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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零六章 长生种的爷就是爷
    “啊?应该不会吧。我也没去过,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邀请。”吸血妹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应该会弄几个血包吧,是不是人类就不知道了。”她这里说的血包自然是指活着的生物。“那还是让...刘正瘫在椅子上,蜂蜜啤酒的气泡在喉头炸开又沉下去,像一串没来得及引爆的微型雷管。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渔夫踹裂的蛛网纹路,忽然笑出声来——不是苦笑,也不是劫后余生的虚脱笑,而是某种近乎神经质的、带着铁锈味的畅快。“老小,您这诊所的承重梁……是不是该换一批了?”他哑着嗓子问。尼罗河医生正蹲在墙角,用镊子从一块剥落的灰泥里夹出半截泛着幽蓝荧光的苔藓。听见这话,头也不抬:“换?上水道代理人亲自踩裂的梁,你去建材市场买根能扛住祂一脚的钢筋试试?——哦,对了,得先问问祂老人家批不批准。”话音未落,白山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三只青釉陶碗,碗沿还凝着薄薄一层水汽。他往桌上一放,碗底磕出清越一声响,像钟磬余震:“白家祖传‘三魂养魄汤’,温补不燥,专治刚从地狱爬回来的虚症。”他目光扫过刘正青白交加的脸,“尤其治那种——明明耗空了所有力气,还硬撑着装没事人的傻子。”刘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白天士端着一碗汤凑近,热气扑在睫毛上:“喝吧,白家主说,喝完这碗,你身上那些被‘愤怒’反噬的暗伤,至少能缓三天。”刘正就着碗沿啜了一口。没有想象中苦涩,反而有种奇异的甘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条细小的冰蛇游进肺腑深处。紧接着,左肋下那处被锈刀强行撬动井盖时撕裂的旧伤,竟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那是新生血肉正顶开坏死组织的动静。“嘶……”他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无意识抠进椅背木纹里,“这汤里……放了升天毛苔?”白山明挑眉:“聪明。但不止。”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还加了我白家秘藏的‘回溯菌丝’——取自三十年前被黑山羊幼崽啃过一口的槐树根须。那棵树没活下来,可它的根,在地下疯长了整整二十七年。”刘正猛地抬头:“所以……白玉堂那晚在医院地下,真正要找的不是‘缝合’,是‘嫁接’?”空气骤然安静。尼罗河医生镊子一顿,荧光苔藓掉回灰泥堆里。白天士端碗的手悬在半空。连窗外掠过的八文鱼影子,都凝滞了半秒。白山明没否认。他只是把剩下两碗汤推向白天士和尼罗河医生:“趁热。——刘先生,你猜得对了一半。白玉堂找的不是嫁接,是‘寄生’。他想把四条老先生的命,种进医院地基里那棵活了三百年的腐骨槐根系中。让槐树替他呼吸,替他心跳,替他……等死。”刘正手一抖,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咔”一声脆响。“等等,”白天士突然插话,声音发紧,“那棵槐树……是不是就在住院部B栋后面?我实习时听护工说过,那边的排水沟永远不长青苔,可每年清明,树根缝隙里会渗出带甜腥味的淡红色水珠……”“对。”白山明点头,“那不是槐树在‘反刍’病人的寿命。白玉堂原计划,用七十二小时,把四条老先生熬成一滴‘续命露’。可惜——”他看向刘正,眼神锐利如解剖刀,“有人提前捅破了井盖,搅乱了根系共振频率。”刘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想起自己撬开井盖时,锈刀刀尖曾颤动如蜂翼——原来那不是金属疲劳,是刀身在应和地下某处剧烈搏动的脉冲。“所以现在呢?”尼罗河医生直起身,拍掉手上灰泥,“槐树根系已毁,白玉堂撤退,四条老先生的命算保住了?”“保住了。”白山明语气平淡,“但代价是——他余下的两年寿命,会以每天三小时的速度加速流逝。因为根系崩断时,反向抽走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锚点’。”刘正怔住。“时间锚点?”白天士追问。“人体内一种量子态生物场。”白山明解释,语速快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普通人靠它维持昼夜节律与衰老速率。