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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秋月惊雷(六十七)
    正德帝和刘瑾筹划的很好,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九月二十一日一上朝,科道言官就开始了弹劾。除了继续要求铲除刘瑾等八虎外,还有数人弹劾张元祯奸贪附势,焦芳人品卑下。

    正德帝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御道旁,面无表情站着的郑直。本能的认为是自个的心思被对方猜中,想要防患于未然。可立刻否了,他想启用张元祯和焦芳取代现有内阁,莫讲郑直,就是刘瑾都不晓得。甚至这个想法他都还没有拿定,遑论他人算计。如此也就是,内阁开始反击了。那么,郑直会在何时动手呢?

    差点被一口锅砸中的郑直,此刻却并没有为座师和盟友担心。而是在盘算如何不露痕迹的激化内阁与正德帝的矛盾,然后渔利。

    按照老郑直讲的,刘大监会在陛下支持下,独揽朝政。如此也就意味着,刘健等人无论如何费口舌,都不可能成。那么,与其在这里隔靴搔痒,不如做出一些过激举动逼迫正德帝就范。如此,刘健三人为了号令百官,必然要做的更加出格,才能向众人剖心明志。思来想去,再没有拉着郑直递辞呈,更加安全,更加震慑人心的了。到时候,郑直只需要顺水推舟,这事就成了。

    那么,如何引发群臣过激,而又不暴露自个的呢?虽然他讲会在刘健等人以请辞要挟正德帝时名附骥尾,可从没有讲会主动挑起事端。郑直这一点还是十分小心的,为了免除被正德帝、刘大监等人记恨,怕不只能找一位既能一呼百应,又能受他摆布,还得不被旁人窥破他与此人首尾的官员。

    只是能够一呼百应的人,在如今的朝堂上不是没有而是很多,可能够受他摆布的却没几个。更不要讲,他与此人的关系还不能被人窥破。那么,究竟谁合适呢?

    此刻不远处也有人在冷眼旁观,却不是刘健等人,而是刚刚被御史指名道姓弹劾,如今肃立班中,垂目视笏无动于衷的新任太宰焦芳。

    平素性格直爽的他之所以不生气,不是因为升官了,而是因为这本就是他鼓动的。没错,焦芳鼓动言官弹劾自个。如同郑直般,为了往上爬,他连自个都搞。

    不过相比于缺兵少将的正德帝,初出茅庐略显青涩的郑直,纵横官场四十余年的焦芳,不露痕迹间找几个素不相干的言官骂自个,简直不要太简单。而他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确认一些事,同时为另外一些事铺垫。

    前夜陛下派人问策,焦芳就立刻懂了,郑直失宠了。虽然不晓得究竟啥原因,却并不妨碍他将对方卖了个好价钱。焦芳很感激郑直能够拉他一把,可一码归一码,毕竟能够入阁乃是天下读书人孜孜以求的荣耀。

    焦芳这么做自然是有风险的,毕竟事情一旦传到郑直耳朵里,哪怕对方奈自个不得,也会报复焦家人。可焦芳记得郑直书房内悬挂了一幅对方亲手写的,‘事到临头需放胆’的字。字好,意思更好。

    大丈夫做就做了,害怕有何用?为了确认猜测,焦芳才在今日安排了这场苦肉计。如今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需要开始着手另外一件事了,阻止张元祯入阁。此人与他确实都和内阁不对付,如今都得到郑直推荐,被正德帝重用。按理讲应该精诚团结,可焦芳并不这样看,当然这与张元祯是江西人也没有关系。

    真相只有一个,内阁首揆的位置,不是焦芳就是张元祯。

    前夜献策过切,此先失一着。纵无此失,张元祯乃郑直乡试、会试座师。陛下为示天下未弃郑行俭,首辅之选恐亦属意于彼。此路已绝,唯今之计,须先令张元祯担上污名,暂绝其入阁之望。

