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零八章 是外卖员拿不动刀了,还是大都会的保安飘了
尼罗河医生也没有直接打开罐子,而是先凑近闻了闻。“什么气味都没有。”他下了结论。“嗯...真是惊人的结论。”刘正敷衍地赞叹道。“你们这种外行人当然不知道这意味着...花猫把最后一块卤牛腱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小仓鼠,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咽下去后长长吁了口气,尾巴尖儿轻轻翘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她眯着眼睛靠在诊所沙发扶手上,爪垫还沾着点卤汁油光,脚边堆着空掉的三十个铝箔盒——连盒盖都舔得反光。尼罗河医生刚把第七次被踢翻的棋盘扶正,手指关节发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却硬是没发作,只盯着花猫肚皮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薄薄绒毛,低声道:“……你确定这不是某种新型消化系超凡器官?”“喵?”花猫歪头,蓝绿色异瞳在顶灯下泛出琉璃质感的冷光,“您在夸我胃口好?”“我在怀疑你胃里养着一只微型深渊蠕虫。”尼罗河医生抄起桌角一罐蜂蜜啤酒,拧开灌了一大口,泡沫顺着他下颌流进领口,“查爽说你三分钟吞完八十人份,而刘正刚测过你基础代谢率——比一头成年非洲象低百分之四百零七。这不合常理。”花猫没答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爪子卷起一缕垂落的黑发绕在指间,忽然抬眼:“您知道‘胃囊’这个词,在古埃及纸莎草文献里最早不是指器官,而是‘神祇暂居的圣所’吗?”尼罗河医生握罐的手顿住。花猫笑了,犬齿微露,不带攻击性,却让空气凝滞半秒:“塞莎的木乃伊内脏罐,其实也是胃囊。只是她把心、肝、肺、肠分别装进四个卡诺匹克罐,而我……”她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粒芝麻大小的暗金色光点,旋即膨胀、拉长、扭曲,化作一枚半透明的、不断搏动的肉质囊袋虚影,表面浮着细密鳞纹与倒刺,“我把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暂时存在这里。等需要时,再榨干最后一滴能量——包括情绪、记忆残片、甚至别人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余韵。”光点熄灭。她指尖一弹,一粒卤鸡胗残渣凭空消失。尼罗河医生沉默良久,忽然问:“所以刚才刘正喝的那瓶蜂蜜啤酒,你偷偷抽走了他三分之二的疲惫感?”“嗯。”花猫点头,尾巴尖儿愉快地晃了晃,“他刚救回白家老太爷的魂魄,阳气亏空得厉害。我总不能看着恩人瘫在椅子上打呼噜——虽然那样子也挺可爱的喵。”话音未落,诊室门被“砰”一声撞开。塘主裹着一团湿漉漉的墨绿色雾气飘进来,发梢滴水,衣摆还在往下淌着暗红色液体,像刚从下水道主干渠捞出来的水鬼。“吵死了!”他吼得震得玻璃嗡嗡响,“你们当这是自助餐厅还是灵魂补给站?!我刚巡完第七区管网,发现三处井盖被撬,两处通风口塞满活体蚯蚓——全是冲着‘血蹄屠夫’的旧巢去的!现在整条‘腐殖巷’都在发酵,酸味能熏晕三只成年鬣狗!”花猫坐直身子,耳朵转向声源:“谁干的?”“还能有谁?”塘主甩了甩头发,一串血珠飞溅到墙上,立刻被灰泥吸收,“‘锈钉会’。新上任的七位执事里,有五个是当年被牛马帮踩断脊椎扔进化粪池的。他们不信什么荣誉帮主,只信——”他猛地伸手掐住自己脖颈,指甲陷进皮肉,声音陡然变调,沙哑如砂纸摩擦铁锈,“——‘拆骨为钉,钉死旧神’。”诊室骤然安静。刘正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手里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卤鸭脖,酱汁顺着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他目光沉静,像两口封冻多年的古井:“锈钉会……他们想挖牛马帮的根。”