重症患者则依赖它‘固定’生命刻度。槐树根系曾是他的锚点,现在碎了……”他顿了顿,“所以刘先生,你救他一命,也亲手把他推上了更陡峭的断崖。”诊室里只剩蜂蜜啤酒罐里残存气泡的微响。刘正慢慢放下空碗,指尖抚过碗底一道细密裂纹。那纹路蜿蜒曲折,竟与他掌心的生命线走势完全一致。“值得。”他忽然说。白山明看了他三秒,忽然低笑出声:“好。我就喜欢这种——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的愣头青。”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停住,“对了,刚收到消息。市立第一医院骨科主任……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刘正没抬头:“尸体呢?”“被‘收尸人协会’领走了。”白山明回头,眼神晦暗,“他们给了院方一份‘自然衰竭’的死亡证明。但我知道,那具尸体胸口有三道爪痕——呈倒三角排列,深可见骨。而爪痕边缘……”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三粒芝麻大的靛蓝色斑点,“正以每小时一毫米的速度,向心脏蔓延。”尼罗河医生脸色变了:“黑山羊幼崽的‘蚀界孢子’?!”“嗯。”白山明颔首,“所以刘先生,你撬开的那口井,可能不只是通往医院下水道——”他指尖轻点自己眉心,“是通向整个旧城区的‘腐殖层’。那里埋着比槐树根更深的东西。比如……被钉在水泥桩里的百年童谣,比如……浸泡在消毒水里的1947年病历,比如……”他忽然压低声音,“你父亲当年,在太平间地下室画满整面墙的,那些螺旋。”刘正浑身血液瞬间冻住。白天士愕然:“他爸?!”尼罗河医生一把攥住刘正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爸进过太平间地下室?!”刘正没挣脱。他盯着白山明掌心那三粒缓慢蠕动的蓝斑,仿佛看见童年某个暴雨夜——父亲湿透的西装裤脚滴着水,站在自家客厅中央,用粉笔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歪斜的螺旋。母亲在厨房摔碎一只碗,瓷片飞溅声里,父亲喃喃自语:“差一点……就差一点能接上‘脐带’了……”“脐带?”刘正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白山明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对。脐带。连接现实与腐殖层的脐带。你爸没找到入口,但他找到了‘胎盘’——就是医院地下那棵槐树。可惜……”他掌心蓝斑忽然一闪,“他把胎盘当成了产道。”诊室门被猛地推开。渔夫堵在门口,肩头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暗红血痂。他身后,八文鱼蹲在窗台,尾巴尖焦躁地甩动,每一下都带起细微的臭氧味。“聊够了?”渔夫嗓音沙哑,“上水道刚发来急报——C区第七支流,出现‘逆流’现象。污水在往上游走,还带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正,“带着跟你同款的锈味。”刘正霍然起身,膝盖撞翻椅子。“逆流?”尼罗河医生失声,“不可能!C区支流是单向虹吸系统,连通着全市最大的化粪池!除非……”“除非有人把化粪池当成了子宫。”白山明接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正在分娩。”八文鱼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它跳下窗台,爪子踩过地面时,留下三枚湿漉漉的梅花印——印痕中心,各有一颗正在搏动的靛蓝色光点。刘正低头看自己脚边。那里,不知何时洇开一小片水渍。水渍边缘,正缓缓浮起半截扭曲的螺旋纹路,与他父亲当年画在地板上的形状,严丝合缝。“老小,”刘正声音发紧,“您说的‘新手保护期’……还有多久到期?”尼罗河医生没回答。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块掉落的荧光苔藓,苔藓在他掌心剧烈抽搐,表面凸起无数细小鼓包,每个鼓包破裂时,都喷出一缕带着甜腥味的淡红色雾气。雾气飘向刘正。他本能抬手去挡——指尖却穿过雾气,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皮肤。抬眼。八文鱼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仰着脸,蓝绿色异瞳里映出他惊愕的倒影。而那缕红雾,正缠绕在它脖颈处,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婴儿手掌大小的螺旋胎记。“喵。”