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钱家也好什么家也罢,下五假中五甲这些燕京十家的人,跟李向南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前几天他们还派人来捣过乱,目的是为了不让李向南成功举办这场喜宴!
所以燕京十家的人跟李向南的关系可以说差到极点。
本来没什么交情,还隐隐成为了敌对势力,那么可想而知,送的礼自然就那么回事!
李向南用屁股都能想的出来,这次钱家作为燕京十家第一个到来的家族,他们带来的礼物只怕是差的要死!
或者说打发他李向南这......
夜深了,雨还在下。林楚乔没有睡,她坐在灯下,把烧成灰烬的匿名信残渣用纸包好,放进一个铁盒里。那不是恐惧的收藏,而是战书的存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不再是被动防守的一方??她要主动出击。
窗外雷声滚过,像是远方传来的鼓点。她摊开新纸,不再写设想、不再谈构想,而是直接列出行动纲要:
**第一,建立信息防护网。**
所有手写资料必须一式三份,分别藏于不同地点:父亲家中床板夹层、周叔的墨香斋地窖、以及……李家大院的药柜暗格(那是李德全亲授她的秘密藏处)。电子化尚不可行,但可通过复写纸与碳素笔实现快速复制。
**第二,联络基层医者网络。**
她在笔记本上勾画出一张地图,标出省内十五个县镇曾与林建州有过往来的大夫名字。这些人有的是赤脚医生,有的是草药郎中,虽无正式职称,却救过无数性命。他们散落民间,正是一旦“百草计划”重启最坚实的根基。
**第三,反向追踪敌人动向。**
张维国这条线不能断。她决定亲自接触他。不是以敌对姿态,而是伪装成寻求帮助的晚辈??毕竟,在十年前,他曾是她高考政审的“恩人”(尽管最终将她拒之门外)。若能接近,或可探知西山会内部运作机制。
想到这里,她忽然停笔,抬头看向墙上挂钟??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轻声自语:“我竟然在策划一场战争。”
可这并非妄言。这的确是一场战争,无声无息,却关乎千万人的生老病死。
第二天清晨,她照常上班,但没去车间,而是请了事假,直奔市图书馆古籍部。那里藏有建国初期各地卫生局编印的《民间验方汇编》残卷,虽经多次审查删减,但仍保留部分原始记录。她要用这些公开资料为掩护,合理查阅相关文献,避免再被盯上“非法研究”之名。
她在目录卡中翻找,终于找到编号“YL-307:西北五省草药应用实录(1962年试发行)”。借阅登记簿显示,这本书近三年无人问津。她伸手去取,却发现书脊已被撬动,内页有明显裁剪痕迹。
有人比她先来过。
她不动声色地翻开扉页,在夹层中发现一片干枯的叶子??是狼毒草,剧毒,但配伍得当可治顽固性皮肤病。而在这页空白处,用极细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 “敦煌以西,三十里黄沙井,有人守着一本红皮册。”
字迹潦草,却透着紧迫。
林楚乔心跳加快。这不是普通读者留下的涂鸦,而是某种暗号。更像是一种求救信号。
她迅速抄下内容,将书放回原位,并在借阅簿上签下真名??这是她故意为之。她要让对方知道:有人接住了这根线。
走出图书馆时,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台阶上。她眯起眼,深吸一口清冽空气,仿佛听见了某种召唤。
当天傍晚,她骑车来到城东郊外一座废弃医院旧址。这里是七十年代一所临时防疫站,后来因经费问题关闭,如今杂草丛生。但她知道,这里曾是姜怀远年轻时工作过的地方,也是当年“百草计划”初期会议的秘密据点之一。
她拨开锈蚀的铁门,走进主楼二楼最里面那间屋子。墙角有一块松动的地砖,她蹲下掀开??下面藏着一只密封陶罐。
打开后,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和几页手稿。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站在戈壁滩前合影,背后写着“1964?河西走廊医疗考察队”。其中一人正是年轻的李德全,身旁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子,眉目清秀,神情坚毅。
**慕焕英。**
林楚乔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脸。这就是那位为保医案名录远走西北的母亲?她曾在梦中见过这个名字,如今却真实触碰到她的足迹。
手稿则是《百草录》初稿的序言草稿,由李德全亲笔撰写。其中一段写道:
> “我们所做之事,非为扬名立万,亦非挑战权威,只为不让一个母亲因不懂辨识草药而失去孩子,不让一位老人因买不起西药而含恨离世。民间有智慧,大地有良方。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传承,火种就不会熄灭。”
林楚乔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向南宁愿背负争议也要重启这个计划。因为他继承的不只是父亲的理想,更是整整一代人用血泪守护的信念。
她小心翼翼将陶罐重新封好,埋回原处,并在旁边种下一株野薄荷??这是当年姜怀远说过的标记:**“薄荷生,则友至;枯,则避。”**
返回途中,她在路边小摊买了两个烧饼。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见她冻得发抖,递来一杯热茶:“姑娘,这么晚还往外跑?”