    然仅去一张元祯,不足以移圣心。陛下留张,本为粉饰与郑直之隙。焦芳亦曾遍思其余人选,南京郑宽,血脉相连,用之与留任郑直何异?王华昨日廷议一锤定音,虽显才具,然亦自断入阁之路;王鏊、梁储资望尚浅,值此朝局动荡之际,非稳众之选;兵部主事王纶风波持续不断,显是有人布局迫刘大厦彻底投靠内阁,恐其已难脱身;白钺更系郑氏姻亲,自不待言。

    焦芳目光微抬,掠过御座方向,复又低垂。 陛下或会别出心裁,擢拔他人,然此终属未定之数。为今稳妥之策,当于各种公开场合,竭力为郑直鼓吹、回护,赞其忠勤,掩其过失。此举一则可安圣心,示己对事不对人,无倾轧排挤忘恩负义之嫌;二则可惑外廷,令百官皆见他与郑直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之象。

    陛下见其二人如此“亲密”,固然会对焦某有所猜忌,不过于郑直之猜忌,只怕更甚。

    思及此处,焦芳笏板后的手微微收力。 待刘健等人致仕后,内阁继任,非郑直,即焦某。陛下恐无第三抉择。经此一番筹谋,圣心所衡,恐已非才具高下,实乃品性优劣。焦某纵有小疵,然较之郑直在圣心中那功高震主、跋扈难制之形,区区污点,何足道哉?

    大明有个铁律,从地方升上来的官员行事果决;而在六部五寺兜转升迁的官员行事则温吞。

    焦芳自天顺八年入翰林院读书,于成化二十二年七月谪湖广桂阳州同知,再到弘治十年服阙后授为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早就养成了想干就干,绝不瞻前顾后的性格。

    天恩难恃,君心易变。如今陛下对郑直,信重已衰。太后深意,亦不过为娘家筹谋。焦芳已有计较,日后一旦柄国,必绝郑氏再起之机。

    郑宽在南都,暗结谢迁余党;郑仟于河道,贪墨有迹;郑虎臣与逆贼‘猴儿李’之关联,岂真无缝可寻?至若郑直本人……‘夜宿朝鲜王宫,旋即宫闱生变,王妃尽殁’一节,便是现成话柄。前朝凉国公旧事,殷鉴未远。

    此事不可急躁。须因势利导,徐图缓进。然四五年间,必令庙堂之上,再无郑氏立锥之地。

    朝堂之上,议事声再起。焦芳整肃仪容,随众俯仰,神色恭顺。

    早朝结束之后,郑直回到文渊阁,与程敬简单交待几句后,就带着郑墨出了皇城坐车直奔阜财坊。

    昨日廷议,正德帝与内阁不但正式准了郑直的所有保举,还将靠近大理寺的白帽胡同一处左右两路四进的院落拨给了五军断事司作为司狱司。如今五军断事司已经正式设立,可官衙还只是一片白地。故而郑直决定,暂时将这里权充衙署。

    马车停下,郑直走出车厢,瞅了眼高悬在八字墙簇拥的三开间正门上的牌匾‘五军断事司’。匾额下大门前设有桌案,摆放着牛、羊、猪三牲还有三个酒壶。此为牲醴,乃是地方官赴任入衙之礼,京师却不多见。因五军断事司时隔百年重新建衙,才按照洪武旧制实行。

