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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1章 黄雀在后(二)
    墙头上突然出现的鹅黄衣裙少女,让荒僻小院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刘镇东心中一凛,他竟完全没察觉这少女是何时靠近的,仿佛她本就坐在那里。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容颜俏丽,双眸灵动,嘴里还嚼着糖葫芦,一副天真烂漫、看热闹的模样。但刘镇东深知,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个修士对峙的现场,且避过了他和那灰袍男子(鬼手)的感知,此女绝不简单!其修为,恐怕至少不在鬼手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灰袍男子鬼手见到少女,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皮笑肉不笑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听雨楼’的南宫仙子。怎么,仙子也对这炼气小辈身上的东西感兴趣?”

    听雨楼?刘镇东心中念头飞转,他在《南荒风物简志》玉简中似乎瞥见过这个名字,是南荒之地一个颇为神秘的情报组织兼商会,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但行事低调,不轻易介入各方争斗。这少女竟是听雨楼的人?还被尊称为“仙子”?

    南宫仙子?少女撇撇嘴,从墙头轻盈跳下,落地无声,仿佛一片羽毛。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糖葫芦,将竹签随手一扔,拍了拍手,这才看向鬼手,笑嘻嘻道:“本姑娘对打打杀杀可没兴趣,只是刚好路过,闻到‘寻踪鼠’的臭味,又感应到一点有趣的气息,过来瞧瞧热闹罢了。”她目光扫过刘镇东,尤其在刘镇东腰间(储物袋位置)和袖口(藏着符箓的手)多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探究,但很快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鬼手脸色阴沉下来:“南宫怜,此事与你听雨楼无关。这小子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你若识趣,最好当作没看见。”他语气强硬,但隐隐透着一丝顾忌,显然对这名为南宫怜的少女颇为忌惮。

    “哟,鬼手前辈好大的威风。”南宫怜眨了眨大眼睛,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不过呢,本姑娘现在偏偏就感兴趣了。你说这小辈身上有‘镇’封意味的老物件?巧了,我们听雨楼最近也在留意一些带有类似气息的线索呢。不如……把他让给我?我们听雨楼出价,保证让前辈满意,如何?”她笑语盈盈,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毫不相让。

    刘镇东冷眼旁观,心中快速分析。这南宫怜看似嬉笑,实则目的明确,也是冲着“镇”字令牌或者类似的东西而来。听雨楼也在留意类似线索?难道天枢门或者相关遗物,近期引起了某些大势力的注意?这可不是好消息。眼下这两人似乎都对自己身上的东西势在必得,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鬼手闻言,眼中厉色一闪:“南宫怜,你不要欺人太甚!此子是我先发现的,按规矩……”

    “规矩?”南宫怜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鬼手,你跟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讲先来后到的规矩?再说了,你‘鬼手’刘邙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了?无非是杀人夺宝的那套把戏。今天本姑娘在这里,你就别想动他。”她语气依旧轻松,但一股无形的气机已悄然锁定了鬼手。

    鬼手脸色一阵青白,显然被说中了心思。他盯着南宫怜,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刘镇东,心中权衡。听雨楼势力庞大,这南宫怜别看年纪小,却是听雨楼楼主颇为看重的后辈,本身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身上宝贝不少,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讨到便宜,反而会得罪听雨楼。

    但要他就此放弃那疑似“天枢遗物”的线索,他又实在不甘心。他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对“镇”、“封”一类气息感应敏锐,那小子身上的气息虽然微弱混杂,但本质极为古老精纯,很可能关乎上古隐秘,价值难以估量。

    就在鬼手犹豫不决,南宫怜好整以暇,刘镇东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见机行事之时,异变再生!

