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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类怪谈:4016》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故人陆续凋零
    ……伴随着图层的跃迁,林异切身地感知到了图层行舟在图层与维度之间的神奇变化,在恒定的参考系中,图层行舟本身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但随着维度的叠加,图层行舟本身的航行,越来越像是一块超轻黏土...方舟缓缓驶向那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图书馆,四周的黑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开来,形成一圈澄澈的空间场域。星光如雨洒落,却在触及图书馆外墙的瞬间化作纸灰飘散。那建筑通体由青铜与陈旧羊皮纸砌成,每一块砖石都像是从不同时代撕扯下来的残页拼接而成,墙面上浮现出无数流动的文字??有些是早已失传的语言,有些则是尚未诞生的符号。林异站在甲板上,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望台上李慧鸢的遗体。她的身体已经渐渐透明,如同晨雾遇阳,正无声无息地消融于风中。那本《缔法者说》静静躺在她掌心,书页合拢,第六十六页的名字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她不是死了。”小女孩忽然开口,依旧坐在桅杆下,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叹息,“她是变成了‘路径’的一部分。”林异转头看她:“你说什么?”“你们走的每一步,都会留下痕迹。”小女孩翻开书的最后一页,指尖轻轻划过那行新出现的文字,“而有些人,注定要用自己的存在去填补这些痕迹。她现在是航线本身的一环,只要这艘船还在前行,她就没有真正离去。”林异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还活着,还能感受。老大走上前,将一件黑色斗篷轻轻盖在李慧鸢逐渐虚化的身上。“走吧。”她说,“我们不能停。”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笔直的光柱自门内射出,照在方舟船首,仿佛一条通往知识圣殿的迎宾之路。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墨香与焦味交织的气息,那是书籍燃烧后残留的味道,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生机。“第三图层核心:‘焚知之馆’。”田不凡从船长室走出,手中拿着一份刚解码的日志残片,“根据守夜人档案记载,这里曾是缔法者最初建立的认知中枢。所有的规则、律令、禁忌……最初都是在这里书写并投放到各个世界的。”“也就是说,”韦山眯起眼,“这里是‘源头’?”“不止是源头。”蒯鸿基神色凝重,“也是坟墓。历史上所有试图修改核心规则的存在,最终都被引渡至此,封印在书架之间,成为禁书的一部分。”毛飞扬打了个寒颤:“那我们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但我们别无选择。”阿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已恢复人形八音盒的模样,悬浮于秘纹环中央,双眼闪烁着机械般的蓝光,“维度引擎的能量只剩31%,若不在下一个锚点完成充能,我们将永远迷失在图层夹缝中。而唯一能提供‘现实校准能量’的地方,就是这座图书馆的核心藏书室??‘初火阁’。”“那就进。”老大毫不犹豫,“谁怕了谁就留在外面。”众人沉默片刻,陆续点头。唯有林异仍伫立原地,望着那扇大门,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他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不是敌人,也不是故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认知”??关于他自己,关于这场航行,甚至关于“4016”这个编号背后的真相。“林异。”老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跟在我后面。”他点头,深吸一口气,随众人踏上那道光桥。脚踩在光柱之上,并非实体,却有坚实触感,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浮现出一行微光文字:> **“凡入此门者,须以真名献祭。”**林异心头一震,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学生证。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但自从进入图层之后,证件早已失去效力。可此刻,它竟微微发烫。“别抗拒。”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肩畔,小小的手搭在他腕上,“名字是枷锁,也是钥匙。你要做的,不是否认它,而是超越它。”话音未落,整支队伍已踏入图书馆内部。刹那间,世界翻转。他们并非置身于传统意义上的室内空间,而是站在一座无限延伸的螺旋阶梯之上。阶梯两侧是高不见顶的书架,层层叠叠,宛如蜂巢,每一格中都存放着一本 glowing 的典籍。有些书自动翻页,吐出一段段低语;有些则剧烈震颤,似有活物挣扎欲出;更有几本封面渗血,文字蠕动如虫。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纸鹤,它们并非装饰,而是某种监察机制的具象化。