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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6章 绝境逢生(二)
    骸骨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玉白色的微光与渗出的漆黑魔气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每一次对抗,都让骸骨微微颤动,那温润的光泽也随之黯淡一分。上方,水魇妖疯狂撞击岩壁的闷响越来越近,碎石簌簌落下,显然那妖兽在邪气刺激下变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想要闯进来。阴冷邪恶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地底深处不断弥漫上来,让密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许多。

    前有狂暴妖兽破门,后有前辈遗骸魔化在即,地下邪物躁动不安——真正的绝境!

    “刘兄,怎么办?”云璃持剑护在黄灵儿身前,俏脸紧绷,目光快速扫过骸骨和上方通道。她虽然恢复了七八成实力,但要同时应对发狂的二阶巅峰妖兽和可能爆发的魔气,几乎不可能。

    刘镇东脸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骸骨前地面上那个刚刚显露的、指甲盖大小的星辰图案凹陷。那图案极其细微,与周围岩石颜色纹理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此刻灰尘被能量波动吹开,骸骨微光映照,根本难以察觉。图案的线条,与上方石板上的古星图某一部分隐隐呼应。

    “这图案……是阵法的一部分!很可能是天星前辈留下的后手,或者……另一个出口的机关!”刘镇东语速极快,脑中飞速回忆着之前查看过的、从天星上人戒指中得到的那几枚记载阵法的玉简内容。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其中似乎有提到“星枢”、“位移”、“暗门”之类的字眼,结合眼前的星辰图案和“敛星归墟阵”的名称,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云道友,你精研星辰功法,看看这图案,是否与‘北斗移星’或‘南斗注生’之类的虚空位移、生门开辟的阵法有关?”刘镇东急声道。他对星辰阵法了解不深,但混沌古鉴对能量流转、空间节点有本能的感应,他能感觉到这小小图案下方,似乎连接着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特殊能量脉络,通向不可知之处。

    云璃闻言,立刻凝神看向那凹陷图案。她修炼《星辉涤心诀》,对星辰运转、阵法星图确有研究。只是片刻,她眼中便闪过一丝明悟:“是‘斗转星移’的变种!这是定位和激发用的‘星枢之眼’!但……需要纯粹的星辰之力,或者对应的‘星钥’才能激发!我们哪来的星钥?我的星辰灵力虽纯,但修为不够,恐怕难以激发这等古阵……”

    “星钥……”刘镇东目光猛地转向那正在与魔气对抗的天星上人骸骨,尤其是骸骨那微微散发着玉白色光芒的指骨!“前辈坐化于此,一身星辰本源已散,但遗骨历经数百年星辰之力浸润,其指骨……或许就是最后的‘钥匙’!”

    “什么?用前辈遗骨?”黄灵儿惊呼,觉得这太过冒犯。

    “顾不了那么多了!前辈坐化前布下此阵,留下这‘星枢之眼’,或许本就存了为后来者留一线生机的念头!否则为何独在此处留下这隐秘机关?”刘镇东语气斩钉截铁,“魔气即将侵蚀遗骸,届时遗骸崩毁,这最后生机也将断绝!云道友,助我!”

    云璃也是果决之人,瞬间明白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她重重点头:“我以星辰灵力护持前辈遗骸,延缓魔气侵蚀,你取指骨!”

    说罢,她长剑插地,双手急速掐诀,周身泛起清冷的星辉,一缕精纯的星辰灵力被她小心引出,注入那微微颤动的玉白色骸骨之中。得到同源灵力的加持,骸骨上的玉白色微光顿时明亮了几分,暂时压制住了裂纹中渗出的魔气,但云璃的脸色也瞬间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刘镇东不敢耽搁,强忍伤势,一个箭步上前,对着骸骨恭敬一礼:“前辈得罪,借骨一用,只为求生,绝无亵渎之意!” 说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骸骨右手那根微微发光、似乎最为温润的食指指骨,轻轻取了下来。指骨入手温凉,并无阴森之感,反而有淡淡的星辉流转。

    就在指骨离体的刹那,整个骸骨剧烈一震,玉白色光芒骤然黯淡大半,裂纹中的魔气猛地一盛!云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压力倍增。

    “快!” 云璃咬牙坚持。

    刘镇东不敢怠慢,拿着那截温凉的指骨,立刻按向地面上那个星辰图案凹陷!

