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二十七章 和谐的开始
    镜子里,欧阳弦月的笑容微微凝住。上次苏渔去巴黎前,她们就聊过这个话题。那时候她还能轻巧地绕过去。毕竟当时她和唐宋,什么都没发生。她还能端得住,还能用“顾全大局”那套说辞...唐砚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边缘。窗外是初春的江城,薄雾尚未散尽,远处长江大桥的轮廓在灰白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道悬在现实与虚妄之间的桥。他刚挂掉欧阳弦月的电话——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问:“今晚回家吃饭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等待。唐砚说“好”,然后沉默了三秒,又补了一句:“我带糖醋排骨。”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像风掠过风铃底部那枚最细的铜片,清而微颤。他转身走向玄关,鞋柜上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色U盘,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底部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蚀刻小字:【S-793·终局协议·仅限持有者启动】。这是三天前,系统最后一次主动推送的物品。没有提示音,没有弹窗,甚至没有震动——它就那么出现在他卧室抽屉最底层,压在一叠旧游戏杂志下面,仿佛早已在那里等了十年。唐砚没碰它。不是不敢,而是太熟悉那种感觉了。自从两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躺在出租屋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裂缝里渗下的水珠一滴、两滴、三滴……砸在掌心时,系统第一次亮起幽蓝光幕,写着【检测到宿主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绑定成功】——他就知道,这东西从来不是礼物,是借据。每一笔魅力点的暴涨,每一次“恰好”的邂逅,每一场看似偶然的危机化解,背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绷得越来越紧。他低头系鞋带,动作缓慢。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弯成半枚月牙。那是十八岁那年,为抢回被混混抢走的、母亲留下的那本《安徒生童话》硬生生用碎玻璃划的。当时血流进书页褶皱里,把《海的女儿》最后一页染红了一角。后来他才知道,那晚系统第一次悄悄记下了数据:【情感锚点确认:牺牲倾向+1.7,愧疚权重+0.9,记忆固化度:98.3%】。门锁咔哒一声落锁。他没坐电梯,走了消防通道。七楼到一楼,十七级台阶,他数得很准。每一步踏下去,脚底传来水泥地微凉的震感,真实得让人安心。可就在他推开单元门,晨光刺入瞳孔的刹那,右耳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蜂鸣——尖锐、高频、持续0.8秒,像一把冰锥猝然扎进太阳穴。紧接着,视网膜底层浮出一行半透明字迹,只有他能看见:【终局协议预载完成。倒计时:72:00:00】字迹淡去,蜂鸣消失。唐砚站在梧桐树影斑驳的小区门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皮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城西老厂房改造的艺术区咖啡馆,林晚推过来一杯热美式,奶泡上用焦糖酱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你最近总走神,”她说,指尖沾着一点焦糖,没擦,“像在听别人说话。”唐砚当时笑了笑,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轻轻颤了颤。他没告诉她,那会儿他正听见系统在脑内低语:【检测到林晚·情感波动峰值:87.4,同步率:63.1%,建议触发‘雨巷重逢’支线,消耗魅力点2000】。他点了头。于是当晚,暴雨突至,他“恰好”没带伞,在美术馆后巷撞见同样狼狈躲雨的她。她头发湿漉漉贴在颈侧,发梢滴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地图。他脱下外套罩过去,袖口蹭过她耳后温热的皮肤。那一刻,系统提示音温柔如叹息:【林晚·好感度+15,羁绊等级↑,魅力点+1800】。可当她仰起脸,雨水顺着眼睫滑进嘴角,尝起来是咸的。唐砚却尝到了铁锈味——自己咬破了舌尖。他走进街角那家开了十五年的“阿婆面馆”。木桌油亮,竹筷筒里插着洗得发白的竹筷。阿婆端来一碗雪菜肉丝面,汤色清亮,面上卧着两片薄如蝉翼的五花肉,肥瘦纹路分明。“小唐啊,”阿婆擦着手,眼角皱纹堆叠成暖暖的扇形,“昨儿你那几个姑娘,又来啦。”唐砚握筷子的手顿了顿。“弦月、晚晚、沈玥,还有那个戴眼镜的苏棠,四个丫头坐一桌,点四碗面,吃一半,聊一半,光笑就笑了半个钟头。”