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17章 大风起
    韩长祚划下的三天时间,逾轮部并不清楚。

    满都拉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向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人低头,满都拉心情还是很郁卒的。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这一刻能来得更晚一些。

    他从未想过,韩长祚已经给他定了最后的时限,要是过了这个时限,或许逾轮部就失去了所有选择的权利。

    而这三天,韩长祚也没有闲着。

    他不断外出,搜寻着附近的逃奴,将他们带回来。

    运气并不总是那么好。

    韩长祚能在王庭周围找到大量逃奴,那是因为王庭的骄奢淫逸,注定了会有大量奴隶聚集。

    而这一带,却并非如此。

    一连三天,韩长祚都毫无所获。

    失望之余,他将目光放在了河套地区。

    有,当然再好不过,没有,也不是就啃不下来。

    就是啃得艰难一点。

    上次冲击王庭之后,韩长祚努力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体内的那股戾气给克制住。

    战败者喷洒在脸上的鲜血,至今还能让他觉得滚烫。

    那些临死前的求饶声,至今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只要一想起来,胸膛就开始发热,骨子里对鲜血压抑不住的欲念,就会一浪高过一浪。

    闭上眼的时候,韩长祚就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战场之上。

    来到北方之后的每一次战斗,像是走马灯,不停在脑中播放。

    他能感觉得到,草原上那些战死的亡魂在呼唤他,这种声音越来越清晰。

    而他血脉中,属于北戎的那一部分,似乎也因这样的声音而被激活,甚至压过了属于大晋的那部分。

    韩长祚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是如此地渴望着鲜血与战争。

    在王庭回来的路上,大巫师曾经提醒过他。

    “不要让杀戮侵蚀了自己的心,孩子。”

    韩长祚从这句话中,明白了那些跟随自己的逃奴,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

    当时在王庭的自己,一定杀红了眼。

    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满都拉并没有来。

    韩长祚也没有等他的意思。

    离开前的那一晚,草原上起了大风。

    魔神用风作为自己的装饰,在草原上肆虐。

    关在圈里牛羊很是不安,不停发出叫声,和着马儿的嘶鸣,让草原上所有人都未能安眠。

    韩长祚怕初来乍到的裴萧萧害怕,穿着甲胄,佩着马刀,守在她的帐篷外。

    乌云遮蔽了天,今天晚上看不见月亮还有星星。

    韩长祚莫名地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春狩。

    他将自己所争来的马王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姑娘。

    还大着胆子,趁她父亲离开之际,偷偷约她出来。

    那天晚上没有风,但是也没有月亮和星星。

    韩长祚倚靠在支起帐篷的木柱上,轻轻笑了。

    那个晚上,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裴萧萧躺在帐篷里,没睡着。

    起先是因为风声太响,有点吵,后来是因为看到了帐篷外一直没有离开的那道身影。

    她知道那是谁。

    帐篷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歌谣声,同一首歌,被唱了一遍又一遍。

    安心的感觉让睡意不受控制地袭来。

    睡着前,裴萧萧还在想,明天自己一定要早点醒过来,好歹送一送他,说些早日凯旋归来的祝福语。

    可惜事与愿违。

    裴萧萧起来的时候,韩长祚已经走了。

    大巫师说,天不亮的时候,魔神还在咆哮,长生天之子,就带着他忠诚的仆人离开了。

    “放心吧,他身上有着长生天的赐福,我从不曾见有谁的赐福比他还浓郁。”

    大巫师倒好一杯奶茶,递给裴萧萧。

    “我知道你吃不惯这些。但是没办法,草原上只有这些吃食,没有大晋那样的精致,花样也很少。”

    没事做的大巫师像是终于找到人陪自己说话了,拉着裴萧萧聊天。

    “等你在草原待久了,就会明白为什么北戎会在不停战败的情况下,还要南下挑衅了。”

    “南方的繁华,实在太让北戎渴望了。”

    “我去过大晋的京城——送我们的明珠去和亲的时候去的。”

    “原本大可汗还不愿意让我跟着,我是在他们即将抵达佉沙镇的时候跟上的。”

    “都已经到了,他们就甩不掉我了。”

    大巫师的眼里带着狡黠和无赖。

    “那是我第一次到大晋真正的腹地,以前最多,也不过是在佉沙镇转转。”

    “为战争祈福这种事,在王庭就能做,巫师用不着去战场上拼命,反倒是最需要保护的珍宝。”

    “到了大晋的京城,我第一次感受到大可汗们的无奈与不甘。”

