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叹息,直接在灵魂深处回荡,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冰冷的邪异,让刘镇东三人瞬间如坠冰窖,血液都似乎凝固了。手中那块滚烫的黑色令牌碎片,其上残破的血眼图案蠕动着微弱的红光,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恶意,与洞窟深处弥漫的邪气隐隐呼应。
“丢掉它!”云璃急喝,她修炼星辰功法,对这类邪异之物感应最为敏锐,那令牌碎片给她的感觉极其不祥。
刘镇东不假思索,立刻将滚烫的碎片甩向远处。碎片划过一道暗红色的轨迹,落在累累白骨之中,红光闪烁了几下,才缓缓黯淡下去,但那股被窥视、被标记的异样感觉,却并未完全消失。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身后那刚刚成型的空间漩涡,此刻已扩大到脸盆大小,内部光影扭曲,水魇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和触手拍打的“啪啪”声清晰传来,甚至能看到一截惨白的触手尖端,正在奋力探出漩涡,试图钻过来!
“它要过来了!”黄灵儿声音发颤,紧紧抓住云璃的衣袖。
前有诡异莫测的古老叹息和疑似上古封印,后有紧追不舍的狂暴妖兽,真是进退维谷!
“不能让它完全过来!”刘镇东眼中厉色一闪,他伤势未愈,灵力也仅恢复两三成,但此刻别无选择。他强提一口气,将残余的混沌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的引龙炉。黯淡的炉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口对准了那空间漩涡。
“云道友,助我一击,打那触手!”刘镇东低吼。他此刻无力完全催动引龙炉,只能借助其材质本身的坚固和一丝灵性,进行物理撞击。
云璃瞬间会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那声叹息和邪气带来的心悸,长剑清鸣,剑身星光流转,她将所有灵力汇聚于一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芒,直刺那正在钻出的触手尖端!这一剑,毫无保留,是她目前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几乎在同一时刻,刘镇东也将手中引龙炉狠狠掷出,目标同样是那截触手!
“噗嗤!” 星芒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触手尖端,带出一溜暗绿色的腥臭血液。触手吃痛,猛地一缩。紧接着,引龙炉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到,“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触手缩回前的位置,也砸在了那不稳定空间漩涡的边缘!
“嗡——!”
空间漩涡剧烈震荡起来,原本就不稳定的通道遭到内外夹击,尤其是引龙炉材质特殊,带着一丝镇压之力(尽管微弱),竟让那漩涡的光芒明灭不定,通道结构开始紊乱。水魇妖愤怒而痛苦的嘶鸣从对面传来,但探出的触手却迅速缩回,似乎通道另一端的空间也因对撞而产生了塌陷或扭曲,暂时阻隔了它。
空间漩涡迅速缩小、变淡,几个呼吸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暂时,水魇妖过不来了。
但刘镇东和云璃也因这全力一击而消耗巨大。刘镇东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引龙炉飞回手中,光芒更加黯淡。云璃也以剑拄地,微微喘息,额头见汗。
“暂时……安全了?”黄灵儿惊魂未定地看着漩涡消失的地方。
“安全?”刘镇东苦笑,目光扫过周围累累白骨,远处那隐约露出诡异一角的暗红色地面图案,以及洞窟深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回那枚被丢出去的令牌碎片。碎片躺在白骨中,不再发光发烫,但方才的异状绝非偶然。“血眼……‘幽’……这到底是什么势力?之前死的灰衣人,还有之前追杀我们的灰袍人,他们是一伙的吗?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也是冲着这‘镇魔渊’或者里面的东西来的?”
云璃也看向碎片,眉宇紧锁:“这令牌上的气息,邪恶阴冷,绝非正道之物。而且,它似乎能与此地的邪气产生共鸣。之前那些骸骨死状诡异,骨骼发黑,恐怕也与这令牌,或者它们所代表的势力有关。我怀疑,这‘血眼’组织,修炼的可能是某种与魔气、邪祟相关的功法,甚至……可能与这封印下的东西,有某种联系。”
这个推测让三人心中更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不仅被困在这绝地,还可能卷入了某个针对上古封印的巨大阴谋之中。
“那声叹息……”黄灵儿小声道,仍心有余悸,“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还……活着吗?”