    与此同时,身穿青袍缝着鹭鸶胸背的谢国表带着同样身穿青袍缝着鸂鶒胸背的孙环等数人和几个绿袍官迎了出来。还有一大群戴着吏巾身穿青色盘领衫的人,站在远处不敢靠前。

    这里除了杨允还有九人,分别是郎英、张子麒、高文强,申文杰、燕澄、张宏、赵昱、张俊、邓俊。

    其中郎英是井陉知县江涌的主文,前年回乡中举后,并没有上京应考。可是去年得知了郑直的消息,在年底投奔而来。

    张子麒,监生出身乃藁城名门。对方的兄弟张子麟之前在山西任按察司副使,刚刚转任河南按察使。

    高文强、申文杰同样是藁城人,还有举人功名,分别由边璋和修撰石珤举荐。

    燕澄、张宏同样有举人功名,不过却是真定人,由郑宽举荐的。

    赵昱已经连考两科,不想做教职,故而求到了好朋友程敬那里。

    张俊和李暹则是分别由六太太的兄长沈锐和十奶奶的兄长许泰举荐。张俊此前是顺义县典史,就要调任江津县;李暹则是以贡生身份,刚刚由吏部铨选授长山县典史,被郑直保举得职。

    算上奉命接替谢国表在刑部查案的刘纲,远在淮安的唐玉璞,拢共品官十四员。谢国表授六品断事,其余十二人分任五司。其中郎英、张子麒前司;杨允、张俊左司;燕澄、赵昱右司;张宏、申文杰、张俊中司;孙环、高文强、唐玉璞、李暹、刘纲后司,分别任正七品的稽仁、稽义、稽礼、稽智、稽信。

    另有董逊、邓俊、徐汉经、张燧分别任司务和提控案牍。不同于属官各有引荐,这四位杂职全是谢国表搜罗来的。

    其中董逊之前任职刑部担任云南司司吏,因为揭发本司郎中周涤、员外郎虞岳、主事严承、范章、文韬盗易赃物被排挤。哪怕朝廷因此升赏对方为司务,刑部依旧顶着不要。恰好这事被谢国表晓得了,就将此人揽入。

    邓俊此前为兵部大通关副使,刚刚升为营山县典史。因为路途遥远,经人介绍,找到了谢国表。谢国表见此人于货殖税赋信手拈来,就向郑直推荐了此人。

    徐汉经原本是工部营缮司吏,因为拿得太多得罪了人,这才四处请托。好不容易平了事,又不甘心,这才找到谢国表,要向郑直献上关于皇陵的内幕,以求幸进。郑直瞅着对方于营造信手拈来,想到如今藁城和南京的工程,就留下了此人。

    至于最后一人张燧,之前是河南汝宁府光州吏目,弘治十六年跟着当时的知州与肆虐河南湖广两地的一伙数百强盗杀了个七进七出,终于剿灭贼匪。按理讲,这等大功,升迁并不为过,可结果只得了个‘以功赎罪’,改为临清典使。

    谢国表与此人啥关系都没有,据闻是对方在都察院时翻看旧档时,无意中瞅见了此案招由。寻思着五军断事司咋也不能全都是酒囊饭袋,这才写信给对方。原本信里允诺的是七品正官,奈何对方来迟了。从山东临清到京师足足走了八个月,上月月底才找到了谢国表。当时郑直早就拟定了人选,可以讲,要不是多了两个断事的名目,张燧连个提控案牍都拿不到。

    不算郑直自个,这二十员到任的,还有另外未到任的二十二员官吏,都是郑直保举的。当然会惹人诟病,可没法子,年初刘健等人做的更过分,他还真不怕有人挑错。

    郑直并没有在司狱司安排人,而是直接将原本属于五军都督府,由京卫代管的监狱改制,然后又找吏部要了六个司狱。郑直对这六个司狱不熟悉也不在意,毕竟他是要做首辅的,可没打算继续做啥断事官。

    故而不但没有打算往里边塞人,还婉拒了张荣等人的举荐和自荐。若是内里有正德帝的探子,那才再好不过呢。如此才可以让郑直向正德帝剖明心志,他也后悔那晚和刘大监讲的过于直白了。可机会难得,若不提前与对方通气,临了正德帝一纸诏书点了旁人组阁咋办?