阿婆摇摇头,笑意却更深,“你们年轻人啊,心里有事,脸上藏不住。弦月姑娘剥蒜的时候,指甲盖都泛白;晚晚姑娘搅面,搅得汤都凉了;沈玥姑娘手机响了八回,没一回接;苏棠姑娘……”阿婆顿了顿,舀起一勺辣油浇进唐砚碗里,“苏棠姑娘啊,一直在画你。”唐砚低头看面。辣油在清汤表面缓缓晕开,像一朵猝然绽放的暗红花。他没问画什么。他知道。上周三深夜,他发烧到39.2度,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发冷,是苏棠背着他在空荡的街道上跑了二十分钟,找到还开着门的社区诊所。她喘得说不出整句,额头抵着他后颈,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淌。打完退烧针,她坐在塑料凳上,用圆珠笔在挂号单背面画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嘴唇干裂,脖子上搭着她脱下来的毛线围巾。线条凌乱,却奇异地精准。唐砚醒来时,那张纸就压在他手边,下面一行小字:【解剖学笔记·第37页:人类高热状态下,下颌角肌肉群紧张度变化图谱】。面吃到一半,手机震了。沈玥发来一张照片:她站在东京晴空塔顶层观景台,玻璃地板下,东京湾的灯火像打翻的星河。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唐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知道她为什么去东京——上个月,她父亲病危,胃癌晚期。她飞过去签手术同意书,却在ICU外守了七十二小时后,收到主治医生递来的最后一份《姑息治疗建议书》。她没哭。只是在机场免税店买了最大瓶的杜松子酒,登机前发给他一条语音,背景音是登机广播的女声,她笑着说:“唐砚,我可能要学着不靠你活着了。”可照片里,她穿的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是他去年生日送的。领口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还别着一枚小小的、他亲手雕的樱花琥珀胸针。他放下筷子,掏出U盘。面馆里人声嘈杂,收音机放着老歌,隔壁桌小孩正为抢遥控器尖叫。唐砚拇指指腹反复摩挲U盘冰冷的金属边缘,像在确认某种临界温度。突然,门外一阵急促刹车声。他抬眼望去,一辆银灰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面馆斜对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不是保镖,不是助理——那人径直朝面馆走来,步子很稳,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唐砚认得那张脸。三年前,他还是个在游戏公司做外包美工的穷学生时,在一次行业展会上,这人曾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年度最具颠覆性游戏设计奖”。陆沉舟。《星穹纪元》的主创,如今国内最大游戏集团“寰宇互娱”的CEo,也是当年唯一一个,在唐砚鼓起勇气递上自己设计的角色原画集时,认真翻了三页,然后说:“构图有灵气,但角色眼神太满,缺一道缝隙。真正的魅力,得让观众自己往里填东西。”陆沉舟在唐砚对面坐下。没点面,只让阿婆上了杯白开水。他端起杯子,热气模糊了镜片。“听说你打算关掉‘幻境工坊’?”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沉进面汤里,激不起涟漪,只让整碗汤都跟着静了一瞬。唐砚没否认。“嗯。”“原因?”陆沉舟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在评估一件古董瓷器的釉面开片。唐砚看着水汽升腾,慢慢散开。“工坊里那些‘资产’,”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我的。是她们的。”陆沉舟端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过油腻的桌面。信封没封口。唐砚没立刻拿。他盯着信封边缘微微卷起的毛边,忽然想起大学时,自己为赶一个外包项目通宵改稿,凌晨四点趴在宿舍桌上睡着,醒来发现枕着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叠打印纸——最上面那张,是陆沉舟当年在展会上演讲的PPT截图,标题赫然写着:【论虚拟人格的伦理边界:当NPC开始记住你的名字】。他伸手,抽出信封里的东西。不是合同,不是支票,而是一叠A4纸。首页是扫描件,泛黄陈旧,抬头印着“江城第三医院·精神科门诊记录”。就诊日期:2024年5月12日。患者姓名栏空白。主诉栏写着:“反复出现非自主性记忆闪回,内容涉及已故亲人、未完成承诺及多重身份认知混淆。伴随夜间惊醒、现实解体感增强。”诊断结论处,医生潦草的字迹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解离症状,建议长期心理干预。注:患者坚称其‘游戏系统’真实存在,需警惕共情性妄想倾向。”唐砚的手指猛地蜷紧,纸张边缘割进掌心。他猛地抬头,声音哑得厉害:“你调查我?”“不。”陆沉舟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是她求我的。”唐砚僵住。“欧阳弦月。”