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零七章 动物庄园乐队和黑爪的往事
一路吵吵闹闹地来到了10086号墓地前,吸血妹摆好了扫墓套餐,然后朝着墓碑鞠了个躬。“下午好,红猪先生,刘正有事找您。”她说道。话音一落,红猪的身形就从墓穴里挤了出来,然后迅速...花猫把最后一块卤肝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松鼠,嚼了三下咽下去,舌尖还回味着微辣带沙的奇异口感。她忽然停下动作,耳朵尖儿一抖,瞳孔在昏黄灯光下缩成两道细线——不是警觉,是饿过头后神经末梢自发的抽搐。胃袋沉甸甸地坠着,却不是饱足的踏实感,而是种被强行塞满又迅速掏空的虚浮。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爪垫上沾着的芝麻粒,顺手用舌头舔掉,喉结滚动时发出轻微“咕噜”声。“……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什么了?”她突然开口,尾巴尖儿绷直如箭。八罗平正用爪子拨弄半片鱼干,闻言抬头,蓝绿色异瞳里映着诊所天花板上晃动的荧光灯管:“井盖下面,第三次震动。频率比前两次快零点七秒。”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从地板缝隙钻上来,震得桌上蜂蜜啤酒罐里的气泡齐刷刷炸开。刘正手一抖,金黄色液体泼出半指宽,在木纹桌面上蜿蜒成一条发光的小河。他下意识去摸腰后,摸了个空——血腥餐厅的制式匕首今早被尼罗河医生没收充作“医疗危险品”,理由是“精神科患者不宜持有锐器”。他只好改捏紧啤酒罐,指节泛白。“不是说不能直接破门?”塘主的声音从墙角阴影里渗出来,黑雾凝成半张扭曲人脸,“可它现在正用指甲刮门框呢。”花猫甩甩耳朵,把鼻尖凑近地面裂缝。腥气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但底下翻涌的绝非地下水——是某种温热的、带着腐殖质甜腻的潮气,像掀开百年老棺材盖时扑面而来的第一口风。她想起白玉堂递来祖宗碗时指尖的凉意,想起刘正瘫在椅子上时后颈凸起的青筋,想起尼罗河医生收走匕首前那句“你魂魄根脚不稳,再裂一道缝就真该叫你‘刘先生’了”。“它在试探。”八罗平把鱼干按在爪心碾碎,碎屑簌簌落在棋盘“楚河汉界”上,“不是攻击门,是攻击门框和水泥地接缝处的应力点。就像……”它顿了顿,异瞳里掠过数据流般的幽光,“就像你们人类用超声波清洗眼镜。”刘正猛地灌下大半罐啤酒,冰凉液体滑过食道却压不住胸腔里烧灼的痒。他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所以它知道我们怕什么?怕门破、怕规则破、怕连‘不能破门’这种底线都变成笑话?”“不。”花猫站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如旗杆,“它知道我们更怕它停。”话音落地,震动骤然消失。死寂像块浸透冰水的厚布兜头罩下。连荧光灯管嗡鸣都停了半拍。刘正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时,诊所大门把手无声转动。咔嗒。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塘主凝成的雾脸都僵在半空。门没开。只是把手转了九十度,又缓缓回弹。金属簧片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八罗平突然抬爪按住刘正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动。它在等你动。”刘正脖颈汗毛倒竖。他看见自己映在啤酒罐凹面里的脸——瞳孔收缩如针尖,额角青筋暴起,而嘴角竟向上扯开一道诡异弧度。不是他控制的。那笑容太熟了,熟得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上周送餐时在血腥餐厅后巷镜子上见过,三天前在白玉堂家祠堂供桌铜镜里见过,昨天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在自己公寓卫生间雾气朦胧的玻璃上,也这么笑过。“……它在借你眼睛看我们。”八罗平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它知道了塘主怕光,刘正怕失控,尼罗河医生怕血溅到白大褂上——而你,”异瞳转向花猫,“最怕它认出你胃袋里还没没消化完的卤肝,是从哪个井盖底下爬出来的同源物。”花猫喉咙发紧。她低头盯着自己腹部,薄薄一层绒毛下似乎有暗色脉络微微搏动。昨夜啃光八十人份卤味时,舌尖尝到的沙沙感,此刻在血管里重新活了过来,顺着动脉往上爬,一寸寸舔舐着她的肋骨。“胡说!”塘主怒吼,黑雾剧烈翻涌,“我怕的是……”话没说完,诊所所有灯管“啪”地爆裂!黑暗吞没一切的瞬间,花猫听见八罗平在耳边吐出三个字:“——怕怀孕。”世界静了三秒。“噗——”刘正喷出一口啤酒,笑得直捶桌子,“它连这个都……”“闭嘴。”尼罗河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在诊疗室门口,白大褂下摆滴着暗红液体,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桶盖缝隙里渗出缕缕热气,“刚从解剖室顺的牛脊髓汤,趁热喝。”花猫盯着那桶底凝固的褐色血痂,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让它听见的?”“不然怎么让井盖底下那位‘老邻居’死心?”