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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正文 第806章、西方的太阳,正在落下
    陈着曾经和步步高段勇平打听过,当年他和巴菲特吃饭,两人都聊了些什么?段勇平曾经在2006年以62万美元获得和巴菲特用餐的机会。他虽非广东籍,却从广东中山起家;虽不是潮汕商会成员,却是广...宋时微几乎是撞开长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消防通道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凌晨特有的清冽与钝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她后颈汗毛倒竖。她扶着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框大口喘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在宴会厅里,她攥着手机录下那段偷拍视频时,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录音键。镜头里,严毅炎站在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晕边缘,西装袖口被自己无意识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线条。他正低头看表,喉结随吞咽轻轻滚动,侧脸轮廓被灯光削得极薄,像一张绷紧的弓。而就在他抬眼的刹那,目光精准地、毫无预兆地穿过攒动的人头,直直钉在宋时微脸上。她当时正端着一杯香槟假装敬酒,手一滑,杯沿磕在银托盘上,“叮”一声脆响。严毅炎却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带点疏离的笑,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眉眼舒展的笑,像雪线突然消融,露出底下温润的山岩。他朝她极轻地点了下头,仿佛在说:我看见你了,也明白你为什么在这儿。宋时微当场就想把手机扔进香槟塔里。可她没扔。她把手机塞进包夹层,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下,疼得清醒,才转身挤进人群后方。她知道陈着要的是什么——不是真相,是缓冲;不是解释,是时间。而她刚刚用三十七秒的偷拍,换来了至少四分钟的安全窗口。严毅炎不会立刻追问,他太懂分寸;童院长也不会当场拆穿,她太顾体面;至于俞弦……俞弦此刻正被李香兰发言稿里那句“安静也是一种表达”勾得若有所思,连宋时微从她身边掠过时带起的风都没察觉。长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笃、笃、笃,像倒计时的鼓点。宋时微猛地抬头,看见童院长倚在消防通道外的罗马柱旁,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半张脸。她没穿礼服,只套了件墨绿色羊绒披肩,衬得脖颈修长如鹤,神情却比宴会厅里更松弛,甚至透出点漫不经心的倦怠。“拍完了?”童院长吐出一口烟,声音低哑,“手没抖?”宋时微怔住:“您……知道?”“你举着手机对着严毅炎的时候,我正数你睫毛颤了几下。”童院长弹了弹烟灰,笑意浮在眼尾,“小宋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教过你三年《影像叙事学》?构图、焦距、光线,你刚才是用‘窥视视角’取景的——这种角度,通常只给反派或者……深陷情网的人。”宋时微耳根烧了起来。她想辩解,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别紧张。”童院长忽然收了笑,把烟摁灭在罗马柱基座的铜制烟灰缸里,动作利落得像掐断一段旧关系,“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替你收尾的。”她从披肩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喏,严毅炎让我转交的。他说你肯定不敢当面接,就走个‘组织流程’。”宋时微下意识伸手,指尖碰到信封边缘,触到一丝微凉的硬质——里面似乎有张卡片,还有一小片薄薄的、类似金属的质地。“他……说什么了?”“就一句。”童院长歪头看她,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告诉她,别怕,我在。’”宋时微的手指骤然收紧,信封一角被捏出深深褶皱。这句话太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耳际;又太重,重得让她膝盖发软,几乎要顺着冰冷的金属门框滑坐在地。原来他全都知道。知道她在躲什么,知道她在怕什么,知道她为什么宁可编造“找房子”的谎言也要逃离那个被所有人目光围猎的厅堂。他知道她怕的从来不是严毅炎这个人,而是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暴露所有不堪的真相:怕自己配不上他眼里的光,怕自己藏在简历背面的、那段被退回三次的留学申请,怕自己深夜改稿时哭湿的枕头,怕自己银行卡余额永远卡在四位数的窘迫……更怕的是,怕他某天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宋时微”。“老师……”她声音发哽,“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童院长没答。她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宋时微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湿意,将坠未坠。“你知道吴妤第一次见严毅炎是什么时候吗?”她问。宋时微茫然摇头。“大二下学期,设计学院和建筑系合开《空间叙事》课。严毅炎作为助教代了一节课,讲‘废墟美学’。吴妤坐第一排,记了整整十六页笔记,课后追着他问了三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记忆会坍塌,我们该用什么材料重建它?’”童院长顿了顿,看着宋时微骤然睁大的眼睛,缓缓道:“严毅炎当时说,‘用最笨的材料。比如,时间。比如,等待。比如,一次又一次,把摔碎的自己拼回去。’”长廊顶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生日歌》的旋律,钢琴声温柔流淌,像一条缓慢的河。