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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山庄他巅峰对决22
    游煊睁开眼,屋内天光大亮,他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发了一会儿愣,再略微迟钝地摸了摸胸口。

    绷带是干净的,明显有人替他换过。

    昨夜烧得有些不清醒,夜里一直在做梦,梦见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反反复复的,最后貌似停在了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阿奚那回。

    在梦里,他们不再针锋相对,而是配合默契的搭档、战友。

    任务结束,阿奚又掏出了那副该死的手铐,不过这次,她是将两人的双手拷在了一起。

    是个美梦。

    游煊摸了摸手腕,仿佛梦里的触感还在。他兀自回味了半晌,觉得神清气爽,掀开被子下床。

    “阿奚?”

    没人应。

    “……”游煊目光落到右腕的手环上。

    王不见王。

    阿奚她……怎么选?

    游煊忽然又觉得肋骨很疼,疼得他不想走出这扇门。

    “醒了?”

    熟悉的女声近在咫尺,游煊心口收缩,他抬起脸,一种莫大的欢欣飞上眼角眉梢:“你还在?”

    青黛打量他的脸色。烧看起来是退了,眼底那股混账劲儿活了七八成。

    她转身:“游戏没结束,我能去哪?”

    “洗把脸。下楼。”

    一阵凌乱的水声后,身后脚步紧紧跟上,直勾勾的视线快把青黛的后背盯穿了。

    “昨晚……”

    “你脱了我衣服?”

    “……”青黛无语地瞥了游煊一眼。那么多话不问,问这个?

    “摸起来怎么样?”

    青黛停住脚步,侧过脸看他。目光从那张倜傥多情的脸慢慢往下,扫过领口露出的绷带边缘,倏尔收回。

    “一般。”

    “唔。”游煊捂上心口,他痛彻心扉地吸了吸鼻子,没有眼泪干演悲情,“那不作数。我昨晚烧糊涂了,你再摸一次。”

    “不要。”青黛干脆拒绝。

    游煊如晴天霹雳,他抹去脸上的水珠,惨淡道:“真有那么差劲吗?”

    “……”青黛看他,忽然勾起一点嘴角,轻飘飘地说,“如果你昨晚没有哭,可能会好些吧。”

    “哭?”游煊愕然,他好一阵说不出话,“不可能。”

    青黛只哦了一声。事实上,这个人在陷入梦魇时确实极为安静,一声不吭,若不是她搭在床边的手被突然攥紧,她也不会发现游煊似乎在做噩梦。

    好像是将所有的痛苦都吞进了骨血,光凭张嘴是喊不出来的。

    游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哭?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

    游煊追了两步,这次底气没那么足了,反有些新奇:“是怎么哭的?”

    青黛:“泪如雨下,嚎啕大哭吧。”

    “你不如说我血流如注。”游煊眯眼,将脸贴近,“阿奚,你又把我当傻子骗。”

    青黛面不改色地偏过脸,“所以,你梦到了什么?”

    “你啊……”游煊幽幽道。

    青黛冷笑,看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能耐,能成为你的终生噩梦。”

    “是很难忘。”游煊先是轻叹一声,想到两人阴差阳错的交集,又无可奈何地笑,“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青黛垂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到一楼时,大厅中央已经升起了一座玻璃罩。

    透明罩里静静陈列着两样东西。

    一枚宝石胸针,一张支票。

    游戏最终优胜者的奖品。

    游煊望着那枚胸针,若有所思。

    “心动了?”青黛语气平静。

    游煊回神,他指着自己心上被打穿的窟窿,笑眼弯弯:“能动吗?”

    青黛扬唇,不咸不淡道:“不能。”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还早。去吃点东西吧。”

    “你关心我?”游煊惊奇,“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已经爱上我了。”

    青黛:“……哦。”

    游煊得寸进尺:“你爱我吗?”

    青黛:“你脑子烧坏了?”

    游煊俯身,“要摸吗?”

    青黛伸出手掌,扶住游煊额头,然后无情推远。

    十一点整的钟声准时响彻古堡。

    游煊刚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清粥,面前撞上一阵凉风。

    他抬眼。

    昨夜被他抛之身后的长刀,此时正握在青黛手中。刀尖距游煊眉心不过半寸,银色刀面映出青黛眼底薄薄的寒光。

    气氛骤变,早晨的片刻宁和像是梦。而如今,美梦醒,又该陷入如噩梦一般的人生了。

    游煊笑了,带着高烧初愈的鼻音,闷闷的:“阿奚。”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青黛提了提刀尖:“这就是答案。”

    游煊垂下眼睫,“如果……”

    “我现在掉眼泪,还来得及吗?”

    青黛没说话。

    许久,游煊说:“好吧。”

    他弯了弯嘴角,“我哭不出来。”

    青黛说:“动手。”

    她的刀尖下滑,指着游煊心口,“这一次,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我希望,你尽全力杀了我。”

    游煊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睛,轻声道:“好。”

    话音刚落,刀光已至。

    游煊侧身,刀刃劈入身后椅背,他顺势后仰,单手撑地,横踢过去。

    青黛刀柄倒转,砸向他肩胛。

    游煊闷哼一声,瞬间逼出一头冷汗。他咬牙,表情渐渐淡下去,出招也变得更狠。

    从厨房缠斗至大厅,不知打了几个来回,游煊的后背重重撞上彩窗,跌进满地的碎玻璃里。

    青黛的长刀紧随而至,铮一声狠狠扎入窗框,整扇彩窗终于承受不住,应声崩碎!

    她还不罢休,再大力往下劈,压向游煊右手腕。

    她的血一滴滴砸下去。

    男人的手环蔓延开数道裂纹。

    窗外的雪,终于飘进来了。

    大片的雪花从那个被砸开的巨大豁口里翻涌进来,飘落在游煊眼睫上。

    血迹模糊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眨了眨眼睛,融化的雪顺着眼窝滑下来,像迟来的眼泪。

    青黛弯下腰,伸手用拇指替他抹去脸颊上那道正往下淌的水痕,动作格外轻柔。

    游煊望着她。

    他的眼睛依然比漫天雪色更明亮,张开嘴,声音很轻,重复昨晚那句话:“阿奚,你可以回家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永远留在这里。

    因为他本就无家可归。

    阿奚……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为她感到高兴。

    青黛垂眸看他,笑了。

    很浅淡的笑意,像柔软的雪花,她说:“你才是。”

    “回国之后,去好好学中文吧。”

    游煊一时怔然,他睁大眼,费力想去想青黛的脸,但眼前的血和水让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青黛已直起身,抬起布满裂纹的手环,毫不犹豫地摁下“选择一”。

    共享胜利。

    大厅中央的玻璃罩应声而开。

    青黛把胸针与支票一把攥入掌心。

    一秒。

    她跑向窗边。

    两秒。

    她将那张支票塞进游煊怀里。

    三秒。

    她指尖撬开胸针按扣,捏起芯片。

    四秒。

    她一手撑着窗框,翻身跃出那道碎窗。

    五秒。

    她用尽全力,将这枚胸针奋力一掷!

    “轰!!!”

    大地震颤,火光冲天!

    窗外的一切,被爆炸的轰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