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武纪元》正文 第1217章 交待与大自在之术
看到大罗天尊出现,正在星宇之中逃窜的许进终于松了一口气。黏腻的湿冷感已经爬上后背,不知何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死里逃生的感觉浮上心头。许进长吁了一口气,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谈一谈?”许进冷笑一声,混沌剑心在识海中嗡鸣微震,星楼虚影在周身三寸缓缓旋转,时光加速的涟漪如水波般荡开,将风华帝尊裹在中央——那被洞穿的胸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断裂的雷脉在木系禁域源流与时光之力双重催化下重新接续,黯淡的雷玺也悄然浮起一层薄薄银光。他没有立刻回应晦心帝尊,而是侧眸扫向玄露帝君。那一眼极轻,却如刀锋刮过神魂。玄露帝君浑身一颤,雷霆牢笼内指尖猛然蜷紧,指节泛白。他不敢直视许进,目光死死垂落于脚下碎裂的星壤,可那怨恨之意非但未敛,反而在许进目光触及的刹那骤然翻涌——不是对风华帝尊的,也不是对围攻诸帝尊的,而是冲着许进来的,浓烈、阴沉、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羞愤与绝望。许进心头一动。这怨恨来得蹊跷。风华帝尊收他为金简应运者,是为护持北垣星河正统;许进既为大罗星河道脉嫡传,又执掌磐石域权柄,于情于理,皆是玄露帝君此刻最该倚仗之人。可这怨恨,分明早已扎根,且深达本源。——莫非,他并非初遇风华帝尊?念头刚起,许进神念已如细针探入参斗台深处,圣约星辰微颤,映照出北垣金简残卷中一段被封印的星图印记:通河域·青梧岭·九转枯井。几乎同时,风华帝尊传音入耳:“进儿,青梧岭枯井之事……我本欲瞒你,但如今已无余地。玄露,原名玄梧,是他亲手剜去本名,剜去青梧岭三十七代守井人血脉烙印,才换得北垣金简认主。”许进瞳孔骤缩。剜名剜印?!此等自断道基之举,非是绝境求生,便是甘为傀儡!他倏然抬首,目光如电刺向对面那位始终悬浮于后、气息平平无奇的陌生帝尊——玉沙帝尊。此人一直未曾出手,连衣角都未扬起半分,却稳居六帝阵眼之位,仿佛整场围杀,皆由他无声调弦。而就在许进目光刺去的刹那,玉沙帝尊竟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似笑,更似嘲。晦心帝尊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钉:“许真人,你师尊重伤未愈,玄露帝君金简初融,神魂未固;我等六人虽损一员,但齐物师兄本命帝兵‘万象归墟尺’尚存七成威能,景隅师弟的空间封禁亦已重布三重——你若强攻,或可破局,但风华帝君必死于余波,玄露帝君体内金简亦将崩解反噬,届时北垣金简溃散,星宇圣约震荡,整个北垣星河将陷入万年不愈之乱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进身后风华帝尊胸前尚未完全弥合的血洞,声音放得更缓:“而你,纵有混沌剑心、先天星楼、时光加速,亦难保自身不染因果反噬。你若真敢赌,我们便陪你赌到底——赌你许进,敢不敢让风华帝君死在你眼前。”空气凝滞。远处星尘无声坠落,被空间封禁碾成齑粉,又在时光涟漪中倒流回原点,复又坠落……如此往复,仿佛时间本身也在屏息。许进没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灰白气流自混沌星楼中游出,在他指尖盘旋、拉长、凝形——竟是半截断剑虚影,剑脊上隐现星痕,剑尖朝向玉沙帝尊眉心。晦心帝尊面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惊惧,而是确认。他认出了那剑痕。那是北垣金简未启封时,镌刻于圣约碑底的原始星纹——唯有真正参与过星宇圣约初订的古老存在,才知其形其意。而能将其凝为剑气者,千年以来,唯有一人:大罗天尊座下首席真传,许进之师,风华帝尊。可这剑气,却由许进出。说明什么?说明风华帝尊早已将自身本源星纹,尽数拓印、炼化、交付于许进!此非寻常传承,而是道基托付,是将自身大道烙印,化作许进手中一柄可随时斩出的“伪神兵”!晦心帝尊喉结微动,传音急促:“齐物师兄,不可再拖!他已得风华本源星纹,若再让他完成混沌剑心第三重‘星髓淬刃’,今日六人,恐只余三数!”齐物帝尊脸色铁青,万象归墟尺嗡然震颤,尺身浮起三千黑洞虚影,尺尖遥指许进眉心:“晦心,既已至此,还谈什么?——动手!”话音未落,景隅帝尊双手结印,空间封禁轰然收缩,四重银色光幕层层叠压,将许进与风华帝尊彻底锁死于方寸之间!同一瞬,晦心帝尊双目骤然化为纯白,额心裂开一道竖瞳,瞳中星轨飞旋,竟将许进所有可能挪移的时空节点全部标注为猩红死线!玉沙帝尊终于抬手。他并未攻击许进,而是屈指一弹。一粒沙,金黄,微小,却在离指瞬间暴涨为山岳大小,裹挟着整条北垣星河的沉坠之势,轰然砸向玄露帝君所在的雷霆牢笼!不是要杀他。是要逼他破笼!