宋时微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她忽然想起陈着昨天塞给她的一张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记住,你不是替代品,你是唯一变量。”原来所有伏笔都早已埋下。吴妤的画展海报还贴在她公寓门后,角落印着一行小字:“策展人:宋时微”。那是她熬了七十二小时、改了二十三版方案才拿到的署名权,可她至今不敢把照片发朋友圈。因为她怕有人问:“咦?你不是跟吴妤不熟吗?”她更怕有人答:“哦,那个啊,听说是靠关系上的。”可没人知道,吴妤在签约前夜曾单独约她喝咖啡,推过来一份合同补充条款:“宋老师,这条必须加——‘所有展览衍生品设计,须经宋时微本人签字确认’。”更没人知道,严毅炎办公室抽屉里锁着一叠泛黄的速写本,封面用铅笔写着:“ 宋时微(观察记录)”。里面全是她的侧脸:图书馆窗边低头写字的,食堂排队时踮脚够勺子的,暴雨天抱着画板狂奔的,甚至还有她蹲在美院后巷喂流浪猫时,被雨水打湿的睫毛。那些画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反复涂抹又擦掉的铅痕,像一场漫长而沉默的告白。“老师……”宋时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我能不能……不回宴会厅了?”童院长挑眉:“为什么?”“因为我想通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里正跳动着一颗失而复得的心脏,“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可我不该替别人回答。我要亲自去问严毅炎——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喜欢我假装出来的镇定,还是喜欢我藏在草稿纸背面的颤抖?是喜欢我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还是喜欢我躲在消防通道里,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样子?”童院长静静看了她十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长廊的冷意都退了三分。“很好。”她说,“这才是我教出来的人。”话音未落,宴会厅方向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掌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宋时微浑身一僵。“别慌。”童院长拍拍她肩膀,指向长廊另一头,“走那边。酒店后厨有条员工通道,直通宴会厅西侧备用入口。我刚让徐玲玲在那儿等你——她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说是‘给勇士补血’。”宋时微破涕为笑,转身要走,却被童院长叫住。“对了,”她从披肩口袋摸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递给宋时微,“这个,你戴着。”宋时微低头一看,是枚古旧的铜质校徽,边缘磨得发亮,中央刻着美院老校训:“以心观物,以物载道”。背面用极细的刻刀凿着两个小字——“时微”。“这是我毕业那年,你师公亲手给我刻的。”童院长声音很轻,“他说,‘时’是时间,‘微’是细微处见真章。后来我把它送给了吴妤,再后来……吴妤把它转交给了严毅炎。昨天他托我转给你。”宋时微指尖抚过那两个凹凸的字,冰凉的金属竟渐渐有了温度。“现在,”童院长转身走向宴会厅方向,墨绿色披肩在灯光下漾开一片沉静的波,“轮到你把它戴在身上了。”宋时微攥紧徽章,快步走向后厨通道。拐角处,她听见童院长的脚步声停住,接着是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哟,严老师这么快就出来了?找人?”她没回头,只是加快脚步,推开那扇印着“员工专用”的绿色胶合板门。门后是弥漫着奶油甜香的昏暗走廊,徐玲玲果然倚在墙边,手里晃着两杯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来啦?”徐玲玲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暖意瞬间包裹指尖,“陈着刚发消息,说严毅炎已经往这边来了。不过……”她凑近,压低声音:“他左手揣在裤兜里,右手一直按着左胸口——我猜,那下面应该藏着你刚才偷拍他的手机。”宋时微差点被热可可呛到。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液体滚烫地滑入喉咙,冲散最后一丝滞涩。走廊尽头,一扇窄小的气窗透进微光,映亮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星火。原来所谓修罗场,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是当所有伪装剥落,你终于敢站在光里,让一个人看清你灵魂的每一道裂痕,并依然愿意俯身,用他的光,为你缝合。她抬手,将那枚温热的徽章别在西装外套左胸口袋上。铜质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远处,宴会厅的喧闹声浪般涌来,混着《生日歌》的尾音与此起彼伏的祝福。宋时微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通往厅堂的厚重丝绒门帘。灯光倾泻而下,刺得她眯起眼。就在她踏出阴影的刹那,视野里猝不及防闯入一道挺拔身影——严毅炎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束盛放的白色桔梗,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映着整个宴会厅的流光溢彩,却只盛得下她一人。宋时微站定,心跳如擂鼓。她忽然想起陈着昨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有时候,最难的不是考公务员,而是考自己。”而现在,她终于准备好,交上那份迟到的答案。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胸口袋上那枚微烫的徽章,然后,在满厅惊羡与探究的目光里,迎着严毅炎的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澄澈,和破土而出的、不容置疑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