八文鱼开口,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它说……你得跟它回家。”刘正僵在原地。渔夫扛着斧头嗤笑一声:“行啊,英雄救美救出新高度了——现在连猫都要带你回娘家了?”八文鱼没理他。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刘正手背,然后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诊所后门。每走一步,爪下便绽开一朵靛蓝色小花,花瓣凋落时,化作细小的螺旋状灰烬。刘正下意识迈步跟上。“等等!”白天士抓住他胳膊,“你真要去?!那猫脖子上的胎记……跟白山明掌心的蓝斑,纹路一模一样!”刘正脚步顿住。他回头看向白山明。后者静静站在原地,掌心蓝斑已扩散至整个手背,皮肤下隐约可见脉动的血管——那血管的走向,竟与八文鱼爪下绽放的蓝花螺旋,形成完美的镜像对称。“去。”刘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烈的笑,“它说我爸当年……画错了方向。”他甩开白天士的手,大步走向后门。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与腐败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外并非诊所后巷,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墙壁爬满荧光苔藓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一扇布满铜铆钉的橡木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幽微的红光,像一只尚未睁开的眼。八文鱼蹲在门前,尾巴尖轻轻摆动。刘正抬脚欲跨。“刘正!”尼罗河医生厉喝。他停步,侧身。“你父亲画螺旋时,用的是左手。”尼罗河医生直视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你——是右撇子。”刘正瞳孔骤缩。“所以你爸画的不是错误。”尼罗河医生一字一句,“是他故意让你以为那是错误。真正的入口……”他指向刘正自己的右手,“在你这里。”刘正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在诊所灯光下,他清晰看见自己掌纹深处,正有极细微的靛蓝色光点,沿着生命线悄然游走——如同一条苏醒的、微小的蛇。八文鱼轻盈跃起,落在他摊开的掌心。它脖颈处的螺旋胎记,与刘正掌心游走的蓝光,在接触瞬间轰然共鸣。嗡——整条通道的荧光苔藓齐齐爆亮!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螺旋纹路,开始逆向旋转。旋转中,无数细小的、带着甜腥味的淡红色水珠从砖缝渗出,汇成涓涓细流,蜿蜒着,流向刘正脚下。水流漫过鞋面时,刘正感到一阵奇异的暖意。不是热度,是……久违的、被包裹的安心感。像胎儿浸在羊水中。他低头,看见水面倒影里,八文鱼的蓝绿异瞳正与自己双眼重叠。而在瞳孔最深处,一个微小的、完美无瑕的螺旋,正缓缓成型。“走。”八文鱼的声音直接在他颅腔内响起,不再通过耳朵,“这次,我们一起去接生。”刘正没再回头。他迈步,踏入红光之中。橡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门板内侧,一行新鲜墨迹正缓缓浮现,字迹与刘正父亲当年画在地板上的螺旋如出一辙:【脐带已续,欢迎回家。】门外,白天士徒劳地拍打着紧闭的橡木门,声音越来越哑:“刘正!你他妈给我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渔夫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沉得像压住一块墓碑:“别喊了。那扇门,从来就不是给人类开的。”尼罗河医生站在通道入口,手中那块荧光苔藓早已烧成灰烬。他凝视着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丝红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如此……不是腐殖层在孕育怪物。”“是怪物,在孕育腐殖层。”他弯腰,拾起地上刘正遗落的蜂蜜啤酒罐。罐身冰冷,内壁却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黏液。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甜。带着铁锈味的甜。像初生婴儿的第一口脐带血。(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