“有点事。”她笑笑,“您这儿常有人来吗?”
“不多。”老头摇头,“不过前两天倒是有两个穿黑呢子大衣的人问路,说要去黄沙井。我说那地方早没人住了,他们也不信,硬是记下了路线图。”
林楚乔心头一震。
**黄沙井!**
那个图书馆暗语里的地点,竟真的有人在查?
她强作镇定:“他们长什么样?”
“一个高瘦,戴金丝眼镜;另一个胖些,左手腕上有道疤。”
她记下了。回去后立刻对照周叔给的“黑名单”,果然找到匹配人物:
- 赵明川,原卫生部药品审批办副主任,八一年调入“国家医药标准化委员会”??该机构正是西山会实际控制的傀儡组织之一。
- 孙立群,协和医院前药理研究员,涉嫌篡改三项中药临床试验数据,致多种有效验方被永久封禁。
他们去黄沙井干什么?寻人?夺书?还是……杀人灭口?
林楚乔当夜写下一封密信,通过周叔的老渠道送往李家:“**警惕西线行动。疑似目标指向敦煌方向。有人已在搜寻《百草录》残本。建议立即启动应急联络机制,通知所有知情老同志加强防范。**”
与此同时,李家大院也并未平静。
李向南收到信后,立即召集秦纵横、姜怀远等人召开紧急闭门会议。地点不在东厢暖阁,而在地下防空洞改建的保密室??那是六十年代备战时修建的,至今仍具备防窃听功能。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那本红皮册。”姜怀远沉声道,“那是焕英临走前亲手誊写的最后一版《百草录?续》,收录了三百余种西部特有药材的应用案例,尤其是针对高原病、冻伤、沙漠中毒等病症的急救方案。一旦落入西山会手中,不仅会被销毁,还可能被歪曲利用,反过来污蔑民间医术‘危险’‘不科学’。”
“问题是,谁在守着它?”虞浩然问。
李向南看着地图,缓缓道:“我母亲走之前,曾给我留过一句话:‘若有一天你要找我,就去听风的声音。那里有个女人,替我活着。’”
众人皆默然。
第二天清晨,李向南独自驾车出发,目的地:甘肃武威。
他没带随从,也没通知地方政府,只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一本破旧日记,以及那片从图书馆带出的狼毒草叶。
三天后,他抵达黄沙井。
这里早已荒废,只剩几间土屋矗立在风沙之中。他在村口遇见一位放羊的老妇人,问起“是否记得一位南方来的女大夫”,老人起初摇头,但在看到照片时,忽然老泪纵横。
“你是焕英的孩子?”她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她是马秀兰,当年慕焕英在西北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坚持留在当地行医的人。她说,师傅离开前,将一本红色硬壳笔记本交给她,并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示人。若有人持我年轻时戴的银镯前来,方可交付。”
李向南从包中取出一只雕花小盒,打开后,是一只老旧银镯,内侧刻着“德全赠,1953”。
老妇人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当晚,她将红皮册交予李向南。厚厚一本,纸张泛脆,字迹却清晰如初。最后一页写着:
> “此书所载,皆为百姓性命所系。愿后来者不负初心,不畏强权,不弃微光。
> ??慕焕英绝笔,1971年冬于敦煌。”
李向南捧书而坐,彻夜未眠。
他知道,这一趟没有白来。他带回的不只是资料,而是一个时代的证言,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真相。
而在燕京,林楚乔也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她利用厂里技术交流会的机会,公开提出一项“传统工艺与现代纺织结合”的创新提案,其中巧妙融入了几种具有抗菌、驱虫功效的草药提取物处理技术。她引用《本草纲目》《天工开物》中的记载作为理论支撑,并展示了初步实验数据。
这项提案立刻引起市科委关注,被列为“民间智慧现代化转化”试点项目。更重要的是,它堂而皇之地让她以“科研工作者”身份参与政府资助的技术研发,从而获得合法查阅医学文献、接触专家资源的权利。
钱家那边很快察觉异样。
灰色小楼内,老者听完汇报,冷笑道:“她倒是聪明,披着‘科技创新’的皮搞私货。”
“要不要阻止?”钱振国问。
“不必。”老者眯起眼,“让她搞。等她拉拢的人越多,牵连就越广。到时候一把火烧下去,不止她,连整个项目组都得陪葬。”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赵明川,加快进度。既然李向南去了西北,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西北。”
命令下达当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安全生产检查”突袭纺织厂实验室。几名身穿质检制服的人员强行查封了林楚乔的草药样本,并以“未经许可使用生物制剂”为由立案调查。
