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零三章 我们外卖帮有最豪华的医疗团队
“你是说你知道了背后的原因?”大都会没有“破案了”这种说法,但马宝莉也大概猜到了意思。“没错。混元形意门的拳法是假的,但你的拳法是真的。”刘正回道。“这怎么可能?!”...刘正瘫在椅子上,蜂蜜啤酒的泡沫还黏在唇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声极轻的“咔哒”。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渔夫踹裂的细纹,忽然笑出声来——不是苦笑,也不是强撑的笑,是一种筋骨松开后、从肺腑里浮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畅快。白天士刚挂掉电话,听见这笑声,下意识抬眼。刘正侧脸被窗外斜射进来的夕照镀了层金边,可那光没暖到眼睛里去。他瞳孔深处像沉着两粒冷却的炭,幽微,但烧得极狠。“你笑什么?”白天士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捏了捏自己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井盖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混着腐殖质与铁锈的腥气。刘正没立刻答。他慢悠悠坐直,从裤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又顿住。诊所墙上贴着张泛黄告示:【禁烟。违者罚扫厕所七日,并抄写《希波克拉底誓言》三十遍。尼罗河医生亲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烟塞了回去,指腹在烟盒褶皱上搓了搓,留下一点灰白印子。“笑塘主。”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他以为他是来收租的?不,他是来验货的。”白天士一怔:“验什么货?”“验我这颗心,还跳不跳得动。”刘正抬眼,目光直直钉过去,“他问‘你还能不能当人’,不是随口一问。是试探。试探我逃出来之后,有没有把骨头里的软肉全刮干净,只留一副能啃碎水泥的牙。”白天士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井盖掀开刹那,刘正第一个跃下去时绷紧的脊背线条——那不是求生的弧度,是刀鞘被强行抽开时,刃尖抵住鞘口的震颤。“所以……你故意让他踹你?”白天士声音压低,“就为让他看见你摔得够难看?”刘正扯了下嘴角:“摔得越狼狈,他越信我疼得清醒。疼得清醒的人,才肯把命交出去。”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该有道旧疤,此刻却光滑如初,只余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浅痕,“他踹我的时候,指甲缝里沾着点黑山羊幼崽蜕下的角质碎屑。没消毒,没洗手。他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会感染。”白天士猛地抬头:“他真敢?!”“他当然敢。”刘正声音很平,“他连自己身上那层皮都懒得好好裹,又怎么会怕我烂掉?塘主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确认——确认我这条命,值不值得他亲手从医院的尸堆里刨出来。”话音未落,诊所门被推开一条缝。尼罗河医生端着个青花瓷碗探进头,热气氤氲,遮住了半张脸:“白家主送的‘三魂归元汤’,趁热喝。他说你们俩一个耗神过度,一个耗力过甚,再不补,明天就得并排躺ICU里互相喂糖水。”刘正接过碗,指尖触到温润瓷壁,热气蒸得睫毛发潮。他低头看去——汤色澄黄,浮着几缕凝脂般的油花,底下沉着三枚青灰色小丸,形如未开的莲苞,表面密布细密暗纹,像某种活物收缩的肌理。“这是……”白天士凑近,鼻尖刚碰到热气,胃里猛地一缩,本能地后仰,“呕——”刘正却已仰头灌下大半碗。滚烫的液体滑入食道,起初是暖意,继而化作无数细针,在血管里逆向游走,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沁出冷汗,可握碗的手稳如磐石。“别怕。”尼罗河医生把另一碗推给白天士,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新上市的八宝粥,“白玉堂亲手炼的。用的是他嫡系子弟三年前夭折的魂魄残片,掺了七种濒死植物的根须,最后封在玄龟甲里埋于火山口七日。喝完会吐,吐完会饿,饿完……”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你就能看清自己肠子里爬着几条寄生虫。”白天士盯着那碗汤,青灰色小丸在热汤里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他忽然想起白天在井下,刘正撬井盖时手腕暴起的青筋,还有油条人转身离去前,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粹由油脂构成的眼窝里,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微光。“他给的不是药。”白天士喃喃道,手指抠进掌心,“是标尺。”刘正把空碗搁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他抬手抹去唇边汤渍,袖口卷至小臂,露出底下新愈的皮肤——那上面没有疤痕,却盘踞着蛛网般细密的、淡金色的脉络,正随着呼吸明灭,像地下奔涌的熔岩河床。“对。”他点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现在,他量完了。知道我这副身子,还能榨出多少血,多少命,多少……人味儿。”诊所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街角。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蹲在消防栓上,尾巴尖焦黑卷曲,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两盏将熄未熄的路灯。