“错不了。”塘主冷笑,“白羽鸡坟头的防腐盐昨天被人偷换了。换成粗海盐,还掺了硫磺粉。现在棺椁内壁已经开始析出黄色结晶——那是尸蜡分解加速的征兆。”花猫缓缓起身,赤足踩过满地棋子,清脆的“咔哒”声里,她走到窗边。窗外,小都会旧城区的天际线正被渐沉的夕阳染成病态的橘红,远处几座废弃烟囱冒出缕缕青烟,形状酷似扭曲的牛角。“白羽鸡的棺椁……在极道钱汤地下第三层冰窖?”“对。”刘正点头,“牛马帮历代帮主停灵处。但锈钉会不可能突破钱汤的守卫——那里有十二具涂着朱砂的铜甲傀儡,每具都刻着《亡灵书》第七章的镇魂咒。”“可如果……”花猫忽然转身,瞳孔缩成两道竖线,“——守卫自己松开了门闩呢?”所有人一怔。尼罗河医生手机突然震动。他接起,只听两秒便挂断,脸色阴沉如铁:“钱汤打来。三号冰窖监控失效前十七分钟,值班的铜甲傀儡……集体向白羽鸡棺椁行了跪拜礼。”死寂。塘主第一个炸开:“放屁!傀儡没有信仰!它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有人替它们写了。”花猫走向刘正,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一寸处,那里隐约浮现出极淡的、蛛网状的暗金纹路,“刘先生,你今天送白玉堂回白家时,有没有经过‘锈蚀教堂’?就是门口立着断角公牛雕像那座。”刘正喉结滚动:“……经过了。雕像眼睛是空的,但走过时,我听见里面传出钟声。”“不是钟声。”花猫收回手,轻声道,“是心跳。锈钉会把公牛雕像改造成‘共鸣腔’,利用你身上残留的牛马帮气运——准确说,是你刚为白家续命时散发的、最纯粹的‘生之律动’,激活了教堂地底埋着的‘锈蚀之心’。那玩意儿本该是镇压整条腐殖巷的锚点,现在……”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它在反向抽取钱汤傀儡的灵力。”尼罗河医生猛地抓起桌上的青铜天平——那本该称量灵魂重量的圣器,此刻托盘里空无一物,横梁却疯狂左右摇摆。“平衡被打破了……锈钉会不是要毁掉白羽鸡,他们是想把牛马帮的‘生之锚’,变成‘死之楔’!”“所以他们才选今晚。”塘主嘶声道,“月相蚀刻到第十三度,下水道所有支流都会逆涌。到时候腐殖巷的瘴气会顺着管道倒灌进钱汤冰窖——而白羽鸡的棺椁,恰恰建在整条旧城区风水脉络的‘脐眼’上。”花猫忽然笑起来,笑声清脆如碎冰坠地:“脐眼?那正好。”她转身,从乾坤戒中抽出一条暗红色麻绳,绳结处缀着七颗风干的牛眼,“牛马帮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刘正脱口而出:“……脐带不断,血脉不绝。”“答对了。”花猫将麻绳抛向空中,绳子自动舒展、缠绕,化作一道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环形阵图,悬浮于诊室中央,“锈钉会以为他们在撬根基,其实……”她指尖轻点阵图中心,火焰骤然转为刺目金红,“——他们正亲手把‘脐带’重新焊接到牛马帮的脊柱上。”阵图旋转加速,灼热气流掀飞满地棋子。刘正感到腰腹一阵刺痒,低头只见衬衫下摆渗出血丝——那血丝竟沿着地板缝隙蜿蜒游走,汇入阵图边缘,瞬间蒸腾为赤色雾气。雾气中浮现无数细小画面:白羽鸡年轻时踏碎锈钉会据点大门的蹄印;牛小吉在暴雨夜背着重伤的刘正穿过十七条小巷的脊背;熊猫用钢爪撕开三名持枪暴徒喉咙时溅落的雨滴;白天士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八份分给饥民时颤抖的手……“他们在唤醒‘脐带’的痛觉。”尼罗河医生喃喃道,“所有受过牛马帮恩惠者的记忆,正在被这阵图同步。”“不是唤醒。”花猫纠正,声音忽如洪钟,“是——归位。”阵图轰然坍缩,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茧,静静浮在她掌心。茧壳表面,无数血管般的金线明灭闪烁,每一次搏动,都让窗外翻涌的橘红云层震颤一分。就在此时,诊室门被第三次撞开。不是塘主,不是刘正,也不是任何人。是八罗平。她浑身湿透,毛发紧贴躯干,左前爪以诡异角度弯折着,伤口处没有血,只渗出粘稠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浆液。