字诀，成了。”就在此刻，城墙上朱善程的喇叭突然炸响，声音嘶哑变形，带着电流杂音：“全体注意！源质核心……二次共振！重复，二次共振！防护电网……超载……三十秒后……强制断电！！！”屏幕上，电能计量光标已跌至百分之零点三，疯狂闪烁红光！而三百米外，那团被紫金电流重创的银雾，正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银核搏动加剧，嗡鸣声再度响起，这一次，频率更高，更刺耳，更……贪婪。尸群僵直的躯体，开始细微地、不受控地……抽搐。陈涵舟抹去溅到脸上的冰碴，钢筋棍两端，不知何时已缠绕上丝丝缕缕的、与银雾同源的银白电弧。他盯着胖妇插入冻土的青铜短杖，盯着那杖身饕餮纹凹陷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盯着自己棍上跳跃的银弧——忽然，他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转身，朝着胖妇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劈开风雪：“喂！大姐！你那根棍子……是不是需要……活人的血……来喂？！”胖妇喘息一顿，血泪糊住的眼睛艰难眨动，看向陈涵舟。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在冻土上，歪歪扭扭划了一个字。那字，是“祭”。风卷起雪粒，抽打在每个人脸上。三百米外，银雾彻底成型，银核骤然爆亮，嗡鸣化为实质音波，如重锤擂在所有人心口。电网的紫金光柱，开始明灭不定，发出濒死般的哀鸣。而僵直的尸群，指尖，最先动了。一寸，一寸，又一寸……它们正从“噤”字诀的束缚中，一点点……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