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33章南华医疗集团
门口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宋子墨和王德发探进半个脑袋,两人身上还裹挟着从西山带回来的寒气,棉袄领口沾着未化开的雪沫。显然三人都是才从西山回来,听见屋里的电话铃响,又等了片刻没见李向南出去,这才摸过来看情况。看到李向南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宋子墨轻轻咳嗽了一声。李向南像是被这声音惊醒,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的吓人。“南哥?”宋子墨忍不住,压......小和尚瘫在青砖地上,黑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虫,爬过他灰白的脸颊,滴在冻得发硬的苔藓缝隙里,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没人上前扶他。连燕京十家那些方才还抖如筛糠的老辈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仿佛沾上一星半点那黑血,便会引火烧身,招来灭顶之灾。风突然停了。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的枯枝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连檐角冰凌垂挂的水珠,也凝在将坠未坠的刹那。死寂。比方才更沉、更重、更粘稠的死寂。慕焕英却没再看他。她只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宋子墨。宋子墨立刻会意,朝身后抬了抬手。王德发应声而出,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匣面无雕无饰,只在盖沿处用极细的金线勾了一道云雷纹——那是慕家老染坊账房专用的封印记号,四十年前大火烧尽所有账册,唯独这枚纹样,被吴三盛偷偷描在烟盒背面,藏于鞋底夹层,带出了燕京。匣子打开。里面没有文书,没有信笺,没有印章。只有一小撮灰。灰是淡青色的,泛着极淡极淡的银光,像是天青染液在烈日下暴晒七日后的余烬,又像海棠红熬到最浓时,浮起的那一层薄薄的胭脂霜。“这是……”鲁正品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慕家祠堂……香炉里的灰?”慕焕英没答。她伸手,用两根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捻起一星那青灰,在众人屏息注视之下,缓缓抹在左手掌心。然后,她翻过手掌,将掌心朝向天空。冬阳正斜斜刺破云层,一道冷白的光束劈开阴霾,不偏不倚,照在她摊开的掌心。奇迹发生了。那点青灰,在光下竟微微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如同活物呼吸般起伏,随即,一缕极细、极淡、却清晰可辨的烟气袅袅升起——不是焦糊味,不是香火气,而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静的气息,混着松脂、陈年靛蓝、还有新焙干的野山茶末的微苦清香。“松霜晨……”吴三盛忽然喃喃出声,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大小姐,您……您竟把‘松霜晨’的引子,藏在祠堂香灰里?!”慕焕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松霜晨,不是染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陈年尧脸上。“是慕家祖训的活体印记。”“凡盗我祠堂之物者,触之即染。初时不显,三年内必生‘青癣’——指甲缝泛青,耳后浮霜纹,晨起咳痰带银丝。十年不除,则血脉渐凉,子嗣难续,三代之内,断香火。”陈年尧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右手——那只常年戴着一枚乌木扳指的右手。扳指底下,他左手中指指甲边缘,确有两道极淡的青痕,似霉斑,又似胎记,已伴他二十七年。他请遍名医,皆言“先天不足”,唯有南边一位老萨满看过后,面色大变,只扔下一句“此非病,乃咒”,便连夜卷铺盖逃回深山,再不敢见他。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嘴唇却抖得发不出一个音节。慕焕英却已收回手掌,轻轻一吹,那点青灰尽数散入风中,化作无数微不可察的银尘,飘向院墙外那片枯黄的芦苇荡。“祠堂烧了,香炉倒了,可香火没断。”她缓步向前,靴底踩过青砖缝隙里未化的残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骨头在低语。