她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蹄印,蹄印边缘燃烧着幽蓝色冷火。走到阵图前,她仰起头,蓝绿色异瞳映着赤茧光芒,轻声道:“……老小,脐带断了三次。第一次是白羽鸡葬礼,第二次是锈钉会焚毁旧帮部,第三次……”她低头看向自己扭曲的爪子,“……是我今早故意撞碎的。”花猫没说话,只是摊开掌心,赤茧缓缓飘向八罗平。八罗平张开嘴,没有咀嚼,赤茧无声没入她咽喉。刹那间,她断裂的爪子爆发出刺目金光,骨骼在光中重组、延展、覆盖上暗金色鳞甲,末端探出七枚弯曲如镰刀的蹄刃。她身后,六道半透明的牛影依次浮现——白羽鸡、牛小吉、熊猫、白天士、刘正、尼罗河医生,最后一道影子轮廓模糊,却带着熟悉的、慵懒的猫科动物弧度。“第七个……”塘主声音发干,“是花猫你自己?”八罗平缓缓摇头,蹄刃轻点地面,七道牛影同时低吼,声浪撞得窗户嗡嗡震颤:“……是‘脐带’本身。它从来不在某个人身上,而在所有被牛马帮气息浸染过的、活的、痛的、记得的……一切之上。”她转向花猫,眸中金光流转:“老小,现在,我能正式加入了吗?”花猫终于伸出手,不是摸头,而是五指张开,覆上八罗平滚烫的额头。两人额心相抵的瞬间,赤茧最后的光芒炸开,化作亿万点金尘,如星雨般洒落整个诊室。每一粒金尘触地即燃,却不灼人,只留下细小却清晰的烙印——那是牛蹄与猫爪交叠的印记。刘正下意识摸向自己腰侧,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皮带上,此刻多出一枚黄铜徽章:牛首衔尾,猫尾缠绕,中央镶嵌着半枚褪色的卤蛋壳。尼罗河医生低头,发现自己白大褂口袋里多了张泛黄纸片,上面用炭笔潦草写着:“极道钱汤冰窖三号——今日起,免单至世界终结。署名:血蹄屠夫(代签)”。塘主则盯着自己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个新鲜的、尚在微微搏动的脐带状纹身,纹身尽头,系着一枚小小的、用卤牛肉雕成的铃铛。“新手保护期结束。”花猫松开手,指尖抹过八罗平额角,带下一点金灰,“从现在起,你不是荣誉帮众,而是……”“牛马帮,第七席。”八罗平接口,声音平稳如磐石,“职司:脐带守门人。”窗外,最后一丝橘红被夜幕吞噬。小都会的霓虹次第亮起,却诡异地避开腐殖巷区域——那里只剩下浓稠如墨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隐隐传来的、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般的叩击声。咚。咚。咚。像七枚生锈的钉子,正一寸寸,钉入大地深处。花猫走到窗边,拾起地上一枚被踩扁的卤蛋壳,对着月光端详片刻,忽然抬手,将它精准弹向远处锈蚀教堂的断角公牛雕像。蛋壳破空无声,却在触及雕像空洞眼窝的刹那,爆开一团炽白火焰。火焰中,公牛断角处缓缓生长出新生的、泛着玉质光泽的嫩芽。“告诉锈钉会。”花猫的声音很轻,却让整条街的流浪猫同时竖起耳朵,“牛马帮的脐带,从来不靠血肉维系——”她顿了顿,指尖捻起一粒金尘,吹向夜风。“——我们靠卤味续命。”诊室内,刘正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指尖在搜索栏敲下:“极道钱汤冰窖三号专用套餐”。下单备注栏,他郑重写下:“加急。附赠:七份牛杂面,不要葱,多放卤蛋。付款方式:赊账,利息按牛马帮规矩,利滚利。”屏幕跳出提示:【订单已确认。配送员:血蹄屠夫(VIP专属)】与此同时,小都会地下三百米处,极道钱汤冰窖三号厚重的青铜门,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里,一缕暗红色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出,雾气中,无数细小的卤蛋壳碎片载浮载沉,每一片都映着七双不同颜色的眼睛——有牛的浑浊,有猫的狡黠,有医者的悲悯,有塘主的暴烈,有刘正的沉静,有熊猫的憨厚,有白天士的坚毅。而在雾气最浓处,一枚完整的卤蛋壳静静悬浮,蛋壳表面,一行新刻的铭文正由内而外,缓缓透出温润的金光:【此门之后,非请勿入。内有热卤,概不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