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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正文 第802章、陆教授:汝狗头与沃尔沃车头,孰硬?
    宋时微刚把童院长引到长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消防通道门前,后脚还没踏进去,就听见身后宴会厅方向“哗——”一声炸开的喧哗,像一锅烧滚的油里猛地泼进半瓢凉水,噼啪爆裂,热浪翻涌。她脚步一顿,耳根瞬间发烫,心口却像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成了!陈着掐的时间点,准得如同外科手术刀切开皮肉,分毫不差。她没回头,只是侧身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童院长,您看,这会儿外面正热闹呢……要不,咱先在这儿稍等半分钟?免得进去撞上人多眼杂,反倒耽误您听李香兰老师讲话。”童院长挑了挑眉,目光在宋时微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停了一瞬,忽然笑出声来,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式的笑,倒像是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明明爪子都抖了,还硬撑着蹲踞在悬崖边守着什么宝贝。“哦?”她拖长了调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块素净的梅花表盘,“小宋啊,你这‘稍等半分钟’,倒比我们院里开党委会布置重点任务还讲究。”宋时微喉头一紧,差点咬到舌尖。她太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童院长不是在打趣,是在验货。验她有没有资格站在俞弦身边,验她是不是真能把一场随时可能崩盘的修罗场,捻成一根细韧的丝线。她深吸一口气,走廊顶灯的光晕柔柔地洒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是讲究。”她坦然迎上童院长的目光,声音轻了下去,却更沉了,“是怕您进去,李香兰老师正说到‘感谢我的母亲’那句——您知道的,她妈妈去年走的。台下好多老同事,眼睛都红了。您要是这时候进去,掌声一响,她话头一断,再开口,怕是要哽住。”这话不是编的。李香兰发言稿第三页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此处停顿三秒,若眼眶发热,即低头整理袖口】。那是陈着今早塞给她的U盘里,一份标注了全部微表情节点的逐字稿备份。他连李香兰左袖口第二颗纽扣松动、需要借低头动作暗中按紧的细节,都记在了备注栏里。童院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一点真实的动容。她没再追问,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宋时微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确认。“行。听你的。”她转过身,背对着消防通道那扇幽暗的门,目光投向宴会厅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隔音门板,看见里面灯光如瀑、人影浮动的盛景,“你刚才说,李老师讲到母亲……那后面一句,该是‘尤其是我的父亲,他教会我如何用理性守护感性’吧?”宋时微心头一震。她当然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可童院长怎么会知道?她下意识想点头,又生生刹住——这不对。李香兰的原稿里根本没有这句。她昨晚反复校对过三遍,第三段结尾分明是:“……也感谢我的学生们,他们让我相信,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她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维持呼吸平稳。“童院长,李老师稿子里……好像没这句。”童院长终于侧过脸来,镜片后的目光澄澈而锐利,像一把古剑出鞘时泛起的冷光。“哦?”她语气平淡,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那可能是我记岔了。毕竟……”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宋时微腕上那只银色细链的旧手表,表盘边缘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划痕,“……有些话,人心里装得太久,就容易当成白纸黑字印下来。”宋时微浑身一僵。那道划痕,是去年冬天,她在美术学院旧楼天台替童兰取被风吹跑的设计稿时,手肘磕在生锈铁栏杆上留下的。当时童兰就在旁边,递给她一张创可贴,笑着说:“师姐的手表,比你画的草图还经摔。”——这事,从未对第三人提起。原来不是试探。是叩门。她喉间发干,想说什么,却见童院长已转身,抬手推开了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她没进去,只是将门虚掩着,让里面透出一线幽暗的、带着金属冷意的光。“走吧。”她说,“再耽搁下去,李老师真要哽住了。”宋时微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上去。走廊顶灯的光线被门缝切割成一道窄窄的金线,斜斜劈在她脚边,像一条无声的界碑。她跨过去时,仿佛踩碎了某种无形的东西。回到宴会厅门口,欢呼声已如潮水退去,只余下零星的、带着笑意的掌声。宋时微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眼便看见陈着坐在原位,正端起水杯喝水。他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动作流畅自然,可宋时微就是知道,他刚刚一定屏住了呼吸。她快步走回座位,指尖触到冰凉的椅背,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汗。徐玲玲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用气音狂戳她胳膊:“你!你!你跟童院长聊啥了?她出来时候笑得可慈祥了!是不是夸你啦?快说快说!”宋时微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主桌。俞弦正微微倾身,侧耳听邻座一位穿墨绿旗袍的老太太说话,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两滴凝固的翠色露珠。她忽然想起陈着今早塞给她U盘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的温度,还有那句压得极低的话:“……童院长不是要听真话。是听场面话。是听你替别人说的漂亮话。是听你——宋时微,这个人,怎么想的。”她转回头,看见陈着正朝她举了举水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笃定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松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尘埃落定的平静。就在这时,李香兰的发言到了尾声。“……最后,”她的声音清越而沉静,像一泓被月光洗过的溪水,“我想把今天最特别的感谢,留给一个人。他不是我的亲人,却在我人生最迷惘的岔路口,给了我最清醒的方向。他告诉我,真正的设计,不是堆砌符号,而是让东方的呼吸,在每一道弧线里重新开始。谢谢他——我的朋友,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同行者,俞弦。”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如雷。俞弦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朝李香兰的方向颔首致意。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总带着三分疏离的眼睛,此刻映着满厅璀璨灯火,竟像融化的琥珀,温润而明亮。宋时微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李香兰说的是“朋友”,是“同行者”。可那句“最清醒的方向”,那句“让东方的呼吸重新开始”……分明是冲着LV总部那份邀约去的!她根本没提王长花,没提任何中介或平台,而是把所有重量,稳稳托在了俞弦一人肩上。这是宣告,是定调,更是——一种保护。严毅炎就坐在斜后方,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蛋糕屑簌簌落在西装裤上。