    “呵呵,两位倒是好雅兴,在这偏僻角落争抢一个小辈。”一个阴柔飘忽的声音,如同夜枭低鸣,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听不清具体方位。

    紧接着,小院另一侧的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黑色绣金纹长袍、面容苍白、眼窝深陷的瘦高男子,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他手持一柄白骨折扇,轻轻摇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此人一出现,鬼手和南宫怜脸色都是一变,显然都认得来人。

    “阴骨老人!”鬼手失声低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南宫怜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秀眉微蹙:“你这老骨头不在你的阴风谷享福,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阴骨老人,筑基初期散修,修炼邪门功法,手段诡异狠辣,在南荒散修中小有名气,寻常修士不愿招惹。

    “热闹?老夫可比你们来得早。”阴骨老人阴恻恻地笑着,深陷的眼窝看向刘镇东,目光如同毒蛇,“这小辈刚从‘镇渊谷’方向出来吧?身上那股子阴煞死气和微弱的封印气息,隔着几条街老夫就闻到了。啧啧,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还带了点‘纪念品’,小子,运气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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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渊谷?刘镇东心中剧震!这阴骨老人竟然一口道出了“镇渊”二字!难道他认出了“镇”字令牌的来历?或者,他对那地下封印之地有所了解?

    鬼手和南宫怜闻言,看向刘镇东的眼神也瞬间变得不同了。镇渊谷?他们似乎也听说过这个地名,但所知不详,只知是附近一处凶险的绝地,常年被诡异雾气笼罩,有进无出。若这小子真是从那里出来的……

    “阴骨前辈果然消息灵通。”刘镇东强压下心中惊涛,面上尽量保持平静,拱手道,“晚辈确实侥幸从一处险地脱身,不知前辈所说的‘镇渊谷’是何处?至于纪念品,晚辈身上除了几块灵石和普通丹药,并无他物,恐怕是前辈误会了。”

    “误会?”阴骨老人嗤笑一声,白骨扇轻轻一点刘镇东,“小子,在老夫面前耍心眼还嫩了点。你身上那股子被‘镇渊碑’浸染过的气息,还有那缕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封’意,可做不得假。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免得抽魂炼魄,受苦无尽。”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充满死寂和压迫感的强大灵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这股灵压远超炼气期,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势,让刘镇东呼吸一窒,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鬼手和南宫怜也是面色凝重,运功抵抗。

    筑基修士!真正的筑基期!与炼气期有着本质的差距!

    刘镇东心沉到了谷底。一个炼气九层的鬼手已经难以应付,再加上一个明显更麻烦的南宫怜,现在又冒出一个筑基期的阴骨老人,局面可谓恶劣到了极点!这阴骨老人不仅修为高深,眼光也毒辣,似乎对“镇渊”之事了解颇深。

    鬼手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对阴骨老人拱手道:“既然阴骨前辈对此子感兴趣,晚辈自当退避。”说罢,竟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向后飘退,迅速消失在巷口。他虽贪婪,但更惜命,面对筑基期的阴骨老人,毫无胜算,果断放弃了。

    南宫怜却没有立刻离开,她俏脸紧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淡青色的玉符,玉符上流光隐现。她看着阴骨老人,冷声道:“阴骨前辈,此人与我听雨楼调查之事有关,可否给个面子,让我带他回楼中问几句话?”

    “听雨楼?”阴骨老人斜睨了南宫怜一眼,白骨扇轻摇,“小丫头,少拿听雨楼压老夫。在南荒这片地界,老夫行事,还需看谁脸色?此子关乎‘镇渊’之秘,说不定还与上古‘天枢门’有关,其价值岂是你听雨楼几句问话能比?速速离去,否则,别怪老夫不念与你楼主那点浅薄交情!”

    南宫怜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握住玉符的手紧了紧,似乎在做激烈挣扎。她修为虽已炼气大圆满,且有宝物护身,但面对筑基期的阴骨老人,胜算依旧渺茫。而且阴骨老人喜怒无常,真要翻脸,恐怕真敢下杀手。

    刘镇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不能再等!这三人无论谁得手,自己都绝无好下场。必须自救!

