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把这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乱晃,刺得人眼睛发胀。
警戒线拉得飞快,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扯着嗓子疏散人群,理由依旧是那个万能背锅侠——“地下电缆老化引发的小规模爆炸”。
黑羽站在阴影里,右手插在裤兜,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硬币。
“黑羽君!你真的不去医院吗?”
毛利兰一脸担忧地凑过来,视线死死盯着他插在兜里的右手。
铃木园子更夸张,差点就要上手来拽人。
“就是啊!刚才那动静大得像哥斯拉登陆,万一被崩飞的石头砸断了骨头怎么办?本小姐这就叫私人医生过来……”
黑羽向后撤了半步,正好避开园子的“魔爪”。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笑容。
“饶了我吧大小姐,真没事。就是刚才跑太快岔了气,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医院。”
铃木园子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黑羽叹了口气,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是去吃夜宵。再不吃东西,我就要成为第一个饿死的高中生了。”
没等两个女生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挥了挥左手。
“明天见,别告诉青子我今晚在外面鬼混啊。”
看着那个背影混入人群,铃木园子狐疑地摸了摸下巴。
“小兰,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伙今天……溜得特别快?”
毛利兰看着黑羽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大概是真的很饿吧。”
……
绕过两个街区,确信身后没有那两个敏锐女生的视线后,黑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在一条死胡同的墙壁上,整个人顺着墙根滑坐下去。
那个“营业式笑容”简直是在透支生命。
黑羽咬着牙,慢慢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这不是普通的烧伤,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酸液腐蚀过。
疼得要命。
神经末梢像是在开狂欢派对,突突地跳个不停。
“啧,亏大了。”
黑羽盯着自己的手掌,自言自语。
刚才为了在白马探面前装那一波,硬是忍着没吭声,现在报应来了。
那个所谓的“高阶守护符文”简直就是个魔力绞肉机,如果不是他撤得快,这只手估计得当场报废。
但这点代价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用左手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右手掌心的烂肉里,夹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借着胡同口微弱的路灯,这东西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不是石头。
这是一块高纯度的合金碎片。
上面刻着半截扭曲的纹路,像是一只未睁开的眼睛。
黑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材质他太熟了。
在那个名为“黑衣组织”的庞然大物里,这种金属被称为“潘多拉伴生矿”,专门用来制造承载特殊能量的容器。
之前作为“托卡伊埃苏”,他还在组织的绝密档案里见过这东西的设计图。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差点把东京塔变成失重游乐场的魔力节点,根本不是什么自然损坏。
是有人把这玩意儿塞进去,硬生生撬开了封印。
“看来你发现了。”
一道女声突兀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黑羽手一抖,差点把那块碎片扔出去。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吐槽。
“大小姐,下次这种‘魔法传音’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可是伤员。”
小泉红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一点没少。
“少废话。刚才那一波为了掩盖你的魔术手法,我也消耗不少。怪盗先生,你手里的那东西,就是‘钥匙’。”
黑羽把玩着那块金属片,眼神冷了下来。
“钥匙?”
“有人想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这只是个开始。”
小泉红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封印松动是人为的。而且,对方用的手段……很脏。既有魔法的痕迹,也有你们那个世界的科技味道。”
黑羽把碎片抛起来,又稳稳接住。
科技与魔法的杂交产物?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黑、开着古董车的杀手集团会干的事。
“知道了。这单生意售后的麻烦程度真是超乎想象。”
黑羽撑着墙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作为补偿,下次那个什么恋爱占卜,给我打个八折。”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一声冷哼。
“想得美。还有,别死了。”
通讯切断。
四周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黑羽把那块碎片贴身收好,刚准备迈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平时用的那部智能机。
是那部属于“托卡伊埃苏”的黑色方块机。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角度极远,大概是从几公里外的高楼上拍的。
照片里,东京塔下的红光刚刚散去,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驾驶滑翔翼冲入云层。
下面附着一条简讯。
【位置确认。虽然被几只老鼠搅了局,但‘门’已经开了条缝。干得不错,托卡伊。】
发件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酒杯符号。
黑羽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半晌,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琴酒。
这疯子果然一直在看着。
而且听这口气,琴酒似乎并不在意今晚的行动失败,反而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
所谓的“门”,指的就是那个魔力节点?
组织到底想从那里得到什么?
长生?还是更离谱的东西?