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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再次出击
    大巫师举着烛灯,凑到近前,将韩长祚裸露在外的皮肤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刀疤叠着刀疤,箭伤堆着箭伤。

    大巫师轻轻叹道:“远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韩长祚拎着破了好几个洞的里衣,犹豫着要不要换新的,想起自己还没洗漱,还是直接穿上了。

    “千里奔袭本就不容易,又要探敌,又要藏匿,要做的事有很多。”

    “这次能突袭成功,是因为河套三部措手不及,没想到,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韩长祚用大巫师甩过来的毯子,把自己给裹起来,望着帐篷的顶子。

    “从下一次开始,就全是难打的仗。伤亡也会比这次高不少。”

    “不过您带来的物资,目前来看,足以支撑一段时日。”

    韩长祚将自己在回来路上的那些所思所想,全都对着大巫师,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忽地,他睁开快要合上的眼睛,从篝火边的皮草褥子上坐起来。

    “您有镜子吗?”

    大巫师都快要睡着了——韩长祚说的那些,实在让他这个不懂打仗的人犯困,现在突然被大声叫醒,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镜子?镜子???”

    大巫师茫然地跟着坐起来,回望韩长祚。

    “你要镜子做什么?”

    韩长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身上难看点不要紧,我怕脸受伤了。”

    大巫师听得更懵了。

    “脸受伤了……会有什么问题吗?”

    韩长祚郑重地点头。

    “问题会很大。”

    虽然不解,但大巫师还是摸出了一柄小小的手镜。

    他懒得下床,示意韩长祚自己过来拿。

    看着韩长祚迫不及待地拿着镜子去外面,大巫师嘴里不由嘟囔开了。

    “很多杀过人的都以自己身上有伤痕为荣耀,还会特地露出来给人看。”

    “这混小子又是怎么回事?”

    “虽说他的皮囊是俊俏,但平时也不见他有多在意自己的长相。”

    睡意袭来,大巫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搂着毯子转过身,睡去了。

    韩长祚嫌弃帐篷里的光线太暗,特地跑到最大的篝火边,借着篝火的火光,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脸。

    他看得十分认真,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好好地看了三遍,确认的确没有受伤,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诚如他方才对大巫师所说的,身上的疤痕再多,他都不在乎。

    反正有衣服挡着,除了自己洗漱沐浴的时候,想看都看不见。

    但脸不行。

    韩长祚不是怕自己受了伤,被裴萧萧看见,惹她心疼。

    而是怕脸上的伤痕,会影响到他的容貌。

    萧萧对他很笃定地说过,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韩长祚自认,长相不如裴相和裴夫子,和其他人可以勉强打个平手。

    但这份自信,是以前。

    现在,他怕自己容貌受损,让裴萧萧见了之后,心生不喜。

    人还没抱回家,就要被厌弃。

    韩长祚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泛酸。

    幸好幸好,这次出去,没把脸给伤着了。

    韩长祚双手往后撑在地上,松懈了方才紧绷着的身体。

    心中有些惆怅。

    这次平安无事,不代表下次平安无事。

    随着战局逐渐激烈,他的脸迟早保不住。

    韩长祚死死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满都拉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在韩长祚的身边坐下。

    他斟酌了一下,用一种长辈为小辈解惑的口吻,与韩长祚聊起天来。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在想这次打草惊蛇,下次河套三部有了防备,就难以跟这次一样,轻易拿下?”

    满都拉拍着韩长祚的后背,为他鼓劲。

    “老实说,这次你的表现实在过于出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就算下次败了,也无妨,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用他们的头颅作为你的战利品。”

    “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败一两次,不足为奇,只要不是关键的那一战……”

    满都拉想起了发生在韩长祚身上的神迹,立刻改口。

    “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是关键的那一战,败了也能很快赢回来。”

    他用力地拍打着韩长祚的后背。

    “所以,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相信你会如老哈丰阿所预言的那样,成为北戎的新王。”

    韩长祚对满都拉的这番话表示十分赞同。

    “我也这样觉得。”

    他是完全没有任何谦虚,的确这样想。

    战争于他而言,不说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但也不难。

    甚至说,他觉得在战场上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在战场上厮杀时,他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

    他这么一说,满都拉立刻就发现了,所谓的“难事”并不是指这个。

    满都拉垂眸,想了一下,将目光落到最大的那顶帐篷。

    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是在担心,如何获取‘天女’的芳心?”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称呼裴萧萧的,满都拉也将这个称呼拿来作为调侃。