    “北戎的血液告诉我,应该抢下这个地方,让北戎的子民在这里繁衍生息。”

    “为什么大晋人可以过得这样好,而北戎人却只能在寒冬中麻木地等待着半年后的春天。”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大晋占据了这块土地上,最肥沃,最适合生存的地方。”

    “而好的东西,理应由强者支配。”

    “所以北戎永远都会向大晋发起挑战,大晋总有衰弱的时刻,只要北戎够强,那么南方就会属于北戎。”

    裴萧萧对大巫师说的这些话,倒是没什么感觉。

    落后就要挨打。

    自己弱,肉却香,就不要怪别人惦记。

    想不被人从自己身上啃下肉来,那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不被啃下肉,还能从对方身上啃下肉。

    但大巫师说话的语气,让裴萧萧不是很爽。

    所以她给予了大巫师一点小小反击。

    “就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老狗,临死前还嫌弃肉骨头,惦记着要吃肉?”

    大巫师一愣。

    这话听着,可真叫人心里不舒坦。

    不过大巫师没出声指责,反倒很认同裴萧萧的话。

    如果把这话放在现在的北戎身上,那可真是太恰当不过了。

    换句话来说,大巫师觉得,要不是现在北戎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长生天也不会赐下改天换地的福祉,重新指定一位新的北戎王者。

    大巫师轻轻叹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

    裴萧萧也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是有些过头。

    但谁让大巫师说话时候,一脸高高在上,说到“大晋”两个字时,有种瞧不起的味道。

    虽然也有彼此立场不同的原因,但裴萧萧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扳回一城的。

    她爹可是大晋的宰辅,自己在北戎,不算官方话事人,也勉强算是承担着大晋脸面的责任。

    所以她觉得即便言辞过分,但自己也没做错。

    论打仗,大晋是不如北戎。

    可北戎要真这么厉害,怎么到现在还没把大晋给打下来呢?

    各有各的弱点,谁都别说谁。

    大巫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昌吉到现在都没把眼前这个小姑娘给拿下了。

    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

    自己不过稍稍流露出了对大晋那么一点轻视,就被毫不留情地教训了。

    想来……这小姑娘在大晋的人缘也不算太好。

    应该经常和人起冲突吧?

    是不是经常仗着她父亲的权势,到处耀武扬威,张扬跋扈,各种欺负人?

    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鬼,也被人欺负过吧?

    有没有回家哭过鼻子?

    大巫师不断想象着裴萧萧在大晋的处境。

    碍于北戎新王,他不能对人家做什么,难不成还不能在心里把人家给欺负一下?

    想了一通,大巫师把那一点点怨气给想没了。

    裴萧萧见好就收,转而问起了其他事。

    “这次他们会去多久?”

    大巫师算了一下,摇摇头。

    “说不好。”

    的确说不好,他没有骗人。

    韩长祚把所有壮年男子全都带走了,每人携带了三天的干粮。

    他是打算轻装简行,边打边补给,走的是闪电游击战的路子。

    这里只留下了老弱妇孺。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物资。

    大巫师不是没有反对过。

    这样的做法,太危险了。

    一旦被别人发现,这里就是块香饽饽。

    女人,物资,从来都是草原上被不断争夺的存在。

    不过韩长祚坚持,大巫师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个混小子还把自己最珍视的宝物留下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

    大巫师心知,韩长祚是知道,即便有人来抢,凭借大巫师的名头,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闪失。

    只要大巫师说,这里的所有都是自己的私产,其他部族就是想抢,都要掂量掂量,最多拿走一些物资。

    人命倒是都可以保住。

    物资,没了就没了,韩长祚可以再去抢回来。

    大巫师的默许,容忍了韩长祚所有的任性。

    大巫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慢慢抿着。

    “草原很大,一旦开战,谁都说不准会花多长时间。”

    “有时候,光是突袭的路程,可能就得花半个月的时间。”

    大巫师看着小口嘬着奶茶的裴萧萧,觉得不挑剔北戎食物的大晋贵女,看起来也能称得上是顺眼。

    “你是打算留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是有自己的计划?”

    裴萧萧咽下奶茶,舔了舔沾上了奶渍的嘴唇。

    “您是要走吗?”