    指骨与凹陷严丝合缝!刹那间,指骨上残存的最后星辰之力被引动,与凹陷图案产生了共鸣!整个密室地面,以凹陷处为中心,突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银色光线,这些光线复杂玄奥,瞬间构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密室地面的奇异阵法图案,与上方石板上的古星图遥相呼应!

    阵法亮起的瞬间,上方石板洞口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水魇妖痛苦的嘶鸣和岩石崩塌的声音——那妖兽,似乎终于撞破了部分阻碍,触手已经能够探入石室通道了!同时,天星上人的骸骨也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胸骨处彻底碎裂,一股更浓的漆黑魔气喷涌而出,但立刻被地面亮起的阵法银光挡住、净化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弥漫开来,让密室内温度骤降,邪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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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法启动了!站到阵法中心来!” 刘镇东大喝,他感觉手中的指骨正在迅速失去光泽,阵法汲取着它最后的力量。他另一只手已将引龙炉握在手中,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云璃立刻收回灵力,拉着黄灵儿快速退到刘镇东身边,三人背靠背站在阵法最中心,那银光最盛之处。

    银色的阵法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浮现、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刘镇东手中的指骨“噗”一声化为齑粉,而阵法的运转也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数条沾满粘液、带着腥风的惨白触手,猛地从上方洞口钻入,朝着阵法中心的三人狠狠刺来!触手之后,是水魇妖那充满暴虐和贪婪的惨白眼瞳!

    “嗡——!”

    千钧一发之际,阵法银光猛然收缩,然后轰然爆发!强烈的银光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空间剧烈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刘镇东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身体被拉长又揉碎,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间传送感再次袭来,但比之前从熔岩洞穴逃出时更加剧烈,显然这次传送的距离更远,或者空间更不稳定。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伴随着痛呼,刘镇东、云璃和黄灵儿从半空中跌落,狠狠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这次的跌落比上次更重,刘镇东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旧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

    “唔……” 旁边传来云璃的闷哼和黄灵儿压抑的痛呼。

    过了好几息,刘镇东才勉强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挣扎着撑起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密室,也不是之前那条有地下暗河的洞穴。而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诡异的地方。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之中,但洞窟的规模和高度远超之前所见。月光石在跌落时不知滚到了哪里,只有云璃手中还握着一块,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不大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像是陈腐的泥土、淡淡的血腥,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之头脑微微发沉。灵气依旧稀薄,但其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与之前“镇魔渊”类似的阴邪气息,以及另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古老沉重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窟的远处,月光石光芒无法企及的黑暗深处,隐约可见许多巨大的、嶙峋的阴影,仿佛是一根根支撑天地的巨柱,又像是什么庞然巨物的骨骼。而在他们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惨白色的东西,仔细看去,竟是一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骨头,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甚至有些骨骼的形状完全无法辨认,显然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生灵。这些骨头大多已经风化,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这里……是什么地方?” 黄灵儿声音发颤,紧紧抓住云璃的衣袖。眼前这景象,比之前的熔岩洞穴和地下暗河更加令人心悸。

    云璃脸色苍白,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手中长剑握紧:“不清楚,但绝不是什么善地。空气中……有很淡的血腥味和邪气,还有……一种古老沉重的威压感。” 她抬头看向洞窟顶部,那里是深邃的黑暗,看不到顶,仿佛连通着九幽。

    刘镇东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威压,仿佛有看不见的山岳压在心头。紫府中的混沌古鉴,在传送结束后的短暂沉寂后,再次传递出清晰的意念:危险!警惕!下方有极其庞大、古老、混乱的意志在沉睡……或者说,被禁锢。但同时,古鉴对那另一种隐晦的古老沉重气息,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我们被传送到了更深处,可能……更接近那个‘镇魔渊’了。” 刘镇东沉声道,心中沉重。天星上人留下的后手阵法,果然不是通往外界的生路,而是指向了这封印之地的更深处?这位前辈究竟是何用意?是阵法年久失修出现了偏差,还是他本就想将后来者引向这里?