    郑直按照规矩,从郑墨手里接过燃香,致祭司门之神,行一拜礼,礼毕后从中道进入二院。院里不大,东西都是三间房。因为是征用的民居,故而并不是直通大堂。

    “这里权充五司值房。”谢国表为郑直介绍“正房为柴断事值房,东西厢房拢共十间为左中右三司值房,卑职和前后两司的值房在西路。”

    郑直点点头,又在众人簇拥下,通过角门向三院走去。出乎他的预料,这里与二院并不是直通的,而是有一条宽一丈,直通东西院的箭道相隔。

    “左右两位断事官的值房在西跨院,东跨院为少保的公廨。”谢国表再次介绍。

    郑直面上不动,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哪怕他很可能不会在此停留。走进中开的屏门,又是眼前一亮。与逼仄的二院不同,这里进深足有二十丈。看了眼高出正堂一头的后罩楼“后院做啥用?”

    “东罩楼暂时充做架阁库,西罩楼为官舍。”谢国表介绍。

    郑直不再走了,对谢国表道“今个儿开衙,谢断事将所有人都喊进来吧。”讲完,直接进了公廨。郑墨向众人拱手之后,赶忙跟了进去。

    谢国表则开始安排起来,这处院子虽然不小,可是要装一百二十三个人,还是有些勉强。更何况,按照规矩,开衙需要焚香,祭拜等,也需要占地方。

    按照制度,郑直此刻应该更衣,可他如今加衔少保兼太子太师太子太傅,故而并不需要如此。目下坐在屋内明堂桌案之后的郑直,正继续琢磨他的筹划。

    一旦做了首辅,这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就成了鸡肋,毕竟清朝就没有首辅兼着武职。可有了前车之鉴,他也不能上本请辞,否则日后连进宫砍人的名头都没有了……戏言!

    不过心里确实后悔,脑子慢。否则何苦把谢国表调进来,对方留在都察院对他帮助更大。当然凡事有利有弊,如此对方也算走上正途,日后再调出去,就方便了很多。可终究是他不地道,故而直到如今,郑直都没有打算和谢国表商量,只能靠他自个来筹划。

    侍立一旁的郑墨瞅着十七叔兼泰山盯着面前的茶碗一动不动,晓得对方在琢磨事,不敢打扰,于是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大人昨日交代,命他名下除道报斋和文报斋外的所有报斋,这几日集中刊登关于‘八虎’和‘三贼’的文章。最好营造出,其中一方不被绞杀,将会国将不国的氛围。

    他们出京半年,很多事没变,也有很多事变了。比如报斋,京内固然风声鹊起,可是有人也开始独辟蹊径,在北通州开了报斋。张文宪早在三月的时候就做主派人跟了过去,开了两家报斋。郑墨回来后,哪好意思接手,只能重新派人垦荒。故而才对十七叔讲的一步快步步快有了更深体会。

    没错,前几日张都知为儿子来向十七叔提亲的事郑墨也听人家讲了,除了暗道侥幸,就是记住了这句话。

    猛然想到,再有七日就是十七叔成亲的日子。只是不同于上次,这次十七叔对亲事根本不上心,全都由十七婶在张罗。如此看来,日后这院里,还是十七婶当家做主。

    “禀少保,除柴断事、唐稽礼、刘稽信外,全司百二十二员俱已在堂外列队恭候。”谢国表走进来,恭敬禀告。

    “晓得了。”郑直伸手从案上帽筒摘下乌纱戴上,起身在谢国表与郑墨簇拥下走出明堂。果然,院里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人。

    众人见到郑直,赶忙躬身行礼“见过少保!”

