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二十八章 引爆互联网
下午3点30分。蓉城,银泰中心。张云静从会议室出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刚刚结束的需求评审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产品、设计、开发三方battle得昏天黑地。她...唐砚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是欧阳弦月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你家楼下那家糖水铺,我替你试过了,莲子百合汤太甜,但芋圆很糯。下次换你来尝。”他没回。窗外夜色浓稠,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带,像被水洇开的油彩。远处城市灯火连绵,而他身后,公寓客厅里散落着几份未拆封的文件:律师函复印件、股权变更确认书、游戏资产清算备忘录……全来自“星穹互动”——那个早已停服、却在他继承后悄然复苏的虚拟世界运营方。系统面板仍悬浮在他视网膜右下角,幽蓝微光无声跳动:【魅力值:99.8%(临界阈值)】【主线任务·终章解锁进度:97.3%】【情感锚点稳固度:欧阳弦月(98.6%)、林晚(95.1%)、苏棠(93.4%)、陈砚秋(91.7%)、沈知意(89.2%)】数字精准得近乎冷酷。可就在两小时前,他亲眼看见欧阳弦月在公司天台边缘蹲了整整十七分钟。风很大,她长发被吹得贴在颈侧,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游戏截图——那是《星穹》公测首日,唐砚用Id“砚山”帮她抢到的限量坐骑“云栖鹤”。截图右下角,一行小字被红笔圈出:“你说过,这鹤驮得起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她没哭,只是把截图折了三道,塞进西装内袋,转身时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像倒计时。唐砚当时站在楼梯口阴影里,没上前。他知道那不是试探,是告别预演。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林晚,消息附着一张照片:她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案板上摊着刚擀好的面皮,馅料是荠菜鲜肉,旁边小碗里盛着半勺猪油渣。“我妈教的,说春分前吃荠菜,压得住心火。”她没提白天他在董事会否决“星穹IP影视化提案”的事,也没问为什么他绕开她,直接和欧阳弦月签了海外联合开发协议。可唐砚认得那块青花瓷碗——是他去年生日,她亲手烧制、釉彩裂纹里嵌着金粉的那只。当时她说:“裂了才显真东西。”他喉咙发紧。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唐砚没回头,只听见布料摩擦声,然后是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后颈。苏棠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指尖绕过他耳后,轻轻摘下他左耳那枚银质耳钉——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内圈刻着极细的“S.T.”。“它该回原位了。”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耳膜。唐砚终于转过身。苏棠今天穿了条墨绿丝绒长裙,领口缀着细密珍珠,衬得锁骨线条凛冽如刃。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尺寸恰好卡在指根,不松不紧。唐砚认得这枚戒——三年前他醉酒后砸碎她工作室所有陶胚,她蹲在满地狼藉里,用碎陶片拼出这枚戒指的模具,说:“等你哪天肯把自己捏软了,再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苏棠没答,只将耳钉翻转过来。内侧新刻了两行小字,是激光微雕,需凑近才能看清:【左耳听谎言】【右耳听余生】她抬眼,瞳仁黑得不见底:“唐砚,你系统提示音调高了0.3赫兹。每次骗人,它都会这样。”空气凝滞了一瞬。唐砚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像雪落在湖面。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里有道几乎不可察的细纹,是去年她连续七十二小时守在窑炉旁,为复刻他童年老宅檐角那只陶雀时熬出来的。“你总把我当精密仪器校准。”他说,“可我不是。”“你是。”苏棠直视着他,“所以才可怕。”门铃响了。不是电子门禁那种礼貌的“叮咚”,而是老旧机械式门铃的钝响,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唐砚眉心一跳——这栋楼的门铃早在半年前就换了智能款,唯独他这户,物业三次上门检修都被他拒之门外。此刻响起的,分明是当年他亲手装的那台古董铃铛。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陈砚秋,怀里抱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微翘,像小时候偷吃糖被他抓包时那样。她没看唐砚,目光径直越过他肩膀,落向客厅茶几上摊开的那份《星穹互动资产交接补充条款》,第十七条加粗标注:“乙方承诺,永久关闭‘砚山’账号所有社交权限,注销关联实名认证。”她把蓝布包放在玄关鞋柜上,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手写稿纸,边角卷曲,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紫藤花瓣。最上面一页,标题是《星穹玩家行为伦理白皮书(初稿)》,署名栏龙飞凤舞写着“陈砚秋”,日期是2024年3月12日——正是唐砚第一次登录《星穹》,用“砚山”Id救下被围攻的欧阳弦月那天。“你删掉了论坛里所有关于‘砚山’的讨论帖。”陈砚秋开口,声音平静得像陈述天气,“也清空了服务器备份日志。但忘了物理硬盘——我存了十七块。”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硬盘,外壳刻着细密藤蔓纹,“每块硬盘都刻着不同日期。最后一块,是你昨天凌晨三点,用管理员密钥覆盖‘弦月’角色数据时生成的。”唐砚没否认。他弯腰,指尖拂过硬盘冰凉的表面。那晚他确实在做这件事。因为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检测到‘欧阳弦月’角色核心记忆模块存在异常冗余数据,疑似现实人格渗透。建议格式化以维持世界稳定性。】——而所谓“异常冗余”,不过是她在游戏里反复提交的同一份问卷答案:“如果重来一次,你最想删掉哪段记忆?”她填的永远是:“和砚山初遇那天。因为后来所有遗憾,都始于那一刻心动。”唐砚最终没按删除键。他只是把硬盘塞进抽屉深处,然后给自己灌了半瓶威士忌。