它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不是惬意,是蓄力前的震颤。刘正忽然起身,走到窗边。他没拉开窗帘,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眼。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虚假的星河。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远古巨兽踏过冻土。“白山明说,医院底下,不止一条‘路’。”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玻璃里,“塘主踹我那一脚,靴底沾的泥,不是下水道的淤泥。”白天士猛地抬头:“那是——”“是沥青。”刘正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两点幽微的炭火骤然炽亮,“新鲜的,带反光的,城东环线刚铺完三个月的改性沥青。他从地面,直接踩穿了医院的承重墙,落在我背上。”寂静。只有汤碗里残余的热气,在空气中划出细微扭曲的轨迹。尼罗河医生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手里捏着一把银柄小刀,刀尖正对着自己左眼下方三厘米处——那是人体泪腺导管最脆弱的入口。他没说话,只是轻轻转动刀柄,让金属折射出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像一道无声的判决。刘正转过身,脸上已不见丝毫疲惫或痛楚。他弯腰,从桌下拖出那个传奇品质的外卖箱,箱体表面覆盖着细密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渗出暗红水珠,滴在地板上,发出“滋”的轻响,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铁锈甜腥的白烟。“油条人收走三件东西。”他掀开箱盖,动作平稳得像在开启祭坛,“一件完美级‘谎言之茧’,一件传奇级‘溺亡者遗嘱’,还有一件……”他指尖拨开凝结的冰霜,露出箱底静静躺着的一枚青铜钥匙——齿痕扭曲如痉挛的蚯蚓,钥匙柄上蚀刻着半张哭脸与半张笑脸交叠的图案,“……‘门牙’。”白天士倒吸一口冷气:“医院的主控室钥匙?!可那东西不是在院长办公室保险柜里——”“——被白玉堂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亲手熔成了铜汁,浇进了新院区奠基石的凹槽里。”刘正合上箱盖,冰晶“咔嚓”碎裂,“油条人拿走的,从来不是钥匙本身。是钥匙熔铸时,那十七分钟里,所有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关于‘谁在场’、‘谁没碰’、‘谁眨了眼’的影像残片。他要的不是开门,是证明——证明那十七分钟里,医院的地基,已经塌了一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天士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尼罗河医生手中的银刀上:“所以,塘主踹我,不是为羞辱。是为让我记住——”“记住什么?”白天士追问,声音发紧。刘正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却比寒冰更冷。“记住,”他一字一顿,清晰如凿,“地狱游戏里,最先死的,永远不是输家。是那个……还相信自己能当人的人。”话音落下,诊所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黑暗浓稠如墨,瞬间吞噬一切。唯有窗外远处,一道猩红警示灯无声旋转,将血色光斑投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刘正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血光里,半边沉在墨色中。他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小撮灰白粉末,细如尘埃,却在血光下泛着诡异的、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升天毛苔的孢子。”他低声说,指尖捻起一粒,凑近眼前,“白天士,你刮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些苔藓,是朝着井盖缺口的方向,微微弯曲的?”白天士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猛地回忆起井下景象——那些附着在砖缝里的惨绿色微光,纤细如发,却确实在缺口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执拗的……朝向性。就像被同一股风,吹拂了百年。尼罗河医生手中的银刀,倏然垂落。刀尖抵住地面,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笃”。黑暗里,刘正掌心的孢子粉末,悄然浮起,在血色光斑中缓缓旋转,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轮廓——那是一扇门的形状,门楣上方,蚀刻着半张哭脸与半张笑脸交叠的图案。与箱中那枚青铜钥匙,严丝合缝。刘正轻轻合拢五指,将那扇虚幻的门,攥进掌心。指缝间,一缕血光悄然渗出,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竟未晕染,而是迅速凝固,化作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门牙。“游戏,”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凿,刻进这无边的黑暗,“才刚刚,开始发牌。”窗外,猩红警示灯的光斑,恰好掠过诊所门楣。那里,一块崭新的木质招牌在血光中浮现,漆色未干,字迹却已深透木纹——【里卖帮·第一诊所】。招牌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正缓缓洇开,墨色浓得发黑,仿佛由新鲜的、尚未凝固的血液写就:【本帮宗旨:不救病人,只卖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