    郑直回礼后,从郑墨手里接过燃香,按照规矩,向望阙行五拜三叩首礼,礼毕后,亦无须更换公服,而是转身来到另一旁的桌案后落座。

    片刻后,先从皂隶(比照大理寺,三十名,另有司务厅两名),次吏典,上前各行两拜礼。郑直坦然受礼。次合属官孙环等上前参见,亦行两拜礼。次首领官谢国表上前参见,行两拜礼。郑直很给面子,按照三品官规矩起身拱手荅礼。

    因为郑直保举的佐贰官(左右断事官)尚未到任,故礼成。

    郑直面沉似水,扫视众人。目光所及,无不恭身低眉垂眼。哪怕是谢国表、孙环、杨允等人亦不例外。一炷香后,郑直深呼吸一口气,给这压抑的气氛注入一丝生气“朝廷设官置吏,欲其敬神恤民,亲贤远奸,兴利除害。某不敏,忝兹重任。尚赖一二僚属,匡其不逮,庶免后艰。五府之内,凡断案必依《大明律》,卫所军将犯科者,毋徇私情,毋纵豪强。某等当共竭力为之。”

    谕毕,谢国表与众人立刻应和“是!”

    郑直扬声道“开衙!”

    众官再次应和“开衙!”

    片刻后,院外传来了爆竹声。

    郑直起身,带着郑墨进了官厅,对紧随而来的谢国表道“老谢不要管旁的,这一阵让大伙一起配合你,把题本的事查清楚。”

    谢国表应了一声,不确定的问“那五府案牍是否继续索要?”

    “要那东西做啥。”郑直想了想“俺们目下要紧的是把各地的断事司抓在手里。至于案子,俺已经上本了,在五军断事司完备前,一切照旧。”

    既然郑直要组阁,就必须早做准备。五军断事司太委屈谢国表了,他准备把对方再调回都察院。不过不是做啥经历、知事,而是佥都御史,盯着刘宇。同样的孙环则去吏部做郎中,盯着焦芳和张彩。刘纲协助谢国表查清题本案之后,会被官复原职,调去兵部任郎中。

    至于张元祯,老头子脾气大,提防着点就成。做的太明显了,肯定难看的是自个。况且只要掌握了吏部、兵部还有都察院,有孙汉在六科帮忙,他大概能维持住局面。

    至于五军断事司,丢给杨允就好。顺便可以观察如今这十多人谁还可以为他所用。不单单目下,之后七年,郑直瞧上谁了,都会先扔进五军断事司,观察一阵。合适的就想法子调去吏部、兵部和都察院,位置高低不在乎,关键是熟练政务。

    没错,在敢想敢干的郑少保看来,有了吏部他就掌握住了天下的官帽子;有了兵部他就掌握了天下的刀把子;有了都察院和六科他就掌握住了摘帽子的权力。听话的发帽子;不听话的摘帽子或者摘脑袋。郑直在朝鲜就这样,只要正德帝、刘大监支持和帮忙遮掩,他啥事都没有。

    当然,在刘大监被人搞死前……他咋也要留下对方的性命的……郑直是不敢冒头的。可一旦刘大监不成了,这些人就会被他拱上去,迅速抢位置。

    谢国表已经察觉出了中堂似乎另有筹划,毕竟五军断事司不理事,就意味着没有权。而中堂一旦退阁,守着这么一个没有权力的空衙门,可一点都不美好。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中堂不讲出来,谢国表也不能问。好在对方每每都是神来一笔,让他也并不担心。

    二人又聊了一会,谢国表才退了出去。郑墨瞅着郑直又开始盯着茶杯不吭声,同样退了出去。

    站在廊下,瞅着渐渐有了人气的院子,不由开始回味刚刚站在十七叔身后,目睹一众官吏行礼时的壮观。

    虽然他在朝鲜见过更加壮阔的情景,可那不是大明。大丈夫当如是。

    却不晓得,郑少保的野心比郑墨想的还要大,不但要做辅臣还想做权臣。没法子,郑墨只认识郑直这么一个怪物,他的十七叔兼泰山却认识一群阴间漏网鬼。在这些魑魅魍魉的言传身教下,‘忠孝礼义廉耻’早就被郑直抛诸脑后,如今他的眼睛里只有欲望,脑子里只有美人、权力和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