尼罗河医生晃了晃保温桶,里面汤汁晃荡出浑浊光泽,“牛马帮前任帮主留下的规矩第一条:跟脏东西讲道理,不如喂它点更脏的。它既然能闻出卤肝来历,那就得让它知道——”他掀开桶盖,一股浓烈药香混着铁锈味冲散阴冷,“这桶里炖了七副新鲜猪胆、三斤牛鞭、半只穿山甲鳞片,外加……”他顿了顿,从白大褂内袋抽出张皱巴巴的纸,“白家祠堂偷来的‘镇魂符’灰烬。”刘正盯着那张烧剩半截的黄纸,上面朱砂符咒在黑暗里幽幽反光:“等等,白家主不是说……”“他说魂魄归位要三日,”尼罗河医生把桶塞进花猫怀里,“可没说归位前能不能借点‘边角料’用用。”他转身走向窗边,一把扯开遮光帘——惨白月光劈开黑暗,照见窗台上静静躺着三枚铜钱,每枚中间都穿了根黑线,线头垂向窗外无尽夜色,“白三的魂魄在井盖下困了十年,今早才被白玉堂引出来。可你们猜,十年前是谁把它钉在那儿的?”八罗平的爪子突然按住花猫手腕,力道重得几乎嵌进皮肉:“别碰铜钱。那是‘守尸钉’,钉的是活人魂魄,不是死鬼。”“所以白家主在撒谎?”刘正声音发紧。“不。”花猫捧着滚烫的保温桶,热气熏得她睫毛发潮,“他在救它。用整个白家的气运换它三天自由——好让它趁机咬断自己脚踝上的锁链。”她仰头灌下一大口汤,滚烫液体灼烧喉咙,却奇异地压住了腹中躁动,“它现在在井盖下啃自己的骨头呢。”话音未落,整栋楼猛地倾斜!不是地震,是某种庞大存在正从地底撑起身躯。瓷砖墙面凸起蛛网状裂痕,裂缝里渗出暗红色黏液,散发出新宰羊羔的膻气。刘正被甩向墙壁,后脑重重撞上挂历——2023年10月15日,那页日历被血渍洇湿,数字“15”正缓慢融化成“16”。“时间加速?”八罗平异瞳骤亮,“不对……是它在替我们‘省略’时间!”尼罗河医生抄起手术刀划开自己手掌,鲜血滴入保温桶:“省略?呵,它想让我们跳过‘恐惧’直接抵达‘崩溃’。”他抓起桌上半包瓜子,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咔嚓咬碎,“可惜啊,牛马帮的规矩第二条——”“——再急也得嗑完一包瓜子再动手。”花猫抢答,顺手抄起瓜子袋猛磕三下,瓜子壳噼啪乱飞,“老规矩,谁先剥完谁当诱饵!”刘正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行啊,这次赌注加码——输的人,明天给安少做三天全职铲屎官!”“成交!”八罗平爪子一挥,打翻棋盘,黑白子哗啦倾泻成北斗七星形状,“但规矩改一条:诱饵得是活的。”“什么意思?”刘正刚问出口,就见花猫把保温桶往地上一蹾,腾出手掐住自己脖子,指甲深深陷进皮肉:“意思就是……”她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嘶哑变形,“它要的不是诱饵——是祭品。而祭品得自己跳进井盖。”月光突然暴涨!窗台铜钱应声断裂,黑线崩成齑粉。楼下传来井盖被掀开的刺耳摩擦声,伴随某种巨大生物拖行鳞甲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正停在诊所门外。花猫松开手,脖颈留下四道紫红指痕,像戴着条诡异项圈。她舔了舔虎牙上渗出的血珠,望向刘正:“你信我吗?”刘正盯着她颈间淤痕,忽然想起白玉堂递来祖宗碗时说的那句:“病人生根尚在。”——生根,不是魂根,不是命根,是“生”之根。他慢慢点头,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焦黑的烤鸡翅:“早上路过白家祠堂,顺手掰的供品。他们家祖宗,爱吃辣。”八罗平异瞳里星轨疾速旋转,终于定格在某个坐标:“东南角第三块地砖。撬开它,下面是‘生根’的锚点。”尼罗河医生扔掉手术刀,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个锡纸包裹:“白家主给的‘生根’种子,说是埋进锚点能长出牵制它的藤蔓。”他撕开锡纸,露出粒核桃大小的褐黑色果实,表面密布血管般凸起,“但种子得用活人血浇灌,且必须……”“——必须由欠它最多的人来浇。”花猫接过果实,指甲划开掌心,鲜血汩汩涌出,将果实染成暗紫色,“白三欠它十年,我欠它一顿晚饭,刘正欠它……”她忽然笑起来,把血果按在刘正手心,“欠它一个帮派名字。”刘正低头看着掌心搏动的果实,忽然明白为什么牛马帮至今没正式挂牌。不是不想,是不能——所有写在纸上的帮派名,都会被井盖下的东西嚼碎;所有刻在石上的匾额,都会被它用指甲刮成粉末。唯有活人口中说出的名字,才能借一点“未定型”的混沌之力,暂时绕过规则。“那就叫……”刘正深吸一口气,血果在他掌心越跳越快,像颗即将破壳的心脏,“……‘八文鱼帮’。”话音落,果实“砰”地炸开!无数紫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诊所所有门窗,藤蔓表面睁开密密麻麻的竖瞳,齐齐转向门外。井盖撞击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悠长叹息从地底传来,带着千年古井的阴寒与疲惫:“……原来是你啊。”花猫一愣:“它认识你?”刘正摇摇头,盯着藤蔓上某只竖瞳——那瞳孔深处,倒映着幼年白三跪在祠堂磕头的画面,而执香站在他身后的,是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尼罗河医生”工牌的年轻男人。“不。”刘正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它认识的,是当年把它钉在井盖下的那个‘尼罗河医生’。”窗外,月光悄然褪色。井盖“哐当”一声盖回原位,严丝合缝。藤蔓缓缓缩回地砖缝隙,竖瞳逐一闭合。只有花猫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新生的紫黑色种子,表面浮现两个微光小字:【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