“当年大火,烧的是梁柱,不是根基;毁的是牌位,不是魂魄。”“我慕家三百二十年,靠的从来不是几间铺面、几本账册、几口染缸。”“是匠人指尖的温度,是伙计挑水时哼的调子,是庄户送原料来时,灶上永远温着的一碗小米粥。”她忽然转身,指向吴三盛:“吴师傅摔断腿爬下山崖那天,没喝一口热水,可他记得,慕家染坊后门第三块砖下,压着半块桂花糕——那是大小姐十四岁生辰,他亲手蒸的,怕凉了,用油纸包了三层。”她又指向院角蹲着的一个佝偻老头,那是王守业家的管事,六十八岁,耳朵聋了三十年,此刻却把身子挺得笔直:“赵把头,你左耳听不见,可你还记得,慕家收靛蓝草,只收霜降后七日、露水未晞时割下的头茬,对不对?”赵把头浑身一震,老泪纵横,扑通跪倒:“对!对啊大小姐!那年您亲自带着我们去坝上,踩着露水割草,裤脚全湿透了,还教我认草叶脉络……我……我这辈子忘不了!”慕焕英点头,目光再转,掠过晏青河、上官无极,最终落回韩先锋脸上。“你们夺走的,是染料?是配方?是渠道?”“不。”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你们夺走的,是我慕家人活在这世上的凭据。”“是他们低头时腰杆的弧度,是他们说话时舌尖的颤音,是他们做梦时,梦里那一缸缸翻涌的天青、海棠红、松霜晨。”“你们以为抢了东西就赢了?”她冷笑,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可你们抢不走慕家人的骨头。”话音未落,院门外,忽有钟声传来。不是寺庙的洪钟,不是教堂的铜铃。是老式座钟——那种黄铜外壳、玻璃罩面、摆锤在玻璃罩里左右摇晃的机械钟。一下。两下。三下。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的滞涩感,仿佛每一下都在锈蚀的齿轮里艰难碾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月亮门。门边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妇人。她手里没拿钟,钟声也并非来自她。可她每一下呼吸,都与钟声严丝合缝。她站在那儿,就像那口钟本身。灰白头发挽成一个极紧的圆髻,插着一支褪色的蓝布簪;脸上皱纹密布,却奇异地没有一丝松弛,每一寸肌肉都绷着,仿佛在无声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重压;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极小,眼白泛黄,看人时并不转动,只是直直地、毫无波澜地凝视着某一点,像两枚沉在古井深处的旧铜钱。“李……李秀云?”晏青河失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不是疯了吗?!”鲁正品踉跄后退,撞在假山上,震得石缝里积雪簌簌落下。李秀云,慕家染坊最后一代绣娘,专司“天青”色在素绢上的飞针走线。四十年前大火前夜,她因拒绝为韩家仿制慕家镇店之宝《百蝶穿花图》,被韩旭当众扯断三根手指,当场疯癫,被人抬走后再无音讯。可此刻,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绣花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不是染料的蓝,是淬过寒潭、浸过月华、在千年玄铁里反复锻打过的蓝。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根针,轻轻按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腹。没有血。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痕,如游丝般浮起,随即,顺着指尖,向上蔓延——沿着手背的青筋,爬上手腕,隐入袖口。“李师傅……”慕焕英声音微颤,却仍稳如磐石,“您……还记得那幅图么?”李秀云没答。她只是缓缓侧过脸,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韩先锋身后那面绘着“五福临门”的影壁墙上。然后,她动了。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她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捻起,做出一个拈花的姿势。接着,她开始“绣”。没有布,没有线,只有空气。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指尖所至之处,空气竟微微扭曲,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青涟漪——那涟漪扩散开,竟在影壁墙上,勾勒出一朵半开的蝴蝶翅膀轮廓!翅膀边缘,纤毫毕现;翅脉走向,分毫不差;甚至翅面上那三处天然鳞粉形成的“寿”字暗纹,也清晰浮现!