    心里倒是不以为然。

    他是与大晋征战过的北戎将领,对裴文运的感情十分复杂。

    这种复杂的感情,到了如今,从裴文运的身上,顺延到了他女儿的身上。

    厌恶,却又心生向往;恐惧,却又钦佩莫名。

    满都拉倒也没说破裴萧萧的身份,怕其中有韩长祚和大巫师他们的谋划,自己要是点破了,会影响到大事。

    他在心中说服自己。

    天女嘛……怕是她父亲来了这里,也会被称为是长生天之子——年纪比较大的那一个。

    也没什么,很符合裴家人的形象,算是很贴切的称呼了。

    满都拉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得亏韩长祚不知道满都拉心里是如何想的,否则一定约他这把老骨头去打上一架,让满都拉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大晋的尊老爱幼。

    要是裴相也成了长生天之子,那四舍五入,自己不就是裴相的儿子了吗?

    那萧萧……就是他侄女。

    乱辈分了!

    禽兽之行,断不可取。

    韩长祚是会想要找满都拉搏命的。

    他顺着满都拉的视线,朝昏暗寂静的帐篷投去一眼,犹豫着点点头。

    “是……不过我们已经约定好了,等我统一北戎之后,就能有机会。”

    满都拉凝视着韩长祚,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刚大胜了一场,所以脑子有点混沌,不太好使。

    他听见了什么?!

    统一了北戎之后,有机会?

    不是直接抱得美人归,而是有机会?!

    满都拉不说话了。

    他生出了和大巫师一样的念头。

    自己是不是老了,已经不懂年轻人在想些什么了。

    统一北戎……这是多少部族首领的野望,整个北戎历史上,也没有几个大可汗做到这一点。

    北戎共主,不是那么好做的。

    北戎的部族四散在整片草原,各有各的心思。

    就连自己,都肖想过成为大可汗。

    可现在,眼前这个混小子,并不认为这个共主是难事。

    满都拉心情复杂。

    裴文运的女儿,果然是“天女”啊,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

    满都拉闭上了嘴,不是那么想和韩长祚聊天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都是在自作多情。

    虽然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韩长祚还是想问一问。

    “满都拉,你知道北戎有没有那种秘药?”

    “就是那种,可以让人消除身上疤痕的。”

    满都拉再一次困惑了。

    “裴文运的女儿想要?”

    他摇摇头。

    “让她死了这条心吧,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神药。”

    满都拉腹诽,要是真有这种药,怕是北戎早就繁荣得不像样了。

    这样的神药,不仅北戎的贵女们趋之若鹜,恐怕就连大晋的女人们都想人手一份。

    谁要是拥有这样的秘药,一定会成为两国最不缺财富和地位的人。

    韩长祚听了很是失望。

    果然如此。

    那接下来,自己就只有小心一点了。

    满都拉恐怕到死都想不到,韩长祚问的秘药,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要是知道了,恐怕现在他就想带着逾轮部的人直接离开,转投王庭。

    俘虏们的哀泣声听起来有些吵闹。

    不过韩长祚没有前去阻止。

    这些人对他来说还有用,暂时不想要了他们的命。

    草原上的天亮得很快。

    在韩长祚思考,要不要去帐篷里补觉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部落里勤劳的女人们已经悄悄起床,为酣睡着的丈夫和孩子们掖了掖被角,穿戴好衣服,提着木桶出来,准备去打水。

    一夜未熄的篝火依然在燃烧,篝火上放着铁桶,用以烧出洗漱用的热水。

    随着暮色的退去,湛蓝的天空被腾然升起的朝阳染成红色。

    不再需要火光,就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此时,那些进出劳碌的女人们,才发现原来昨晚带回来的战利品有多么丰厚。

    这些战利品围绕着部落,胡乱堆放。

    数不清的金银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来的迷人光线几乎要闪瞎了她们的眼睛。

    女人们嗅觉灵敏地嗅到了这些战利品中,有许多的盐和茶,还有肉干。

    除此之外,她们还看到了被捆起来的牛羊和马儿。

    比昨夜更欢欣的笑容在她们的脸上扎了根,久久不散。

    至于甲胄和武器,那都是男人们的最爱,她们并不在意。

    彼此交好的女人们三五成群,小声讨论着,这次自家能分到多少好东西。

    放在几个月前,还在为了生命而逃亡的她们,根本无法想象,如今自己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做菜时不需要吝啬盐粒,还能喝上以前闻一下味儿,都觉得奢侈的茶。

