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东不动声色地走出客栈,融入青崖城略显喧嚣的街道人流中。他看似随意地沿着街边店铺闲逛,目光扫过各色招牌,实则全副心神都保持着高度警惕。之前在客栈大堂听到的关于“玄月坊”和古修士洞府的传闻,让他心中疑窦丛生,隐隐觉得此事或许与“镇渊”秘府有关,即便无关,涉及“封印”、“魔头”,也绝不能等闲视之。
他首先需要一份详尽的区域地图,以及更多关于本地势力、近期异动的消息。
拐过两个街口,刘镇东找到一家门面不大、但招牌上写着“四海书阁”的店铺。这类店铺通常兼营地图、杂书、乃至一些基础修炼常识玉简,是了解陌生地域的好去处。
店内陈设简单,书架林立,弥漫着淡淡的纸墨和旧物气息。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戴着单边水晶镜片的老者,正靠在柜台后打盹,修为仅有炼气三层。感应到刘镇东进来,他抬起眼皮,懒洋洋道:“客官需要什么?地图、风物志、基础功法要点,本店应有尽有。”
刘镇东走到柜台前,直接问道:“掌柜,可有青崖城及周边千里范围内的详细地图?最好标注清楚山川地势、妖兽分布区域,以及各方势力范围。”
老者打量了刘镇东一眼,见其气度沉稳,虽衣着普通但目光湛然,不敢怠慢,从柜台下取出一枚淡黄色的玉简和一张鞣制过的兽皮地图。“玉简里是方圆三千里内较为详细的信息,包括几处知名的险地和资源点,十块下品灵石。这张兽皮地图范围小些,只涵盖千里,但标注了青崖城周边大小十七个修仙家族、三个小宗门的山门大概位置,以及三处官方坊市和几处散修聚集的黑市地点,只要五块下品灵石。”
刘镇东略一沉吟,选择了兽皮地图,又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枚记录《南荒风物简志》的玉简,里面记载了南荒之地(青崖城所属地域)一些常见的妖兽、灵草、矿产以及基本的势力格局,虽然粗浅,但正适合他目前所需。
付了灵石,刘镇东拿起地图,看似随意地指了指“玄月坊”的位置(地图上有简易标注),问道:“掌柜,听闻这玄月坊附近最近不太平?可有更多消息?”
山羊胡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压低声音道:“客官也是听了传闻想去碰运气?老朽劝你一句,那地方最近邪门得很。古修士洞府是空的不说,好些个好奇过去的修士,回来都变得不太正常,要么神魂受损,疯言疯语,要么干脆就失踪了。现在那边被玄剑门和流云谷的人看着,等闲不让靠近。据说,连筑基期的前辈都去查探过,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严令门下弟子不得靠近核心区域。”
“哦?竟如此严重?可知那些疯了的修士,具体都说了些什么胡话?”刘镇东追问。
掌柜摇摇头:“这就不太清楚了,传言纷纷,有说见到黑气的,有说听到鬼哭的,还有说什么‘石碑’、‘镇’之类的疯话,做不得准。客官若想打听更详细的消息,不妨去城西的‘闻风茶楼’,那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不过真真假假,需得自己分辨。”
刘镇东点点头,道了声谢,将地图和玉简收起,转身离开了书阁。
他没有立刻前往城西的闻风茶楼,而是先按照地图指示,找到一家专营符箓、阵旗等物的店铺,用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了几张最基础的“神行符”、“轻身符”,以及一套简易的“小迷踪阵”阵旗。经历过地底险境,他深知保命和隐匿的重要性,这些基础物品虽不值钱,关键时刻或能派上用场。
从店铺出来,日头已微微偏西。刘镇东打算先回客栈,与云璃商议一下,再决定是否去玄月坊附近探查,以及如何探查。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准备抄近路返回客栈时,紫府中的混沌古鉴,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警示波动!
这波动并非针对明确威胁,更像是一种被某种隐蔽气息隐约触碰到的“不适”感。刘镇东心中一凛,脚步丝毫未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但神识已悄然散开,同时默默运转《混沌霸天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五感提升到最强。
巷子不长,前方出口便是另一条较为热闹的街道。刘镇东看似悠闲地走着,实则全身肌肉已微微绷紧。他并未回头,也没有用神识直接向后探查(那会打草惊蛇),而是依靠远超同阶的敏锐灵觉和古鉴那玄妙的警示,仔细感知。
果然!在他身后约三十丈外,隔着几拨行人,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的背上。这目光并非一直紧盯,而是时而扫过,时而移开,交替间隔很有规律,显然是跟踪的老手。而且,对方的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混沌古鉴玄妙,以刘镇东炼气七层的神识,几乎难以察觉。此人修为,恐怕至少是炼气八九层,甚至可能更高!
是谁?为何跟踪自己?刘镇东心念电转。自己初来乍到青崖城,唯一可能结仇的只有云璃的对头,但那些人应该还在追查云璃下落,且不知道自己与云璃同行。难道是之前在客栈打听消息时,无意中露出了什么破绽?还是……因为“镇”字令牌?或者,混沌古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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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之前客栈对面酒楼那道一闪而逝的阴冷目光。莫非是那人?