“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陈砚秋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像把未出鞘的刀,“你拼命想抹掉的,恰恰是系统判定‘唯一真实’的部分。所有女角色的情感锚点,99.8%的稳定度,都锚定在‘砚山’这个Id身上——而不是唐砚这个人。”她往前一步,仰头直视他眼睛:“所以当系统提示‘魅力值已达临界阈值’,它真正想说的是:你快死了。因为真实人格无法承载如此高频的情感共振,躯体正在崩解。”玄关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唐砚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泛起细微雪花噪点。他扶住门框,指节发白。陈砚秋没伸手扶他。她只是静静看着,直到他呼吸渐稳,才重新开口:“沈知意今天下午去了市立医院精神科。医生给她开了镇静剂,但她没吃。她说要等你亲口告诉她,当年为什么在毕业答辩前夜,把她设计的‘星穹’初代AI模型源代码,连同所有实验日志,一起烧成灰。”唐砚闭了闭眼。那场火他记得。火苗舔舐纸页时发出噼啪声,像无数细小的骨头在断裂。沈知意蹲在火盆边,指尖被烫出水泡也不缩手,只盯着火焰里扭曲的代码符号,喃喃说:“原来最完美的逻辑,是允许自己犯错。”他当时站在门边,没进去。因为系统警告正疯狂刷屏:【检测到高维情感干扰!沈知意认知框架出现不可逆偏移!建议立即执行记忆隔离!】他点了“确认”。现在想来,那声“确认”,或许才是他人生里第一个真正错误的决定。客厅传来脚步声。林晚端着两碗热汤走出来,蒸汽氤氲了她的眼镜片。她把汤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取勺子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疤痕——那是她第一次给唐砚做饭,油锅爆燃时徒手掀锅盖留下的。当时唐砚正盯着手机里欧阳弦月发来的《星穹》新版本预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放下勺子,忽然说:“我查了气象局档案。2024年3月12日,你登录《星穹》那天,本市没有紫藤花。弦月姑娘发的朋友圈,背景墙上的紫藤,是PS的。”唐砚猛地抬头。林晚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她从不说谎,除非对象是你。那天她根本不在本市,而在云南一座古窑厂——我在她行李箱夹层里,找到一张窑厂收据,日期是3月11日。她赶回来,只为了在游戏里,和你‘初遇’。”空气骤然失重。唐砚踉跄一步,撞在鞋柜上。蓝布包滑落,手稿散开一地。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是欧阳弦月的笔迹,画着两只交叠的鹤,喙尖衔着同一条红线。背面写着:“砚山,我不要你的神格。我要你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摔得狼狈不堪,然后让我看见,你膝盖上的泥,和掌心里的茧。”他攥紧纸张,指节咯咯作响。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第一次带上电流杂音:【警告!情感锚点同步率突破阈值!检测到宿主多线程情绪过载!启动强制休眠协议——】视野瞬间变黑。再睁眼时,他躺在医院病房。惨白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床头柜上放着一只保温桶,标签纸印着“林晚手作·荠菜鲜肉馄饨”。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汤凉了,人还在。别怕,我们轮流守着。”门被轻轻推开。欧阳弦月走了进来。她换了件素白棉麻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颈间挂着那枚唐砚送的银杏叶吊坠——叶脉是用细金丝勾勒的,此刻在灯光下流转微光。她没说话,只是坐在床沿,从包里取出一方素净手帕,沾了温水,开始擦拭他手背上的输液针痕。动作轻柔,像擦拭一件易碎瓷器。“你梦见什么了?”她忽然问。唐砚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梦见所有选择都通向同一条路。就像《星穹》里的无限回廊,无论往左还是往右,尽头都是你的背影。”欧阳弦月手顿了顿,继续擦拭:“那不是梦。是系统在帮你筛选真相——所有你以为的偶然相遇,所有‘刚好’的温柔体贴,所有看似漫不经心的巧合,都是我们提前踩过的坑,趟过的雷,烧过的命。”她抬眼,眸光沉静如深潭:“唐砚,你从来不是被选中的人。你是被我们所有人,一寸寸捧上神坛的。”窗外,春雷隐隐滚过天际。唐砚忽然想起昨夜系统最后闪现的那行字:【终极任务:摧毁‘砚山’Id。奖励:全员存活。失败惩罚:现实世界情感锚点永久失效,所有角色退化为NPC。】他侧过头,看向欧阳弦月。她腕骨纤细,青色血管在薄薄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枚银杏吊坠垂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尚未落地的心。“如果我毁掉‘砚山’……”他声音很轻,“你们会消失吗?”欧阳弦月停下擦拭,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背:“不会消失。只是变回普通人——会疲惫,会生病,会记仇,会半夜因为房贷焦虑失眠,会在超市为打折鸡蛋排队半小时。”她笑了下,眼角细纹温柔舒展,“但我们会活着,用真实的体温,真实的笨拙,真实的、不够完美的爱,好好活完这一生。”她俯身,额头抵上他额角。温热的,带着紫藤香气的呼吸拂过他睫毛:“所以唐砚,你敢不敢做个普通人?”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林晚端着新煮的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棠、陈砚秋,还有拎着药袋的沈知意。她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交汇,像一道无声的堤坝,围住病床上这个即将溃散的神明。唐砚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虚空里——那里本该浮现系统面板,此刻却只有一片澄澈的空白。他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掌心空空如也。窗外,第一滴春雨落下,敲在玻璃上,绽开细小的水花。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有人在哼歌,调子很老,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雨巷》片段:“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唐砚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害怕坠落。因为知道,会有无数双手,在下面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