    王庭的那些贵族老爷们,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现在越是过得好,这些曾经身份卑微之人,就越是珍惜。

    她们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连贵族老爷们的一头牛、一只羊,都比自己重要。

    如今,她们可以自由地选择休息或是忙碌,可以随意地抬头望着天空上翱翔的鸟儿,停下来聆听风中传来的隐约歌谣声。

    而这一切,全都因为她们跟对了一个好主人。

    主人会继续带领她们,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过上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见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他们会豁出命来守护。

    很多事情,都在暗中潜移默化地改变。

    随着韩长祚的归来,部落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只是裴萧萧发现,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开始拿起了刀,有空的时候就开始比划。

    整个部落的尚武之风,十分浓郁。

    这和自己刚来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

    裴萧萧有些不解地问韩长祚。

    “这是你的意思?”

    韩长祚摇摇头。

    “我没有对他们这样说过,应当是他们自主自发的。”

    “好像是之前我深夜回来,给他们提了个醒。”

    “幸好回来的是我,倘若是其他部族进攻,恐怕这里已经不存在了。”

    裴萧萧若有所思地点头。

    防患于未然,的确比亡羊补牢来得好。

    “下一次出征的日子定了吗?”

    “还没有。”

    韩长祚一直养着那些俘虏,没少他们吃喝,这给部落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韩长祚现在所拥有的物资并不多,要满足这么多人日常需求,短期内可以,长期不太够。

    何况现在还多了一大批不是生产的贵族老爷们。

    大巫师早就离开了。

    他还要去为部落的补给奔波。

    部落的主要补给,目前来源于大晋,需要大巫师带着他的心腹人马,不断往返于两地之间。

    在大晋北境布局,是大巫师从王庭被赶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做的事。

    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往返的道路是固定的,大巫师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摸索出来这条最短,最安全的路。

    而除了大巫师,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

    道路两边不时出没的原住民,只卖大巫师面子,除了他,谁来都没用。

    韩长祚也不行。

    奔波的途中固然累,但大巫师已然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在裴萧萧的眼里,大巫师就像是是辛勤搬运的工蚁头子,带着一群工蚁,带着物资不停折返跑。

    可大巫师都已经往返两趟了,韩长祚还是按兵不动,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裴萧萧有些看不懂。

    都说兵贵神速,士气也重要,难道不该趁着现在大胜一场的士气,抓紧时间再吞食掉河套三部的一部分土地吗?

    上次韩长祚出手,只带回了俘虏和战利品,并没有染指河套三部的领地。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在吃亏之后,没有立刻反击的原因。

    贵族没了,可以再封,金银没了,可以再抢。

    土地没了,那是真的没了,要真刀真枪地去流血抢回来。

    河套三部并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他们的目标,在北戎王庭,而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小蟊贼。

    在没有动到他们的核心利益前,他们还是愿意继续忍气吞声的。

    裴萧萧花了一点时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但还有许多其他不明白的地方。

    河套三部的领地,是韩长祚最想拿到的,在他的规划中,那片塞外江南,将会是未来的大本营。

    可是现在,他依然龟缩在这个小小的部落中,除了白养着那些俘虏,时不时和已经回到逾轮部的满都拉见面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裴萧萧扪心自问,是不是担心骄兵必败?

    先前士气太高,也不是一桩百无一害的好事。

    还是说……他在等?

    但裴萧萧也不知道韩长祚在等什么。

    北戎的冬天来得远比大晋要早的多。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的大晋,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会开始秋收。

    北戎却嗅到了秋天的气息。

    裴萧萧在韩长祚的极力要求下,裹上了厚厚的皮袍子,远远看去,整个人像是胖了一大圈。

    部落的物资过于丰厚,即便是吃到明年夏天都够了。

    这还是在他们养着一大群俘虏的情况下计算的。

    那些俘虏在经过裴萧萧的“教育改造”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只允许在部落中走动,不许外出。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如今沦为阶下囚——这是在他们看来的。

    实际上,他们过的日子,远比部落中的逃奴们要好得多。

    韩长祚没有克扣他们的衣食住,吃得饱,穿得暖,住得也还行。

    只不过没有人服侍,事事都要自己动手,还得听从那些自己最看不起的底层奴隶的指手画脚,帮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在部落中曾经的逃奴眼中,要是之前他们过的是这样的生活,铁定不会想着逃命。