不能直接回客栈!会暴露云璃。刘镇东瞬间做出决定。他脚步方向不变,依旧朝着巷口热闹的街道走去,同时心中急思对策。对方修为可能高于自己,且擅长隐匿跟踪,硬拼或直接逃跑并非上策,需得智取。
走出小巷,汇入主街人流。刘镇东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一会儿在路边小摊前驻足看看,一会儿又进店铺问问价,但行进的大方向,却是朝着城门而去。他想试试,对方是只跟踪他,还是另有目的。若是后者,或许出了城,对方就会有所动作。
跟踪者很有耐心,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附骨之疽。
刘镇东心中冷笑,路过一个卖凡人女子首饰的摊位时,借着俯身挑选的姿势,指尖悄然一弹,一丝微弱到近乎不可察的混沌灵力,附着在摊位上最不起眼的一枚劣质木簪上。这丝灵力与古鉴同源,极为隐蔽,且能与他产生微弱感应,可作标记。
随后,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在接近城门时,他忽然拐进一条岔路,那里有一家生意兴隆的成衣铺。刘镇东闪身进入,借着店内客人众多、衣物琳琅满目的掩护,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在之前反杀敌人所得、从未穿过的灰色旧袍换上,又用一块布巾包住头脸,混在几个刚买完衣服出来的客人中,低头快步走出店铺,转向另一条街道。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借助店铺环境和人流掩护,不过两三息工夫。走出店铺后,他并未立刻撤去伪装,而是继续混在人群中,朝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走去,同时凝神感知。
那道一直隐隐锁定他的目光,果然出现了刹那的迟疑和紊乱,在他进入成衣铺后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在附近逡巡了片刻。但很快,那目光似乎又隐约捕捉到了什么,重新变得稳定,再次遥遥跟了上来,只是距离似乎拉远了些。
“果然不简单,竟有特殊的追踪手段。”刘镇东心中一沉。自己临时换装、收敛气息,竟然没能完全甩掉对方。看来对方并非依靠单纯的眼力或气息锁定,很可能有某种追踪法器或秘术。自己刚才弹在木簪上的那丝灵力标记,似乎也没能误导对方太久。
他一边继续在复杂的街巷中穿行,试图借助地形和人群摆脱,一边快速思考。对方的目的不明,但跟踪自己定然有所图谋。自己刚刚在青崖城露面不久,唯一可能引人注目的,就是打听了玄月坊的消息,以及……身怀“镇”字令牌和混沌古鉴。后者可能性更大。
“不能一直被动。”刘镇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甩不掉,那就想办法看看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他方向再变,不再试图返回客栈或出城,而是朝着地图上标示的,青崖城西南角一片相对杂乱、龙蛇混杂的“棚户区”走去。那里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密集,多是低阶散修和凡人混居,管理疏松,正是解决麻烦的好地方。
跟踪者似乎察觉到了刘镇东的意图,速度隐隐加快了一些。
七拐八绕,刘镇东钻入一条堆满杂物、仅容一人通过的阴暗窄巷。巷子尽头被一道破败的木篱笆挡住,看似死路。他脚步不停,在接近篱笆时,身形猛地一晃,施展出得自《混沌霸天诀》中记载的一门粗浅遁术“柳絮随风步”,虽然只是初学,但配合他精纯的混沌灵力,速度骤然提升,如同鬼魅般在篱笆前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已悄无声息地翻过旁边一堵矮墙,落入一个堆满废弃瓦罐的荒僻小院。
几乎在他落入小院的瞬间,巷口光影一暗,一个穿着灰色旧袍、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如同幽灵般闪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小巷和尽头的篱笆,眉头微皱,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随即,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投向刘镇东藏身的小院矮墙。
“小子,身法不错,警觉性也高。不过,你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在老夫的‘寻踪鼠’面前,可藏不住。”灰袍男子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弹。
小院内,躲在瓦罐堆后的刘镇东,心中一凛。寻踪鼠?一种擅长追踪气息的低阶妖兽?难怪换装敛息都没用。看来,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自己身上的“特别味道”——是“镇”字令牌,还是混沌古鉴?
既然已被识破,刘镇东也不再隐藏。他从瓦罐后缓缓站起,目光平静地看向矮墙方向,朗声道:“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知有何指教?何不现身一见?”
灰袍男子轻笑一声,并未翻墙而入,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反而好整以暇地道:“指教谈不上。只是感应到小友身上,似乎有一件与老夫有些渊源的老物件,气息独特,心中好奇,特来一观。小友若愿行个方便,让老夫看上一眼,老夫转身便走,绝不为难。如何?”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和隐隐的威胁,却清晰可闻。同时,一股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荒僻小院。显然,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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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东感受着对方强大的灵压,面色不变,心中却快速权衡。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实力远超现在的自己。硬拼绝非对手。对方是为“老物件”而来,目标明确,且似乎有所忌惮,并未立刻动手强抢,或许……可以周旋?
他一边暗自戒备,将灵力悄然运至双足和持着几张符箓的袖中,一边开口道:“哦?不知阁下说的是何物件?在下身家浅薄,恐怕没有阁下看得上眼的东西。”
灰袍男子眼神一冷:“小友何必装傻?那股隐隐带着‘镇’封意味的气息,虽然微弱且混杂,但又岂能瞒过老夫的灵鼠?痛快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镇”封意味!果然是冲着“镇”字令牌,或者说,是冲着与天枢门相关之物而来!刘镇东心中一沉,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就在刘镇东思考如何应对,是虚与委蛇暂时交出令牌(令牌已认主,且有古鉴气息,未必能轻易被夺走功能),还是立刻激发符箓、布下阵旗拼死一搏时——
“哼!区区炼气小辈,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也值得你‘鬼手’费这么大功夫跟踪?”一个突兀的、略带讥诮的清脆女声,突然从小院另一侧的破败墙头传来。
刘镇东和灰袍男子同时一惊,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那墙头上,竟然坐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年约二八、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少女晃荡着双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吃得津津有味,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院中对峙的两人,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少女何时出现?刘镇东竟毫无察觉!灰袍男子也是瞳孔微缩,他同样没发现这少女是何时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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