同时,市报刊登一篇署名文章《警惕伪科学借壳重生》,文中影射某些企业打着“传统智慧”旗号,实则推广未经验证的“土法偏方”,呼吁加强监管。
舆论战打响了。
但林楚乔早有准备。她连夜整理实验记录,邀请三位退休老中医作为第三方见证人,录制了一段公开视频:展示草药处理布料对螨虫、霉菌的抑制效果,并对比市面上主流化学抗菌剂的毒性差异。
视频通过工会渠道上传至市职工文化站内部网络,迅速传播开来。更有工人自发转发至家属群、邻里圈,甚至有小学老师将其作为科普材料在课堂播放。
短短两天,话题发酵成“我们能不能相信老祖宗的智慧?”引发全市热议。
关键时刻,李向南从西北归来,带着红皮册原件,在一次全国基层医疗座谈会上高调宣布:“我们将联合十省五十位民间医师,正式启动《百草录》补遗工程,并设立首个‘民间医学文献保护中心’。”
消息登上报端,瞬间逆转局势。
那些曾攻击林楚乔“搞伪科学”的声音,顿时显得狭隘而可笑。
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渐平之际,真正的风暴悄然降临。
一周后的深夜,墨香斋突发大火。
周叔被困屋内,抢救出部分资料后昏迷送医。经调查,起火点位于存放“黑名单”的地窖,明显人为纵火。所幸林楚乔此前已取走关键信息,否则损失不可估量。
火灾次日,林楚乔去医院探望周叔。老人躺在病床上,满脸烟熏痕迹,醒来第一句话却是:“别管我……快去通知马秀兰!她们不会只烧一家店……下一个,一定是她!”
林楚乔浑身一颤。
她立刻意识到:敌人不仅想毁资料,更要清除知情人!
她冲出医院,直奔邮局,以加密电码向李向南发出警告:“**红册副本可能暴露,速护马秀兰转移!重复,立即行动!**”
与此同时,远在甘肃的黄沙井,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吉普车缓缓驶入村落。两名男子下车,手持枪械,直奔马秀兰住所。
屋内,老人正抱着红皮册复印件低声诵读。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却已来不及躲避。
门被踹开。
“老太太,交出来吧。”赵明川冷冷道,“你守了三十年,够久了。”
马秀兰紧紧抱住书本,嘶声道:“你们这些畜生!这书是用命换来的!我师父死在路上,就为了保住它!你们还想烧?还想杀?天理何在!”
孙立群冷笑上前:“天理?在这儿,我们就是天理。”
他伸手抢夺,撕下一页便塞进兜里。
就在此时,屋外警笛大作。
数辆军绿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车身上印着“边防巡逻”字样。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边防武警跳下车,迅速包围房屋。
带队军官亮出证件:“接到上级指令,此处涉及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行动,请立即停止一切非法行为!”
赵明川脸色骤变:“你们怎么……”
话未说完,已被铐住双手。
原来,李向南返京途中即预感危机,早已联系军区老战友协助布控。他知道,敌人一旦动手,必不留活口。所以他提前设局,以“非遗申报”名义将马秀兰纳入国家保护体系,获得军队介入权限。
红皮册安全了。
而这场跨越千里的生死博弈,终于以正义一方险胜告终。
几天后,林楚乔再次来到李家大院。
这一次,她是受邀参加一场特殊的仪式??《百草录》核心团队成立大会。
秦纵横、姜怀远、宋乾坤、虞浩然四位老人悉数到场,李德全拄拐主持。李向南宣读了首批五十位传承人名单,其中包括林建州、周叔(虽受伤仍被授予荣誉顾问)、马秀兰(远程连线接受表彰),以及……林楚乔。
“你不仅是参与者,”李德全望着她,眼中含泪,“你是我儿口中那个‘在黑暗中点亮灯火的人’。”
全场掌声雷动。
林楚乔站起身,走向发言台。她没有讲稿,只说了几句简单的话:
“我曾经离开过。因为害怕,因为软弱,因为不相信光能照进现实。但现在我知道,有些人注定要回来,有些事注定要坚持。我不是为了赎罪才站在这里,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什么值得守护。”
她说完,从包里取出那份最初的手稿??《关于恢复民间验方传承的初步设想》,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那上面,已有数十位专家签名支持。
风穿过敞开的窗,吹动纸页,如同春风吹过荒原。
而在千里之外的窑洞前,白发老妇人依旧坐着晒太阳。她翻开《百草录?续》,轻轻念道:
“第九条:遇寒症高热不退者,可用柴胡三钱、黄芩二钱、半夏一撮,加生姜两片,水煎服。忌食油腻,宜静卧。”
她笑了笑,合上书,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德全,孩子们都长大了。”
“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