    这些俘虏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出身高贵的他们,如今却做着奴隶们该做的事。

    私底下,这些俘虏聚在一起,不知道辱骂了韩长祚多少次,被人听见后狠狠教训了,也不见收敛。

    韩长祚倒是无所谓,不管别人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他知道杀了这些俘虏,节省口粮的同时还能立威。

    可这不过是眼前的利益。

    他来到北戎,就只有一个目的。

    统一北戎。

    而幅员辽阔的北戎,地广人稀,每一个人都十分宝贵。

    韩长祚舍不得他们死。

    “等拿下河套一带,我会在那里建一座新城。”

    “新城的建立,需要很多很多人,我不能从大晋招募工匠前来为我建城,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苦力。”

    这是韩长祚对裴萧萧的解释。

    裴萧萧觉得十分合理,完全赞同。

    甚至觉得韩长祚开始有了长远规划,以及一点点的商人思维。

    这是很好的开端。

    王要考虑的,不单单是扩大封地,征战沙场,更要考虑如何让封地中的子民吃饱穿暖,与臣子做权力的平衡。

    不是一切都能用拳头说话。

    创业容易守业难。

    这个没有人教过韩长祚的道理,被他一个人悟了出来。

    虽然现在江山还没有打下来,但是长远计划还是需要有一个的。

    裴萧萧双手高举,十分赞同,完全不给任何人泼冷水以及说丧气话的机会。

    从来对她都是言听计从的韩长祚,自然没有在意那些闲言碎语的心思。

    所以无论是大巫师,还是满都拉,这两个目前韩长祚的阵营中,身份最高,实力最强的,全都不管用。

    根本说不上话。

    他们两个甚至暗自合计着,是不是走走裴萧萧的路子,和她打好关系,有了交情,往后什么事都好办。

    主要是,这枕头风吹得过于猛烈,他们两个老骨头,有些扛不住。

    韩长祚没有要对外征战的迹象,但他每天都会派人去附近查探情况。

    重点对象,是河套三部。

    随着冬天的脚步不断加快,河套三部也随之动作频频。

    一直陪着裴萧萧在周围闲逛的韩长祚,开始忙了起来。

    部落中的男人们开始聚集在一起,轮番外出,身穿甲胄,佩戴武器,不知是去了哪里。

    俘虏们的日常工作一下就加重了,累得他们苦不堪言。

    裴萧萧在部落中也不是无事可做。

    她肩负着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管家婆。

    韩长祚将所有物资的管理权,全都交给了她。

    所以即将发动第二次战争的消息,也瞒不过裴萧萧。

    队伍开拔,就需要调动粮草物资,还有寻常严加看管的武器盔甲,都要搬出来,一一检查,确认数量和质量。

    裴萧萧合上手中的账册,对刚回来的大巫师说道:“这下如您和满都拉所愿了。”

    大巫师轻轻吹着烫手的奶茶,一推二五六。

    “不是如我所愿,我可不希望草原被鲜血所淹没。”

    “是如满都拉所愿才对,上次大胜他可是吹嘘了很久,早就想着再战一场了。”

    大巫师有些感慨。

    “满都拉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下去,怕是都快提不动刀了。”

    “他着急,倒也在情理之中。”

    裴萧萧撇嘴。

    “说得您好像根本不希望早点看到阿祚进入王庭似的。”

    大巫师哈哈大笑。

    “我当然希望能早日看到了,毕竟我的年纪也不小了。”

    “不过还不着急,我的传人还没有找到。”

    大巫师也到了即将回归长生天的年纪。

    虽然他觉得,自己还能活挺长时间,但传人的确可以找起来了。

    之前他也有过几个,但被赶出王庭之后,那些人就宣布与他划清了界限。

    如今王庭的那位“大巫师”,名不副实,许多人都是不认的。

    深秋的萧瑟,让裴萧萧得了一场小小风寒。

    韩长祚本想送她回佉沙镇,让大晋大夫替她诊治。

    大巫师熬出来的草药,看起来更像是毒药,他完全不放心让裴萧萧下肚。

    可惜的是,河套三部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发,南下袭扰大晋的边关。”

    “主人,我们的机会来了。”

    裴萧萧扶着额头上降温的湿毛巾,推了推床边的韩长祚。

    “你去吧,等你回来我就好了。”

    韩长祚摸了摸她发烫的手,几不可见地点头。

    这次还是必须速战速决。

    要是可以的话,再去一趟佉沙镇,给萧萧带个大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