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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提灯》正文 第七五一章 墨麒麟
    大当家都这样说了,如此宝物,朱向心也不想遗漏,飞起就摘。

    摸到黑漆漆洞口的师春看了看脚下流淌的清冽溪水,鼻翼翕动,洞里没有异味,反倒另有一股别样清香,右眼异能朝洞里一番观察并未发现活物迹象,当即...

    黄盈盈忽然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眉心那道新生的金纹,仿佛有某种古老记忆正从血脉深处苏醒。她低声道:“不是七卷……是九卷。第七卷藏在‘断渊碑’下,第八卷融于‘龙骨血’中,第九卷……第九卷从来不在典籍里,而在执灯者的心跳声中。”

    隋姬咏一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黄盈盈艰难坐起,声音虽弱却坚定,“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破荒心经》不是用来修炼的功法,它是钥匙,是唤醒主上的引魂曲。每一卷都对应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只有当九段心音合鸣,才能撕裂镜念设下的虚妄之界。”

    她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愈发清明:“我之所以能感知这些……是因为小当家给我的那罐‘死香’。它不是毒,也不是药,而是主上早年留下的一缕神识残火,用以点燃后来者的灵台。朱向心焚烧它时,火光中浮现的符文,其实是第一段心音的投影。”

    隋姬咏怔住,手中典籍几乎滑落。

    她想起那一夜,朱向心点燃“死香”,火焰呈幽蓝色,缭绕成环状,空中竟隐隐传来钟鸣之声,持续三息后消散无踪。当时只当是异象,并未深究。如今想来,那分明是一段被尘封的咒言!

    “难怪小当家特意交代要亲手点燃……”隋姬咏喃喃,“他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黄盈盈点头:“不止他知道。木兰也隐约察觉了,所以才让我们去找能炼制疗伤圣药的人。真正的疗愈,从来不是肉体恢复,而是灵魂归位。我现在的缓慢痊愈,其实是体内那缕残火在重塑我的神魂结构,让我成为承载心经的容器。”

    她说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滴落在石地上竟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几个微小孔洞。

    隋姬咏惊呼:“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黄盈盈抹去血迹,冷笑一声,“这点痛算什么?比起主上被镜念囚禁万年的折磨,这不过是热身罢了。况且……”她望向洞口那盏提灯图案,眼中燃起烈焰,“我已经听见了第二段心音。”

    话音落下,整个洞窟微微震颤,岩壁上的提灯图腾竟开始发光,灯火由虚转实,缓缓飘离石面,悬浮于半空之中。灯光柔和却不刺目,照在黄盈盈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晕。

    与此同时,在回归通道中的七人猛然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回事?”李红酒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沈莫名脸色骤变:“有人在召唤我们!不,准确地说,是有人在激活与我们有关的因果线!”

    他话音未落,深蓝珠子突然自行脱离掌心,漂浮至众人中央,表面浮现出一行古字:

    **灯已亮,路将通,归来者,请执火前行。**

    “这是……”朱向心瞪大眼睛,“提灯印记!和洞口刻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吴鸿震惊,“我们从未去过那个地方,怎么可能有共鸣?”

    “不是你们去过。”褚竞堂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自己断臂处,“是它认出了我们。这盏灯,不是标记位置的符号,而是一种契约??谁曾在庞天圣麾下立誓效忠,谁就能被它感应到。”

    凤池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灯光投影,脑海中便轰然炸开一段陌生画面:千年前的极渊之战,九条巨龙哀鸣坠落,一位白衣女子手持长灯,逆风而行,口中吟唱着晦涩咒语,最终以身祭阵,化作一道光柱封印了裂隙……

    “那是……初代提灯使?”她失声。

    “没错。”一个声音自通道尽头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白影缓步走来??竟是本该留在极渊外的**师春青青**!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莫名厉喝,瞬间结印戒备。

    师春青青摇头:“我不是真身。这只是我在山河图中留下的一道预演影像,若你们能看到,说明已触及真相边缘。”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向朱向心,“还有你……你点燃‘死香’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打开了第一道门。”

    “你知道什么?”朱向心急问。

    “我知道木兰为何选你们。”她轻声道,“因为你们都是‘被遗忘之人’。没有显赫出身,没有惊世天赋,甚至不曾被历史记载。可正是这样的人,最容易摆脱镜念编织的命运丝线。你们不受既定轨迹束缚,所以能走到别人走不到的地方。”

    她抬手指向那盏虚幻的灯:“提灯使,从不是强者才能担任的职位。它是选择,是觉悟,是明知前方无生路,仍愿举火赴深渊的决意。”

    说完,她的身影如烟散去,只余最后一句话回荡在通道中:

    “主上等的人,不是救世主,而是敢说‘我不信命’的疯子。”

    七人心头俱是一震。

    就在此刻,通道剧烈扭曲,四周光影破碎,他们终于重新出现在极渊之外的海底洞窟内。然而刚一站稳,便察觉不对??原本应该守在此地的韩保、安有志等人,全都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出事了。”李红酒沉声道。

    沈莫名迅速取出山河图查看,却发现整张地图大片灰暗,许多区域已无法识别。唯有中央一点红光仍在闪烁,标记着木兰的位置??正在极速移动,似乎在逃亡。

    “来不及细想了。”沈莫名咬牙,“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木兰,把真相告诉她。否则,一旦其他势力抢先破解《破荒心经》的秘密,主上就会成为全天下围猎的目标。”