刘镇东和云璃都沉默。他们都感应到了,那叹息声中蕴含的古老与恐怖,绝非幻听。这封印之下,确实镇压着难以想象的存在,而且它可能并非完全沉寂。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让我们恢复伤势的地方。”刘镇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天星上人将传送阵终点设在这里,绝非无意。要么是阵法偏差,要么……此地有他留下的其他后手,或者有离开的线索。我们仔细搜寻一下,特别是这些……‘新鲜’骸骨周围,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但务必小心,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暗红色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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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敢分开,背靠着背,以刘镇东发现令牌碎片的那几具相对新鲜的骸骨为中心,小心翼翼地扩大搜索范围。月光石的光芒有限,他们只能照亮身周数丈。
云璃在另一具灰衣骸骨旁,发现了一柄断裂的短刃,刃身漆黑,刻着与令牌类似的细微血纹,但已灵性全失。她还找到一个小巧的、已经破损的兽皮袋,里面有几块暗淡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石头,以及一张绘制简陋、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这片地下区域部分地形图的皮纸。皮纸一角,也有一个滴血眼睛的标记。
“是阴煞石,修炼某些邪功或炼制阴邪法器的材料。”云璃辨认出黑色石头,更确认了这些人的来历不正。她将皮纸小心展开,与刘镇东一同观看。
皮纸地图很粗糙,只标注了几个大概的区域,有他们之前经过的“暗河区”,有疑似“古修洞府(天星上人那里)”,然后一条线指向更深处,标记着一个骷髅头图案,旁边写着模糊的古体字——“渊眼”?而在“渊眼”附近,还有一个较小的标记,像是一扇门,旁边标注“古祭台?疑为出口/封印枢?”。
“渊眼……很可能就是这封印的核心,也就是那‘叹息’传来的方向,极度危险。”刘镇东指着骷髅头标记,心往下沉。而那个“古祭台”标记,虽然也透着诡异,但“疑为出口”几个字,却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地图未必准确,但至少有个方向。”云璃将皮纸收起,“按照地图,我们此刻大概在这个位置,”她指了指骷髅头标记和“古祭台”标记之间一片空白区域,“需要避开‘渊眼’,设法前往这个‘古祭台’探查。”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另一个方向的黄灵儿,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镇东哥,云璃姐姐,你们看……看那边墙上!”
刘镇东和云璃立刻转身,顺着黄灵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月光石光芒的边缘,洞窟一侧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痕迹。他们小心靠近,用月光石照亮。
那不是天然岩纹,而是雕刻!虽然被厚厚的灰尘和某些暗色苔藓覆盖,但依稀能看出是大幅的壁画!壁画风格古朴甚至粗犷,描绘的内容更是让人心惊。
第一幅壁画:无数身形高大、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疑似上古先民或神人),正在与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阴影和怪物战斗,天崩地裂,星辰坠落。
第二幅壁画:那些高大的身影似乎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将最庞大、最恐怖的一团阴影(被描绘成无数触手和眼睛的集合体)镇压,用巨大的锁链和光芒(疑似阵法符文)锁入大地深处。而那镇压之地的模样,隐隐与周围环境有些相似,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渊”。
第三幅壁画:幸存的先民在“渊”的周围修建了复杂的祭台和通道(其中一条通道的样式,与之前那螺旋向下的石阶有几分相似),并留下一些人看守。但壁画中,那些看守的身影,似乎在后来的岁月里,逐渐变得扭曲、诡异,有的身上长出了类似触手的东西,有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第四幅壁画残缺大半,只能看到似乎有后来者(衣着与上古先民不同)进入,其中一些人在祭台上进行某种仪式,而“渊”中似乎有东西要涌出……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后面部分被大片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污迹覆盖,再也看不清。
尽管壁画简陋抽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三人心头巨震。这印证了“镇魔渊”的传说,也揭示了此地封印的恐怕是上古时期某场大劫中留下的恐怖邪物。而那些看守者的异变,以及后来者的仪式,更暗示了漫长岁月中,封印可能被侵蚀,甚至可能有人试图利用或破坏封印!
“那些身上长触手、眼睛变红的看守……还有后来者的仪式……‘血眼’……” 云璃喃喃道,一个可怕的联想浮上心头,“难道这个‘血眼’组织,是那些异变看守者的后裔?或者,是后来那些试图利用封印仪式者的传承?他们的目的……”
“可能是想利用,也可能是想破坏,或者……是想释放?”刘镇东声音干涩。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血眼”组织是此地的常客,甚至可能正在附近活动!他们之前遭遇的灰袍人,死在这里的灰衣人,可能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地图上标记的‘古祭台’!”刘镇东感到强烈的危机感,“此地靠近‘渊眼’,太过危险,而且‘血眼’的人可能随时会出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按照皮纸地图指示的方向(避开“渊眼”,斜向朝着“古祭台”标记)前进时,洞窟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叹息声,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叹息。
伴随着叹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低语,断断续续,直接回响在脑海,充满了混乱、诱惑与疯狂的意味。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却本能地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心底各种负面情绪——恐惧、贪婪、暴戾——似乎都被隐隐引动。
同时,地面上那些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暗红色巨大图案,仿佛被无形之力激活,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开始呼吸。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香,也变得浓郁了一丝,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不好!封印在松动?还是那东西……要苏醒了?”云璃脸色大变,她感觉自己的星辰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干扰,变得滞涩。
“快走!”刘镇东强忍脑中不适和气血的翻腾,低吼一声,拉起还有些发愣的黄灵儿,朝着认定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累累白骨和嶙峋怪石间奔去。云璃紧随其后,剑光闪烁,警惕着四周。
他们没跑出多远,身后原本放置几具“新鲜”骸骨的地方,异变突生!
那几具骨骼发黑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征兆地,同时燃起了两点豆大的、幽幽的、血红色的火光!仿佛被那叹息和低语唤醒!
紧接着,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余光中,那几具骸骨,竟然摇摇晃晃地,从那满是灰尘和白骨的地面上,站了起来!它们扭动着僵硬的颈骨,发出“咔咔”的声响,那燃烧着血焰的眼眶,齐刷刷地,锁定了正在逃离的刘镇东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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