陆沉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三个月前,她带着这份病历,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说如果你哪天决定删掉系统,或者……放弃所有‘资产’,她希望有人能替她,把这份‘病历’,变成一份‘康复证明’。”他指尖点了点那叠纸,“她没让我帮你。她让我,在你真正需要相信‘这一切可以结束’的时候,把这张纸,交到你手里。”面馆里,收音机唱到副歌:“……爱是迷途的星光,照见深渊也照见岸……”唐砚死死盯着那行“患者坚称其‘游戏系统’真实存在”,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泪,而是因为眼前的一切在轻微晃动——桌面、阿婆佝偻的背影、窗外飘过的云、陆沉舟镜片上反光的光斑……所有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隆作响,盖过了所有市井喧嚣。原来不是系统在骗他。是他在骗自己。骗自己那些心动是真的,骗自己那些眼泪是热的,骗自己那些夜晚拥抱着不同的人时,怀里确确实实存在着一个完整而真实的体温。可真相是,他早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密的故障终端,接收指令,输出反应,用魅力点兑换温情,用好感度购买靠近,用一场场精心编排的“偶遇”,喂养内心那个永远十八岁、攥着染血童话书、害怕被抛弃的少年。陆沉舟起身,拿起账单去结账。经过唐砚身边时,脚步微顿。“弦月说,你总在等一个‘够了’的信号。”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可没人告诉你,那个信号,从来不在系统里。在你心里。”门帘掀开又落下。唐砚独自坐在面馆角落,面前那碗面早已凉透,汤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花。他缓缓抽出那枚U盘,指尖用力,指甲在金属外壳上刮出细微的白痕。窗外,阳光终于刺破云层,金光泼洒下来,将整条老街镀上暖色。他抬起手,将U盘对准那束光——光穿过狭长的银灰色金属,内部竟隐隐透出幽微的、脉动般的蓝光,像一颗被囚禁的星辰,在等待被赦免。他没把它插进电脑。也没扔掉。只是把它轻轻按进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脏正一下、一下,沉重而固执地跳着,撞击着肋骨,撞击着那枚冰凉的金属,撞击着十八年来从未愈合的旧伤疤。跳得那么响,那么疼,那么……真实。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短信,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张素描: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睁开,瞳孔里映着漫天星斗。发信人:苏棠。唐砚没接。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通话框,像在凝视深渊。三秒后,他拇指重重按下接听键。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均匀、绵长、带着药香的呼吸声。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崩塌的悬崖边缘。“唐砚。”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他所有自欺的薄膜,“我刚做完脑部核磁。医生说,我颞叶有个小囊肿,压迫了海马体。可能会导致……部分近期记忆模糊。”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更清晰了,“比如,上周三晚上,我到底有没有背你去医院?”唐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还有,”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我画你的那张挂号单,背面,其实写了句话。你没翻过去看。”唐砚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听筒里,苏棠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轻轻吐出来:“——唐砚,这次,换我来记得你。”窗外,一只白鸽扑棱棱掠过晴空,翅膀切开阳光,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唐砚坐在那里,面碗里凝固的油花微微颤动,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着整个晃动的世界。他慢慢抬起左手,不是去摸口袋里的U盘,而是覆上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震得指尖发麻。而那枚U盘,正紧贴着皮肤,冰凉,坚硬,却又奇异地,随着他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微弱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