    朱向心却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指环。那戒指不知何时已自动套上了他的无名指,冰冷的金属竟渐渐变得温热,仿佛有了生命。

    他喃喃道:“我觉得……主上一直在等这一刻。他故意让九龙死去,魔坛崩毁,甚至放任我们进入记忆碎片,都不是偶然。他在布局,用整个极渊做棋盘,把我们都推上了这条路。”

    “你是说……主上其实早有计划?”吴鸿难以置信。

    “不是早有计划。”一个声音自洞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黑袍覆体的童明山??或者说,那位寄居其躯的古仙残魂??正站在上方,星图之眼静静凝视着他们。

    “他是赌。”古仙残魂道,“赌你们会不会来,赌你们来了之后会不会相信真相,赌你们相信之后,有没有勇气打破宿命。他不能明说,因为镜念无处不在,哪怕一句真言泄露,都会引来灭顶之灾。所以他只能用残局引导,用死亡铺路,用沉默等待。”

    他跃下,落地无声。

    “而现在,你们回来了,带着钥匙,带着火种,带着足以动摇镜念根基的可能。”他看向朱向心,“孩子,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你点燃了‘死香’?为何偏偏是你得到了这枚指环?”

    朱向心摇头。

    “因为你体内流着‘提灯血脉’。”古仙残魂伸手轻点他眉心,“你的先祖,便是那位手持长灯、以身殉道的女子。九百年轮回,血脉渐稀,直至近乎湮灭。可就在今日,因‘死香’之火重燃,你的灵魂终于觉醒。”

    朱向心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他想起小时候,每逢雷雨之夜,祖母总会抱着他低声哼唱一首古怪的歌谣,歌词听不懂,却总让他莫名流泪。后来祖母去世,家中老屋焚毁,那首歌也就此失传。

    原来,那是心经的雏形。

    “所以……我也是提灯使?”他声音发颤。

    “你是最后一个。”古仙残魂郑重道,“九盏灯,九个人,九段心音。前八人皆已陨落或迷失,唯有你,在命运夹缝中存活至今。现在,轮到你举起灯火了。”

    洞外忽有风起,海水翻涌,一道金光自远方疾驰而来,正是木兰驾驭飞舟破浪而至。她衣衫破损,左肩带血,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快走!”她冲进洞窟,急声道,“七杀殿动手了!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心经’的存在,派出三大长老直扑有央宫废墟,目标就是夺取残卷!司徒真已被困在幻阵中,庞天圣……庞天圣也开始出现异状!”

    “什么异状?”沈莫名心头一紧。

    “他的眼睛……有时是黑色,有时却是银白色。”木兰咬牙,“镜念正在反噬!如果我们不能尽快集齐心经,唤醒主上的真我,他就会彻底沦为傀儡,届时破荒之力将被镜中伪我掌控,万界重启,众生皆为刍狗!”

    众人面色惨白。

    “那就别说了。”褚竞堂猛然抽出骨刃,斩向洞壁,“出发!去有央宫!抢在七杀殿之前,找到剩下的心经!”

    “可我们不知道剩下几卷在哪!”李红酒喊道。

    “我知道。”黄盈盈的声音自洞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她扶着隋姬咏缓缓走入,眉心金纹熠熠生辉,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宛如换了一个人。

    “第三卷,在‘断渊碑’下。”她指向北方,“第四卷,藏于‘九龙脊骨’最深处;第五卷,融于‘极渊之心’的岩浆之中;第六卷……在主上当年埋葬旧部的乱葬岗里。”

    她一步步走进,每走一步,空气便多一分凝重。

    “而第七卷……”她停在朱向心面前,凝视着他,“就在你刚刚听到的那首歌谣里。只要你愿意回忆,它就会回来。”

    朱向心怔住。

    记忆如潮水涌来。

    雨夜,老屋,祖母的怀抱,那首无人能解的歌??

    他闭上眼,轻轻哼唱起来。

    起初微弱,继而清晰,最后化作一道穿透时空的吟诵。每一个音节都与青铜指环共鸣,引发天地共振。洞窟四壁开始浮现文字,一页页古老篇章自虚空中凝聚成型。

    《破荒心经?第三篇》现世。

    光芒照亮众人脸庞,也照亮了未来的征途。

    “走吧。”黄盈盈转身,望向洞外风暴肆虐的海面,“这一趟,我们不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迎战。为了把属于主上的世界,亲手还给他。”

    沈莫名收起心经残页,握紧玉符。

    吴鸿检查兵器,凤池调息运功,李红酒默念咒法,褚竞堂将骨刃插回臂中,隋姬咏护住黄盈盈,朱向心举起那盏无形的灯。

    童明山站在最后,望着这群年轻人的背影,轻叹一声:

    “千年沉寂,终见火种重燃。山海之间,提灯将明。”

    风起云涌,七杀殿的追兵已在路上,有央宫的废墟之下,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这场即将掀起的风暴。而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一盏灯,正悄然点亮。

    它不耀眼,却永不熄灭。

    因为它燃烧的,是人心中最原始的不甘??

    **我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