每当有人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纸鹤便会靠近,在其耳边呢喃一句:“请保持静默,否则将被归类为‘危险思想’。”“不要回应它们。”蒯鸿基低声警告,“这些是‘记忆啄食者’,会吞噬你的自我认知,把你变成空白载体。”魏亮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弹指一甩。铜钱击中一只靠近林异的纸鹤,顿时爆发出刺耳鸣叫,随即化为灰烬坠落。“它们怕‘真实货币’。”他说,“因为它们不属于任何经济体系,只依附于虚构秩序。”“少惹麻烦。”老大冷冷道,“我们的目标是‘初火阁’,不是来清副本的。”田不凡展开一张泛黄地图,正是从时间罗盘碎片中提取的图书馆结构图。他指着中心位置一处燃烧符号:“这里就是初火阁,但通往那里的路径每天都在变化。我们必须找到‘导引之书’??只有它能为我们开辟安全通道。”“导引之书在哪?”毛飞扬问。“在第七环廊,‘迷途者忏悔录’的展柜里。”田不凡答,“但它不会主动显现。只有当一个人真正面对自己的谎言时,它才会浮现。”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毛飞扬咬牙上前:“我来。”他走向最近的一座书架,伸手触碰一本标题为《我从未说谎》的厚册。指尖刚触及封面,整本书突然炸裂,化作万千飞蛾四散逃逸。与此同时,他的影子脱离地面,站起身来,竟是另一个完全相同的“毛飞扬”。“你不敢承认。”影子冷笑,“你高中时陷害同桌抄袭,只是为了独占保送名额;你大学时伪造实习证明,骗过导师推荐信;你甚至对父母隐瞒自己已被公司辞退的事实……你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一点。”“闭嘴!”毛飞扬怒吼。“可你还是来了。”影子步步逼近,“因为你心里清楚,没有谎言,你就什么都不是。”就在两人对峙之际,书架深处,一本朴素无华的蓝皮书缓缓升起,封面上浮现三个字:**《实言书》**“拿到了。”蒯鸿基迅速取下,递给田不凡。“继续前进。”老大下令。然而,当他们踏上通往第六环廊的旋转楼梯时,异变陡生。整个图书馆突然响起钟声,七响,沉重而悠远。每一响过后,空间就扭曲一次,书架移位,阶梯重组,连众人的身影也开始错乱重叠。“不好!”阿蒙惊呼,“这是‘审判钟’!有人触发了禁忌条款!”“什么条款?”林异急问。“‘非登记人员擅自登舰’。”阿蒙盯着空中浮现的一行赤红文字,“系统检测到了不该存在的生命信号……是那个小女孩!”所有人猛然回头。只见桅杆下的小女孩依旧安静坐着,手中捧着《缔法者说》,脸上毫无波澜。“你到底是谁?”老大厉声质问。小女孩抬起头,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是第零任‘守夜人’。”全场死寂。“不可能……”图书馆馆长第一次开口,声音颤抖,“第零任……早在缔法者创世之初就已湮灭……”“湮灭?”小女孩轻笑,“我只是被抹去了记录。但只要还有人记得‘灯’的存在,我就不会真正消失。”她缓缓站起,身形开始拔高,衣裙化作纯白长袍,双眸转为琉璃色,手中书卷绽放出万丈光芒。> “吾乃曦,初代缔法者意志之外的意外,亦是第一盏点燃的灯。”林异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为何“占星师”临别前要抱老大??她们本是一体两面,一个是被囚禁的神?,一个是逃逸的余火。“你利用了我们?”老大沉声。“不。”小女孩??曦??摇头,“我是借你们之手,重返人间。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你们,而是那个躲在时间尽头的‘伪神’??他篡改了所有历史,把缔法者的功绩据为己有,并将我列为必须清除的‘错误’。”“所以你是故意引导李慧鸢成为锚点?”林异问。“她是自愿的。”曦平静道,“就像我现在要做的事一样。我要打开‘初火阁’,释放最初的火焰,让真实回归。但这需要代价??这座图书馆会崩塌,所有藏书都将焚毁,包括你们可能找到的救赎之法。”“你疯了吗?!”毛飞扬喊道,“我们是为了活下去才来的!”“如果活下去的方式是继续活在谎言里,”曦看着他,“那你宁愿从未出生。”钟声再度响起,第八响。整个空间开始龟裂,书页如雪纷飞,燃烧却不化为灰烬,反而凝聚成新的文字,飘向天穹。曦举起《缔法者说》,高声道:> “以我之名,重启认知源流!”刹那间,所有灯光熄灭。唯有她手中的书,燃烧起来。火焰呈金色,不灼人,却让每个人的眼中都映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无论美丑,无论善恶,全都无所遁形。林异看见自己胸前挂着一枚从未见过的徽章,上面刻着两个数字:**4016**而老大,则在火焰中显露出另一重形态??她的背后生出十二对光翼,每一根羽毛都写着一个逝去世界的名字。“原来如此……”她喃喃,“我不是终点,只是过渡。”“你们都是。”曦微笑,“但唯有经历你们这一代,真理才能重新降临。”图书馆开始坍塌。阶梯断裂,书架倾覆,纸鹤哀鸣着化为尘埃。“快!冲向初火阁!”田不凡大吼。众人拼尽全力奔跑,在崩塌的世界中穿梭。魏亮吹响口琴,音波撑起一道屏障;蒯鸿基以金线牵引众人前行;阿蒙启动最终秘纹,将方舟召唤至图书馆出口处待命。林异最后一个跃出大门。回首望去,整座图书馆已在烈焰中化作一颗悬浮的火球,缓缓升腾,最终融入星空,成为一颗新的星辰。而在那火焰最深处,曦的身影渐渐消散,唇边仍带着笑。“下次见面,”她的声音随风而来,“我会是一个普通女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等着你递来一张写满心事的纸条。”门关上了。方舟再度启航。林异瘫坐在甲板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不知何时出现的4016徽章。他知道,旅程远未结束。因为在下一图层的导航屏上,新坐标正在生成:> **目的地:现实原点**> **预计抵达时间:未知**> **备注:携带‘火种者’将被优先猎杀**他抬头看向星空,轻声说:“我们会再见的,曦。”夜风拂过,无人应答。但那枚徽章,悄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