    “对。”

    大巫师也不瞒着。

    “我只会在这里留一个月的时间,无论他回不回来,我都会走。”

    大巫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一个月,在大巫师看来,已经足够长了。

    只带着那么一点人,干粮也不足,一旦迷失在无人区,想要找到回家的路,是很难的。

    而且……也不保证就一定能获胜,指不定会被人像赶牛羊一样,赶着到处逃命。

    战场上,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大巫师觉得,要是混小子一个月都没回来,要么迷失在了无人禁地,要么就是输了,惨败。

    那他必须离开,去为他寻找下一个可以东山再起的地方,等待彼此重逢。

    也或许,自己等不到重逢,混小子就被砍下脑袋,当作是马球踢。

    大巫师捧着手里喝了一半的杯子,不无惆怅地想着。

    裴萧萧垂眸想了下。

    “这里没有话事人,我等他回来。”

    大巫师惊诧地朝她投去一眼。

    “你觉得,你能从其他部族的首领手中活下来?”

    裴萧萧更诧异地回望他。

    “为什么不能?”

    大巫师沉默了。

    半晌,他怀着十二分的好奇,不耻下问。

    “你有什么把握呢?”

    “这里是北戎,不是大晋,你父亲的权势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不需要啊。”

    裴萧萧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根肉干,在嘴里慢慢嚼着。

    肉干如其名,晒得非常干,很耐嚼,料下的足,味道偏重,但很香。

    是那种生前已经把自己腌入味,死后又让太阳把调料晒进肉里去之后的香。

    能从嘴巴一直香到鼻子。

    裴萧萧很喜欢这种香,但每次吃多几根,腮帮子第二天都还在疼,对它又爱又恨。

    她艰难地从肉干上撕下一小块,慢慢地用力嚼着,含糊不清地回答大巫师的困惑。

    “我会赚钱。”

    “对于那些不愿听从王庭号令的部族而言,一个会赚钱的女人,远比床上的女人更有用。”

    “他们想要替代王庭那个大可汗吧?”

    “想要替代,那么就需要有钱,有钱才能养得起为他们征战的勇士。”

    裴萧萧终于嚼碎了嘴里那点肉干,有些头疼地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大半——看起来几乎都没动过,就算直接丢回盘子里,也没人看得出被咬过。

    昨天吃多了肉干,腮帮子有点疼,今天没忍住,又吃了点,腮帮子更疼了。

    大巫师非常善解人意地从她手里拿走肉干,完全不介意地塞进自己嘴里。

    “看起来年纪轻轻,牙口还不如我。”

    裴萧萧没好气地撇撇嘴,抿了口奶茶当作漱口。

    大巫师却对裴萧萧方才的话很感兴趣。

    “你说的没错,能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他们就能够容忍女人不在自己的床上。”

    “草原上也出过女首领,虽然她们的寿命都很短暂。”

    而且也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资源,维持自己的地位。

    大巫师把后面这句话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裴萧萧用白水,清洗了喝完奶茶的杯子,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白水。

    滚烫的白水中,还放了一撮茶叶,即便量不多,但大巫师还是觉得肉疼到眼睛抽抽。

    茶叶在草原上可是硬通货,值钱得很。

    裴萧萧只是单纯觉得奶茶喝多了,有点腻,得喝茶消消食。

    独属于茶叶的苦涩味在口腔中弥漫开,蒸腾的雾气给裴萧萧的脸添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与表情。

    “我在家里是最笨的那个,自认和别人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

    “不过有一点,或许要比别人稍微强了那么一丢丢。”

    裴萧萧并起手指,做了一个很少的手势。

    “我勉强算是能赚钱。”

    在大巫师眼睛一亮,急切地想要询问更详细的情况前,裴萧萧及时打断了他。

    “不过现在,我没有看到这里有什么是特别的。”

    她摊了摊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要有广阔的未来,前提是北戎的确有值得令人发掘的东西。”

    “都说商人逐利,可天下谁人不逐利?”

    “只要北戎的东西,让商人嗅到铜臭味,像附骨之蛆一样蜂拥而至。”

    “我想,到了那时候,哪怕北戎不南下,也有足够的能力护卫好自己的子民,保证他们能安全地渡过每一个冬天。”

    大巫师轻笑起来。

    “道理,谁都明白。可做起来难得很。”

    “你说了,你不是裴家最聪明的那个,我倒是看出来了。”

    “你所说的这些,北戎每一位伟大的可汗,都曾想过,试过,但是没有人成功过。”

    裴萧萧反问:“他们不行,所以我也不行?”