那牢笼本就是风华帝尊以神旌残力所凝,本就脆弱;而玄露帝君体内金简受此压迫,必生本能反抗——一旦金简暴动,雷霆牢笼立溃,玄露帝君神魂将直面六帝威压,当场撕裂!许进瞳孔一缩。他终于明白了。晦心帝尊要谈的,从来不是活路,而是死局中的次优解。他们不怕许进强,只怕许进“全知”。而玄露帝君,就是那个唯一能撕开许进全知之幕的破绽——只要他神魂失控,金简暴走,就会在许进混沌剑心感应中掀起滔天星澜,遮蔽所有真实意图,让晦心帝尊的预判失效,让许进的时光加速失准,让先天混沌星楼的挪移轨迹出现千分之一息的迟滞……而这千分之一息,足够齐物帝尊的万象归墟尺,洞穿许进眉心。许进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震得四周星尘逆流。他没看齐物,没看晦心,甚至没看玉沙。他只看着玄露帝君。“玄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雷霆牢笼,落入玄露帝君耳中,“青梧岭三十七代守井人,每代以心血浇灌古井,只为等一人——等一个手持星纹断剑、踏碎井口青苔而来的人。”玄露帝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许进掌心断剑虚影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墨黑的星核。星核表面,九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缓缓游走,构成一座微缩的北垣星图。“你剜名剜印,以为就此斩断因果,便可逃开星宇圣约的追溯?”许进声音渐冷,“可你忘了,圣约之核,本就是从青梧古井最深处挖出的第一块星髓熔炼而成。你守井三十七代,血脉早已与星核同频。你逃不掉。”玄露帝君——不,此刻该称玄梧——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许进指尖轻点,墨黑星核缓缓飘向雷霆牢笼。“你怨我,因你以为我来了,就会像他们一样,夺你金简,毁你神魂,把你炼成傀儡。”许进目光如渊,“可你错了。我要的,从来不是北垣金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六帝,最后落在玉沙帝尊脸上:“我要的,是星斗真神埋在这北垣星河里的每一根钉子。”玉沙帝尊笑容终于僵住。“你替他收编玄梧,用青梧古井血脉做引,助玄梧剜印夺简——很好。”许进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但你漏了一件事。”“青梧古井的井底,并非星髓矿脉。”“而是……星斗真神当年陨落时,一滴神血所化的‘蚀星血晶’封印之地!”全场死寂。连景隅帝尊布下的空间封禁,都因这一句话而出现了一瞬的波动。玉沙帝尊脸色煞白,身形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许进却不再看他。他转身,扶住风华帝尊手臂,低声道:“师尊,借您一滴血。”风华帝尊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划过眉心,一滴赤金血珠飘出,悬于许进掌心。许进并指如剑,引血为墨,在虚空疾书——不是符,不是咒,而是九个古老星篆,每一个笔画都由混沌剑气凝成,每一横一竖皆牵引着磐石域、通河域、大罗星河三处道脉本源之力共振!当最后一笔落下,九字连成星环,轰然套向玄梧!玄梧惨叫一声,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起一粒金砂,正是北垣金简本源!而就在金砂离体的刹那,许进左手猛然掐诀,混沌星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时光加速瞬间提升至极限——不是作用于自身,而是反向倾泻,轰向玄梧!时间倒流!玄梧体内暴走的金简被强行拽回丹田,而他刚刚喷出的那口黑血,竟倒流回喉中!更诡异的是,那粒金砂并未消失,反而在倒流中与黑血融合,化作一枚幽暗星核,静静悬浮于玄梧心口。“你……”玄梧喃喃,眼中怨恨如潮水退去,只剩下茫然与震撼。许进却已转身,面向六帝,声音清越如钟:“现在,轮到你们了。”他抬手,指向玉沙帝尊。“你既代星斗真神执掌蚀星血晶,那就该明白——”“蚀星之毒,不噬肉身,专腐神魂。”“而我的混沌剑心,恰好……最擅洗炼神魂。”话音未落,许进足下星河骤然翻覆,万千星光化剑,自九天之外垂落,剑尖齐指玉沙帝尊眉心!玉沙帝尊终于色变,厉喝:“护我神魂!”齐物帝尊万象归墟尺横于胸前,晦心帝尊竖瞳爆睁,景隅帝尊三重空间屏障叠加而起——可许进根本没看他们。他只盯着玉沙帝尊,右手指尖,一缕灰白剑气缓缓凝聚,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株青梧古树虚影,树根深深扎入一片血色星壤。那是蚀星血晶的本源之地。也是玉沙帝尊,永远无法斩断的……命门。星河在此刻屏息。而许进的剑,已至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