    趁着阴骨老人注意力被南宫怜吸引的刹那,刘镇东猛然动了!他蓄势已久的灵力轰然爆发,并非攻向阴骨老人(那是找死),也不是逃跑(筑基修士神识锁定下很难逃掉),而是将早已扣在手中的数张符箓——神行符、轻身符,以及一张得自明尘戒指的残破“土遁符”(效果未知,只能一搏)——同时激发!

    同时,他脚下一跺,早先悄然布置在瓦罐堆附近的几杆“小迷踪阵”阵旗瞬间激活!虽然是最基础的迷阵,对筑基修士效果有限,但只要能干扰其感知一瞬,便是机会!

    “嗡!”

    淡白色的雾气骤然从阵旗升起,迅速弥漫小院,遮蔽视线,干扰神识。

    “雕虫小技!”阴骨老人冷哼一声,白骨扇一挥,一股阴风凭空生出,就要吹散雾气。

    然而,就在雾气升腾、阴风将起未起之际,刘镇东的身影在数张加速符箓的作用下,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小院角落一处看似坚实的墙壁!他手中紧握那张残破的土遁符,灵力疯狂注入!

    “想走?”阴骨老人神识虽被雾气稍稍干扰,但依旧牢牢锁定刘镇东,见状不屑,抬手一指,一道灰白色的骨刺虚影疾射而出,直取刘镇东后心!这一击又快又狠,蕴含着筑基期的法力,足以将炼气期修士轻易洞穿!

    刘镇东感到背后寒气刺骨,死亡阴影笼罩!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土遁符上,同时紫府中混沌古鉴疯狂旋转,一缕苍茫气息混合着精血,悍然冲入符箓!

    “给我开!”

    残破的土遁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黄光,瞬间笼罩刘镇东全身。在骨刺即将临体的刹那,他的身影猛地变得虚幻,如同水滴融入大地,倏地一下消失在墙壁之前!

    噗!灰白骨刺虚影击中墙壁,将厚实的土石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却失去了刘镇东的踪影。

    “嗯?有点意思,竟有如此遁符?”阴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神识如同潮水般汹涌散开,瞬间覆盖方圆数百丈,仔细感应。然而,刘镇东的气息却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土遁的灵力波动都极其隐晦,难以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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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阴骨老人脸色一沉,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飞了。他阴沉地看向南宫怜。

    南宫怜在刘镇东激发符箓的瞬间,就捏碎了手中的青色玉符,一层柔和的光罩护住全身,挡住了迷阵雾气和骨刺的余波。此刻见刘镇东遁走,阴骨老人看来,她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阴骨前辈神通广大,那小子定然逃不远。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捉拿了,告辞!”说罢,也不等阴骨老人回应,身形如同翩翩黄蝶,几个起落便跃上房顶,迅速远去,显然也怕阴骨老人迁怒。

    阴骨老人看着南宫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刘镇东消失的墙壁,眼神阴鸷。他仔细感应片刻,依旧一无所获。

    “好小子,老夫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镇渊谷出来的……身上必有秘密!”阴骨老人喃喃自语,白骨扇一收,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冲天而起,并非朝着某个特定方向追去,而是朝着青崖城外,那传闻中“玄月坊”古洞府所在的大致区域飞去。他断定刘镇东脱身后,很可能与那里的事情有关,或者会去那里寻找解决身上“麻烦”的办法。

    小院内,只留下破损的墙壁和弥漫的烟尘,很快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距离小院数里之外,青崖城地下某处废弃的排水沟道中,一处较为干燥的角落,虚空一阵波动,刘镇东的身影踉跄着显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强行激发残破土遁符,又耗费精血催动古鉴之力,加上被阴骨老人灵压所伤,此刻他已是伤上加伤,气息萎靡。

    他不敢停留,强提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迹,辨明方向,朝着与客栈相反、更加混乱偏僻的城西棚户区深处,蹒跚而去。必须尽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同时,阴骨老人、听雨楼、鬼手……这些突如其来的麻烦,以及他们口中透露的关于“镇渊谷”、“天枢门”的信息,让他心中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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