“百……百蝶穿花图……”韩先锋嘶吼一声,眼前发黑,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冰碴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李秀云依旧没看他。她绣完第一只蝶,手指微顿,又抬起了左手。那根幽蓝的针,再次悬停在指尖。这一次,她绣的,是一朵花。一朵海棠。花瓣层层叠叠,初绽时带着晨露的湿润感,花蕊处,一点朱砂般的红晕正在缓缓洇开——正是失传四十年的“海棠红”真髓!“够了!”陈年尧突然暴喝,声音撕裂,脖颈青筋暴起,“李秀云!你装神弄鬼!那图早烧没了!你这是障眼法!是催眠!是……”他话没说完,李秀云忽然抬眼。目光如刀,直刺陈年尧双目。陈年尧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抽,张嘴欲呕,却只喷出一口带着腥气的黄水——水落地,竟迅速凝成一块琥珀色的硬块,表面浮着几丝极淡的、海棠花瓣形状的红色脉络。“催眠?”李秀云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越,“慕家绣娘的针,绣的是魂。魂不灭,图不死。”她指尖轻弹,那朵虚空中绣出的海棠,倏然飘离墙面,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花瓣每转一圈,颜色便深一分,红一分,艳一分。待转满三圈,整朵花已如初凝之血,灼灼燃烧。李秀云这才垂眸,看向自己左手食指上那道青痕。青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她抬起手,对着那朵悬浮的海棠,轻轻一握。“啪。”一声脆响。海棠碎了。不是化为齑粉,而是碎成一百零八片——每一片,都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上,赫然烙着不同的“寿”字暗纹。蝴蝶群嗡然腾空,绕着院中老槐树盘旋一周,忽如离弦之箭,齐齐射向韩先锋头顶!韩先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疯狂挥舞,却什么也抓不住。一只蝶落在他额角,他额上瞬间浮起一道青痕;一只蝶停在他鼻梁,他鼻翼两侧立刻渗出细密血珠;一只蝶掠过他左耳,他耳垂上,竟长出一颗米粒大小、形如海棠花苞的朱砂痣!“啊——!!!”他仰天长啸,声嘶力竭,却掩盖不住那声音深处,正从喉咙里一点点爬出来的、属于四十年前某个夏夜的童稚哭腔——那是他六岁时,躲在染坊后院柴堆里,亲眼看见吴三盛的孙儿癞疙宝被烫脚心时,自己吓得失禁后,捂着嘴不敢出声的呜咽!记忆,回来了。带着滚烫的、真实的、无法否认的烙印。韩先锋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拖下去。”慕焕英面无表情,“先关着。等吴师傅、李师傅、赵把头他们,把该讲的,都讲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只缓步走到院中那口废弃的旧染缸前。缸底积着厚厚的、早已板结发黑的残渣。她俯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半透明的液体,尽数倾入缸中。液体接触残渣的刹那,异变陡生!那黑渣竟如活物般蠕动、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沸水声;紧接着,一股极淡极雅的松针气息弥漫开来,缸中黑渣迅速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缸壁——上面,赫然镌刻着八个蝇头小楷:【慕氏承天,青出于蓝】字迹苍劲,力透缸壁。慕焕英伸手,用指尖缓缓抚过那八个字。指尖所过之处,缸壁上,竟有淡青色的微光,如活水般流淌起来,沿着字迹的笔画,蜿蜒、汇聚、升腾……最终,在她指尖上方三寸,凝成一朵巴掌大小、剔透玲珑的青莲虚影。莲瓣舒展,莲心一点朱砂,灼灼如燃。她抬起头,目光穿透院墙,望向燕京西山方向——那里,有座香火鼎盛的“万佛灵音寺”,寺中供着一尊“慈航普渡佛”,佛前长明灯下,静静躺着三件东西:一只缺了耳的青铜酒爵,一方裂了角的紫檀镇纸,还有一卷被香火熏得发黄的《金刚经》抄本。那三件东西,都是慕家祠堂里的祭器。四十年前,大火未起时,就被一个穿着袈裟、却赤着双脚的小沙弥,趁人不备,悄悄揣进了怀里。小沙弥后来还俗,成了如今的“净空大师”。而此刻,西山万佛灵音寺,大雄宝殿内,那盏百年不熄的长明灯,灯焰突然剧烈摇曳,由金黄转为幽蓝,继而噗地一声,彻底熄灭。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佛龛之上,那尊慈航普渡佛的琉璃眼珠,在黑暗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东方。——燕京,慕家老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