    “看那边!” 云璃忽然低声示意,月光石的光芒照向洞窟的一侧石壁。

    只见在距离他们十几丈远的石壁下方,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骸骨。之所以说新鲜,是因为这些骸骨上还挂着些许未曾完全腐烂的衣物碎片,骨骼也尚未完全风化。从衣物残片看,其中两具似乎是某种制式的灰色劲装,与之前灰袍人的衣着有几分相似,但略有不同。另一具则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

    “是之前进来的人?死了没多久!” 刘镇东心中一凛。看来在他们之前,确实有人来过这片地下区域,而且可能不止一批!这些人是怎么死的?看骸骨的姿态,似乎是在奔逃中倒地,骨骼上也没有明显的利器伤痕。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得更清楚。这几具骸骨,包括那两具穿灰色劲装的,骨骼表面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什么毒素或者阴邪之力侵蚀过。而他们的表情(虽然只剩下骷髅,但颅骨扭曲的姿态仿佛还能看出死前的惊恐),都朝着洞窟深处同一个方向。

    “他们……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或者,在躲避什么?” 黄灵儿声音发抖。

    刘镇东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中一具灰色劲装的骸骨,发现在其肋骨缝隙中,卡着一小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碎片。他小心地用树枝将其挑出,擦去灰尘。令牌碎片上,刻着一个残缺的图案,像是一只滴血的眼睛,下方还有一个模糊的字,似乎是个“幽”字。

    “幽?血眼?” 刘镇东眉头紧锁,这个标志他从未见过。是某个宗门或势力的标记?这些灰衣人,和之前的灰袍人是一伙的吗?还是另一股势力?

    “这里还有东西。” 云璃在另一具麻衣骸骨旁边,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本被腐蚀大半的书册。书册封面已毁,只能隐约看到“地脉……杂记”几个字。

    就在刘镇东准备拿起那令牌碎片仔细查看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更远处,月光石光芒的边缘,那片散落着更多风化白骨的区域,地面似乎有些不同。他凝神看去,只见在厚厚的尘埃和碎骨之下,地面隐约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色,而且并非天然岩石的纹路,而是……某种巨大而诡异的、用暗红色颜料或者本身材质勾勒出的图案的一角。

    那图案仅仅露出一角,就给人一种无比邪恶、混乱、充满不祥的感觉,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烦躁与恐惧。

    “别动!” 刘镇东突然低喝,制止了想要去捡那本书册的云璃。

    云璃和黄灵儿立刻停下,看向他。

    刘镇东脸色无比凝重,指了指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地面图案,又指了指脚下:“这整个洞窟的地面……可能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封印阵法的一部分。而这些骨头……” 他看了看周围散落的累累白骨,“可能是漫长岁月以来,误入此地,或者被献祭于此的生灵。我们……可能站在某个上古封印的核心区域边缘。”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洞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低沉、缓慢、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叹息。

    “唉……”

    叹息声不大,却清晰无比地直接在三人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沧桑、疲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邪异与疯狂!

    随着这声叹息,洞窟内那股沉甸甸的威压骤然增强,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甜香似乎浓郁了一丝,而那暗红色的地面图案,似乎也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刘镇东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碎片,突然变得滚烫!碎片上那个残破的“血眼”图案,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散发出微弱的、充满恶意的红光!

    “不好!” 三人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身后,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他们被传送出现的位置附近,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小型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对面,隐约传来水魇妖狂暴的嘶鸣和岩石崩塌的声音!

    那个传送阵,竟然是双向的?或者,因为他们的使用,暂时打通了与之前密室的不稳定通道?水魇妖,要顺着通道追过来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