    “试试嘛,又不会少根头发掉块肉。”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大巫师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再次湮灭。

    “那就试试吧。”

    他望着裴萧萧的侧脸,看着她脸上无所谓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沉吟。

    倘若她真的能成功,恐怕大阏氏的位置,就不会有第二个竞争者了。

    不,应该是所有觊觎阏氏之位的人,都会歇了这份心思。

    甚至北戎的新王,在北戎的地位都不如她。

    她会成为北戎真正的天女,受到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大巫师轻轻笑着,拨动着帐篷里的篝火,以免火熄灭了。

    现在的年轻人呐,可真是心比天高。

    或许自己真的是到了快要去见长生天的年纪,已经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

    对裴萧萧而言,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慢。

    似乎从穿越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过上慢节奏的生活。

    原着的男女主都已经没了,世界也没有如自己所设想的最坏的结果——完全崩塌,又或者是陷入循环,重新开始。

    京城的百姓比较遭殃,短期内,接连遭受了两次天灾,死伤惨重。

    但除此之外,似乎大晋的其他地方没有受到波及。

    时间慢下来之后,裴萧萧也有空开始去复盘这一年多来所发生的事。

    和原着剧情,还有崔绩所说的只言片语对照起来。

    似乎崔绩所遭遇的那些,是因为原着中的女主孟灵玉已死,整个大晋不可控地朝着迅速崩塌的方向狂奔。

    而北戎,则是趁着大晋崩塌之际,在韩长祚的带领下,异军突起。

    裴萧萧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崔绩重生前的结局,一定是北戎南下,彻底占领了大晋现有版图。

    虽然抵达北戎后,她仅仅和韩长祚相处了三天,但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韩长祚的改变。

    现在的韩长祚,已经开始有崔绩所说的杀神的味道了。

    先前在大晋的时候,这种感觉还有些模糊,到了现在,经历了鲜血的洗礼后,那层朦胧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可现在……

    高源景和孟灵玉都死了,大晋却没有崩塌的迹象。

    是气运转移了?

    转移到了谁的身上?

    天道找到了新的男女主吗?

    会是谁?

    她爹还有她哥,能躲过原着中的死于非命的结局吗?

    韩长祚还是到了北戎,一如原着一笔带过的隐藏剧情,一如崔绩重生前的经历。

    裴萧萧对于韩长祚能统一北戎,没有半点怀疑。

    那可是能在北戎王庭的精锐追击下,全身而退的人。

    甚至在裴萧萧看来,韩长祚的武力值比她爹都强上不少。

    她爹当年七进七出,还是单打独斗,不用顾忌别人。

    韩长祚却是带着一群逃奴,从王庭离开的。

    只身前往,回来的时候,不仅小命没丢,还带了一群小弟回来。

    裴萧萧觉得,换做她爹鼎盛时期,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她不禁感叹,这大概就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吧。

    这也是裴萧萧不顾她爹和她哥的反对,非常坚定地要来北戎的原因。

    只要有韩长祚在,北戎必定会成为最好的一条退路。

    大晋有崩塌的可能,但北戎却能在韩长祚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在这里,不用担心谁会对她爹和她哥不利。

    要不是理由不够充分,裴萧萧甚至想把自己的几个手帕交全都骗过来安家。

    不过现在,裴萧萧更迫切地想要知道,天道所选择的新的主角,会是谁。

    主角必定会出现在大晋,但是究竟是谁,裴萧萧猜不出来。

    大晋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这个馅饼掉在谁头上,都有可能。

    不过硬要说,裴萧萧觉得最有可能的人选,还是京城人士。

    高源景出生皇室,孟灵玉虽然是在西南长大的,但本家是京城镇国公府。

    而且原着的主要舞台,也是在京城。

    虽然范围缩小了很多,但京城也不小,人口也多。

    裴萧萧想不个所以然,找了大巫师送信回去,让她爹留意一二。

    余下的日子,就是无尽的等待。

    等待父亲的回信,等待韩长祚的归来。

    距离大巫师所说的一个月,已经所剩无几,可是韩长祚的音信,依然没有传来。

    他就像是在草原上蒸发了一样,连带出去的人,都不见踪影。

    大巫师倒是偷偷让人去周围查探,也一无所获。

    如今他们一老一少,还能有闲情逸致坐下来聊天,全凭对韩长祚的莫名信任了。

    魔神再一次裹挟着风,莅临草原。

    不过这一晚,帐篷外没有人替裴萧萧守夜。

    所以不出意外的,她失眠了。

    而一群不知从何处来的人马,聚集在这个不大的部落外。

    深夜中的火把,照亮了周围。

    只是不知道,是否照亮了这个部落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