他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台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宋时微离得近,恰好读出了那两个字:“卧槽。”果然。下一秒,李香兰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当然,这份厚礼背后,也离不开一位关键人物的鼎力斡旋——王长花先生,麻烦您上来一下?”王长花?!宋时微脑子“嗡”的一声。她下意识看向陈着,只见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水。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王长花明明是陈着亲自安排的“安全阀”,是专门用来承接所有商业层面压力的缓冲带,怎么会被李香兰当众点名,推到聚光灯下?这等于把本该藏在幕后的线,硬生生拽到了台前!她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主桌旁那个一直沉默坐着的男人——王长花。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着手指。察觉到宋时微的视线,他抬起眼,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得体,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从容。宋时微的血液瞬间冷了半截。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俞弦动了。她没看王长花,也没看李香兰,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宋时微脸上。那眼神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又重逾千钧。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全场屏息的动作——她解下了左腕上那只造型极简的银色手镯,轻轻放在面前的瓷碟里。手镯内圈,一行极细小的篆体字在灯光下幽幽反光:“久别重逢”。宋时微认得那字迹。那是她大二时,在俞弦工作室熬了三个通宵,亲手錾刻上去的。当时俞弦说:“留个念想,以后你要是改行卖煎饼,我就拿着这个,去你摊子前蹭葱花。”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香槟塔里气泡细微的“啵”声。俞弦没再看任何人,只是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开面前那块覆着薄薄一层糖霜的柠檬蛋糕。刀锋落下,雪白的糖霜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明黄鲜亮的内里。她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腮边肌肉微微鼓动,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宋时微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李香兰的“朋友”与“同行者”,是给外人听的定调;王长花的“斡旋”,是给资本看的交代;而俞弦这一刀切开蛋糕,这一口咽下甜酸,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这世上的路,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可以接下LV的橄榄枝,也可以为同学的生日宴,亲手包一百个饺子;可以站在国际展台中央接受镁光灯洗礼,也可以在出租屋的厨房里,被一滴滚烫的油溅到手背,然后龇牙咧嘴地甩着手跳脚。我的世界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巴黎的街巷与东方的山水;我的世界也很小,小到只容得下眼前这一盏灯,这一张笑脸,这一句不必说出口的、心照不宣的“我在”。宋时微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她不再看王长花,不再看李香兰,甚至不再看陈着。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拂过自己腕上那只旧手表冰冷的表盘。表盘边缘,那道浅淡的划痕,在灯光下微微一闪,像一道愈合的、温柔的印记。徐玲玲还在旁边戳她:“喂!发什么呆!快看快看,王长花上台啦!他好像在跟李香兰老师说什么……哎哟,他朝咱们这边看了!”宋时微没应声。她只是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年轻男人。陈着正微微侧着脸,目光落在主桌方向,下颌线在光影里绷出一道克制的弧度。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指腹——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陈年的细小疤痕,是去年帮她搬画架时,被木刺扎破留下的。她忽然就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场合的微笑,而是从眼尾眉梢漫溢开来的、松快又明亮的笑意,像冰面乍裂,春水初生。她倾身过去,嘴唇几乎贴上陈着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狡黠的暖意:“陈主任……下次再有这种‘组织的任务’,能提前给我发个书面通知吗?好歹让我……备个速效救心丸。”陈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没回头,只是端起水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过了两秒,他极其缓慢地、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严毅炎探进半个身子,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亮得惊人,像揣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正迫不及待要分享给全世界。他一眼就锁定了宋时微,嘴巴张开,似乎就要脱口而出——宋时微却比他更快。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吱啦”声。她一手抄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解锁,对着严毅炎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录像键。镜头里,严毅炎的脸瞬间凝固,嘴巴还保持着“啊”的形状,活像一条被抛上岸的、懵懂的鱼。宋时微举着手机,笑容灿烂得晃眼,声音清脆响亮,盖过了全场所有窃窃私语:“严毅炎同志!恭喜你成功通过‘党和人民考验’第一关!现在,请面向镜头,庄严宣誓——”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严毅炎涨红的脸,又掠过陈着骤然绷紧的下颌,最后,落在俞弦抬起来的、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上。“——今后无论遇到何种突发状况,首要原则,永远是:管住嘴,迈开腿,绝不给组织添乱!”严毅炎:“……”全场死寂。三秒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迅速席卷了整个宴会厅。连李香兰都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王长花站在台上,望着宋时微举着手机的背影,终于第一次,卸下了那副无懈可击的从容面具,眼角弯起一个真实而松弛的弧度。宋时微放下手机,屏幕里还定格着严毅炎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呆滞脸。她大大方方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重新坐回椅子,顺手拿起桌上那块被俞弦切开的柠檬蛋糕,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酸,甜,微苦,然后是舌尖深处,缓缓化开的一缕清冽回甘。她嚼着蛋糕,目光掠过满厅灯火,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笑脸,最后,轻轻落在陈着放在膝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刚刚还紧张地摩挲着指腹的旧疤。现在,它正安静地、稳稳地,搭在深色西裤的膝盖上。像一座山,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